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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位,”陆酉上前,朝着摊主夫妇客气地行了一礼:“敢问,你们口中的那位‘恩人’,可是穿着丁香色衣裙,还挎了个篮子?”

  摊主夫妇先是一愣,“没错,这位公子,您认识她?”

  “你们方才说,她被北狄人盯上了?”陆酉突然上前,死死地盯着那摊主,清隽的面容此时竟透着几分厉色。

  “她最后消失的地方在何处?”

  ……

  一刻钟后,陆酉根据摊主夫妇的指引,来到了距离侯府不远处的一条巷子。

  果然,他在角落里找到一个竹篮,附近还散落了一些被踩碎的蔬菜,瓜果。

  这下,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沈令薇的失踪,应该就是北狄人所为。

  可北狄人为何要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动手?陆酉百思不得其解。

  心思电转间,他想了很多。

  报官?

  不妥。

  眼下并无实证,若贸然报官反而容易打草惊蛇。更何况,他并不清楚关押的具体位置。

  且他只是个翰林院讲侍,身份低微,也没资格直接调兵搜查。

  所以眼下,他必须先确认,人到底在不在北狄人手里。

  思及此,陆酉起身,雇了一辆马车,径直赶往北狄驿馆。

  -

  与此同时,皇宫承平阁内,裴惊驰正靠在窗边,望着宫门方向。

  他身为协防宫禁的骁骑营少将军,今晚的宴会虽没参加,却也要守在这宫廷的咽喉要道。

  “少将军,方才咱们的人发现,那赫连绯已经离开鸿胪寺,赶往了城南方向,走得很急,像有什么要事。”

  听到吴七的禀报,裴惊驰眯起眼睛,指关节缓缓在案桌上敲击。

  “走了?”

  赫连绯此人,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城府极深。

  他不会无故离席。

  “可知他去往何处?”

  吴七道:“看去的方向,应该是碧波巷那边。”

  碧波巷,是京城的烟花柳巷汇集之地,他第一次见到赫连绯,就是在那附近的南风馆。

  裴惊驰沉吟一瞬,随后朝吴七吩咐:“继续盯着这帮北狄人,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吴七一愣:“少将军这是要……独自出宫?”

  裴惊驰已经取下了挂在架子上的外袍,大步朝门口走去。

  “我倒要看看,这位北狄的小王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片刻后,一道矫健的身影翻身上马,朝城南疾驰而去。

  -

  却说这头,沈令薇是在一阵悠扬的丝竹声中醒来的。

  入目是一间装修豪华的屋子。

  红罗帐,云母屏风,一旁的赤金香炉里还燃着名贵的熏香。

  不远处是一张圆桌,上面放着酒壶,墙上挂着几幅仕女图,画中的女子姿态撩人。

  沈令薇心头一跳。

  这地方……这是……南风馆?

  意识回笼,她撑着身子坐起身,后脖子还有些痛,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和裹胸。

  还好,都是完整的。她顿时松了口气。

  就在她刚起身下床,想查看出口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令薇来不及多想,立马缩回床上,盖上被子,闭眼躺好。

  很快,门被推开,继而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

  是独眼龙和那羽毛老头。

  “还没醒?”

  “萨满大人,巴图那一下力道不小,估计还得昏一阵子。”

  紧接着,便听见那羽毛老头道:“看着她,别出岔子,小王子一会儿要亲自过来。”

  “是。”

  随后,脚步声远去,门被轻轻关上。

  沈令薇又躺了一会儿,确认屋里恢复了安静才敢睁眼。

  她起身,脑子里不断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消息。

  萨满?小王子?

  看样子,她应该是不经意间惹到了北狄的大人物。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逃!

  沈令薇打定主意,目光环顾四周,很快落到了窗台上。

  窗户半掩着,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床上的薄纱。

  她心神一动,很快想到了一个计策。

  ……

  与此同时,夜晚的街市中,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正在街道上极速奔驰。

  马上一红衣男子,姿态狂放,不停地抽打着马鞭。

  彼时街上还有不少人,被他这骑马的速度吓得纷纷躲避,不少百姓都怨声载道。

  “快躲开!马惊了!”

  “跑这么快,要赶着去投胎吗?”

  可赫连绯充耳不闻,只留给众人一个狂傲的背影。

  不多时,白马在一处隐秘的后巷停下。赫连绯勒住马缰绳,马儿发出一声长鸣。

  守门的小厮见状,立马迎上前来。

  “王子殿下,您来了?萨满巫医已经等候多时了,里面请。”

  赫连绯将手里的马鞭扔给下人,抬脚准备朝里走去。

  然,刚迈上台阶,脚步却猛地一顿。

  他突然扭头,朝着三楼某个房间看去,霎时间目光一凛。

  下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脸色一变。

  “不好!人跑了!”

  只见三楼最里面那处,有一扇半开的窗户,一缕红色的布条正晃晃悠悠地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赫连绯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有意思。

  他吩咐手下:“以此地为中心,将这座楼包围起来,务必仔细搜查。”

  下人得令,很快对南风馆展开摸排。

  与此同时,沈令薇正徘徊在二楼的一扇窗台前。感受着窗台到地面的高度,在跳和不跳之间做最后的挣扎。

  这里是楼梯拐角处一间废弃的杂物间,也是她从三楼拽着绳子爬下来之后,唯一能找到的落脚点。

  可这古代的大楼,即便是二楼,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三四丈高。

  这要跳下去,高低也得整成骨折。到最后说不定还是被捕。

  脚下是一片花池,在黑夜中显得深不见底。

  她有些恐高,双腿控制不住地有些发软。

  就在此时,隔壁走廊里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搜仔细点!一间间搜!别让人跑了!”

  沈令薇的心跳几乎要冲出嗓子眼。

  怎么办?到底要不要跳?

  比起有可能摔断腿,或者落入北狄人手里,她只能二选一。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哐当”一脚踹开。

  “砰!”

  “找到了,这个女人在这里!”一个北狄汉子举着火把,当即就闯了进来。

  沈令薇被吓了一跳,本就发软的腿一抖,脚下一滑……

  “啊——!”

  她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直接从窗台上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