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别急,咱们慢慢来。”

  尤俊达也在一旁劝说着,给程咬金倒了杯水,让他消消气。

  “可惜了。”

  程咬金咬咬牙,攥紧拳头,这是真可惜。

  就差一点,他还有词呢。

  待说完,肯定能让这两个兄弟打起来,拔剑相向,不死不休。

  偏偏那些亲卫来得太快,坏了大事。

  就在此时,帐帘一掀,李元吉也赶了过来。

  程咬金和尤俊达互相换了个眼色,心领神会,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堆满了关切。

  “程将军,尤将军!”

  进到大帐,李元吉抓着二人的手,用力握了握,眼眶都有些泛红。

  今日,他算是知道了程咬金的忠心。

  那些跟着他的将领,无一人敢上前,也无人敢去拉他。

  一个个缩在角落里,跟鹌鹑似的。

  只有程咬金、尤俊达有这份心,敢上前来拉他,敢替他说句话。

  这二人,乃是真心对待他的,比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废物强了不知多少倍。

  “三公子,万事要冷静啊。”

  这次,程咬金并未继续挑刺,反而是好好劝说起来,一脸真诚,语重心长。

  毕竟眼药上多了,傻子也能反应过来,那就露馅了。

  何况李元吉和李世民已经水火不容,势同水火,他日后有的是时间挑拨,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嗯,今日多亏二位将军了。”

  李元吉火气下来后,也是一阵后怕,后背都湿透了,冷汗涔涔。

  他若是真和李世民拔剑相向,杀了李世民,父亲知晓后还不知道怎么处置自己。

  不过总有一日,他会让李世民付出代价。

  大帐内,李世民也逐渐冷静下来,坐在案前,面色阴沉。

  “二公子,事情已经打听好了。

  那用锤子的人是秦琼义子,和四公子交手的胖子,乃是秦琼兄弟。”

  来人走进大帐,将消息告知,垂手而立。

  “大哥,你可还记得秦叔宝,秦恩公?”

  李世民脸上露出笑意,开口问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自然,只可惜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人。”

  李建成点点头,叹了口气。

  当初多亏了秦琼相救,他们一家才能活命,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这些时日他也知晓对方将领是秦琼,即便有恩情,他们现在也是敌人。

  战场上刀兵相见,各为其主。

  “我写书信一封,与恩公叙叙旧。”

  李世民拿起笔来,兴冲冲地说道,铺开纸张,蘸满浓墨。

  毕竟能把秦琼拉过来,他们将获得三员猛将。

  秦琼自己,加上那个用锤子的义子,再加上那个能和元霸拼个两败俱伤的胖子。

  这三个人,足以改变战局。

  便是对上吕骁,他们也绝对不会输!

  另外一边,窦建德大营。

  “叔宝啊,今日士信之勇,本王看在眼里。

  即便是那吕骁来了,也是那李元霸的下场!”

  窦建德坐在王位上,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眉飞色舞,胡子都在抖。

  只要能抗住李元霸,李家就奈何不了他,河北之地,就还是他窦建德的天下。

  “长乐王所言甚是,不过士信也只是势均力敌。若想赢李元霸,始终是差一步。”

  秦琼叹了口气,悠悠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暗示。

  这话在窦建德耳中,却是另外一个意思。

  差一步,不就是差在窦线娘吗?

  若是能成亲,把秦琼彻底绑在窦家的船上,不就不差了?

  “叔宝放心,本王即刻召线娘前来。”

  窦建德笑呵呵地说道,拍了拍秦琼的肩膀,满口答应。

  秦琼没有言语,拱了拱手,转身走出大帐。

  为了窦家,他能做的都做了,更甚至是背负了杀害姑父的骂名,声名狼藉。

  若是窦线娘依旧瞧不起自己,便是窦家辜负了他秦琼!

  夜幕降临,一支骑兵来到窦建德大营之中,马蹄声急促,火把通明。

  领头之人手持方天画戟,英姿飒爽,赫然是窦线娘。

  她翻身下马来到大帐外,挥了挥手,命周围的守卫离开,退到远处。

  接下来她要和父亲谈要事,容不得旁人去听,也容不得旁人知道。

  听闻窦线娘归营,秦琼整理了一下衣袍,抬腿便往窦建德的大帐走去,想要与之商谈成亲之事。

  他等了这么久,忍了这么久,今日终于可以有个结果了。

  “秦将军?”

  守卫在大帐远处的窦建德亲信见到来人,连忙打着招呼。

  “线娘可曾到了?”

  “郡主正在大帐和大王议事。”

  “好,我去看看。”

  秦琼越过亲信,直奔大帐而去,脚步越来越快。

  亲信见状,也没有阻拦,依旧站在原地。

  毕竟是个人都知道,秦琼和窦建德的关系,那是未来的女婿,谁还敢拦他?

  尚未靠近大帐,秦琼便听到一阵争吵之声,从帐内传出来,越来越清晰。

  他脚步一顿,站在帐外,没有急着进去。

  “女儿啊,你就嫁给叔宝吧。

  他也是一表人才,武艺不俗,配得上你。”

  窦建德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声音里满是无奈,带着几分央求。

  “父王,您只看到了一表人才,武艺不俗,那其他的呢?”

  窦线娘冷哼一声,很是不屑,声音里满是嘲讽。

  一表人才的多了去了,武艺不俗的也多了去了,她为何就得看上秦琼?

  “其他的都是讹传罢了,不要相信这些!”

  窦建德也知道秦琼的那些传闻。

  背主求荣,卖兄求荣,杀姑父求荣,桩桩件件。

  可现在事态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他们结成亲家,那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难道那秦琼能把那些手段,统统使在他们窦家身上吗?

  “呵呵。”

  窦线娘冷笑一声,又开口说道,一字一句。

  “弃救主,舍兄弟,害姑父。”

  “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之人,您也敢当他的岳丈?”

  这话一出,帐内帐外,一片死寂。

  窦建德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窦线娘站在帐中,面不改色,眼神里满是不屑。

  帐外的秦琼,攥紧了拳头,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原来在窦线娘心里,他秦琼,就是这样一个不忠不义不孝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