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儿子,跟爹学,春耕忙,马路旁,野鸡必定来躲藏。”

  垫着干草的牛车上,陆家承坐在陆卫国怀中。

  有模有样的跟着背起来。

  夕阳,秋风,金色的田地。

  落日余晖映照下红色的血脉。

  “阴雨天,秋雨后,树林边上遛一遛。”

  “地头边,麦地间,仔细观察别打蔫。”

  “土沟边,荒草旁,认真寻找不要忙。”

  “早五点,晚五点,瞧见白圈不松眼。”

  “认定一,追三轮,野鸡吐气等你抓。”

  “三月底,四月初,只打公来不打母。”

  陆家承只听了一遍就可以顺利的背下来。

  没等陆卫国夸奖,将一坐车就睡着的陆家欢安顿好的李秀莲,白了一眼陆卫国。

  “就知道瞎教,咋的,让儿子跟你一起去打猎呀,就知道瞎得瑟,

  “家承咱不跟你爹学,还是要学文化的,来,给你爹背一遍【蜀道难】。”

  擦!

  蜀道难?

  还别说,这时候的高中生基础知识就是扎实。

  他记得这不是后世高中才学的么。

  “行,听媳妇的,我主打赚钱,媳妇你就照顾好家,教育好孩子就行。”

  打是亲,骂是爱。

  不知为何,陆卫国感觉这一次李秀莲回了一趟娘家,心里对他的成见消失了大半。

  甚至对他的那种亲昵,比前世还要依恋。

  本来见中午吃完饭有点晚了。

  东北秋天,昼夜温差极大,太晚了也不安全。

  想着再让媳妇在娘家在住几天。

  而李秀莲死活都要跟着一起走,那炙热的眼神,烫的陆卫国都控制不了身体的一部分了。

  “嗯,有你真好,卫国,你记住。”

  李秀莲含情脉脉的看着陆卫国的背影,或许是坐着牛车有感而发。

  “这年岁,车马很慢,书信很长,我一生只跟你一人。”

  话都说到这了,陆卫国要是再没什么表示。

  那就是畜生了!

  “喔喔喔喔!”

  几声宛如发情的公虎般的叫声,将老黄牛叫停。

  接着急不可待的扭头看向大儿子。

  “家承,你困不?你陪妹妹在牛车上睡一会,我跟你妈去办点事?“

  “啊?我不困呀。”

  还在背【蜀道难】的陆家承认真的回到。

  “不!你困。”

  陆卫国眼神坚定,完全不给儿子拒绝的机会。

  “讨厌,这马路边的,你疯了。”李秀莲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大惊失色般死死护住自己的衣服。

  “媳妇,你是文臣,这文邹邹的爱意我听明白了,但我是武将,我不会说,只会做!”

  陆卫国用李秀莲的话将她反驳的无话可说。

  可当将她从牛车上抱下来的时候。

  还是用力的拍打着陆卫国的胸膛:“别闹,被人看到多不好。”

  “我们是有证的合法夫妻,就是被看到能咋的。”

  “那。。。去那边。。你快点。”

  荒郊野岭,四下无人。

  草垛子中,两人心跳加速。

  果然,就算是合法夫妻,总要有一些偷偷摸摸的情调。

  回到家中。

  月亮已经挂到头顶。

  房子几天没烧,家里冷的跟冰窖似的。

  陆卫国将屋子烧暖,将从供销社买的碎花红布全都抱进屋子。

  路上,陆卫国已经将与赵家莹相识的过程说了一遍。

  听说人家可能是县一把手的孩子。

  惊的李秀莲差点没坐稳。

  “你这也算是个正经的营生,就是算不算投机倒把?”

  李秀莲有点不放心,生怕刚刚变好的陆卫国,再因为犯事,被抓起来。

  “放心吧,谁敢说一把手投机倒把呀。”

  李秀莲想了想也是。

  等屋子烧热,陆卫国见李秀莲正要将那从李秀荷那要来的纯棉线裤剪碎。

  准备做成尿戒子。

  急忙上前阻止。

  “媳妇,我在你妈那是逗你姐的,没打算用这个做尿戒子,

  是要送给刘家那几个妹子的?”

  “你是说二美?”

  李秀莲在奋斗村呆了四年多,自然认识全村最可怜的刘家兄妹。

  “嗯呢,大壮不是在喂牛么,我准备带他一起上山,打猎就需要找个靠谱的人,

  大壮傻了吧唧的,还有一把子力气,我带着放心,

  而且,我想着,等在冷一冷,让二美她们仨上咱家来,

  一来是冬天水太冷了,我不能让你的手再沾水了,以后尿戒子就让二美她们来洗。

  二来也能帮你带带孩子。”

  “啊?这样不好吧?那几个也是孩子呀~”李秀莲从小就没被伺候过,只是听陆卫国说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没啥不好的,咱们管吃,你还能教教她们女人那点事,要是没人带带她们,她们四个也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当然,也要告诉他们,咱们照顾她,不是施舍,而是靠双手赚来的。”

  都说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师。

  两人的话全都被陆家承记在心里。

  都没用陆卫国指使,那不到一米的个子,端着装有热水的洗脸盆走进屋子。

  “妈妈,洗脚,我天天吃饭,也不能白吃!”

  屋内两人瞬间愣住了。

  陆卫国急忙去屋外将艾蒿清洗一下,放在热水里。

  就这么简单的让儿子洗个脚。

  夫妻俩就感觉这大儿子真没白生。

  “卫国!卫国!在家不!你快出来!村长有事叫你!”

  陆卫国刚捧起李秀莲的金足,借着擦脚的理由,在手里把玩。

  屋外一声巨吼,吓得李秀莲直接将脚缩了回去。

  “谁呀?大晚上的开啥会!”

  “我!你王哥!”

  “是王老蔫。”陆卫国跟刘秀莲说了一句:“我先出去一下,你们吃点糕点对付一口吧,明天咱们再做饭。”

  “早去早回,要是张德行找你麻烦,你就让着点,咱民不跟官斗。”

  走出大门。

  隔壁王婶子的老儿子,王老蔫抽着旱烟,着急的直跺脚。

  他曾经是村子民兵队的,后来民兵队解散,过惯了闲散日子,也不去上工种地。

  天天在家憨吃迷糊睡。

  “王哥,多大的事儿呀,能请动你这个不动菩萨。”

  陆卫国挥手拒绝递过来的旱烟,不慌不忙的提着鞋跟。

  “艹,你还不着急呢,白天牛车是你牵走的不?

  咱村新来的驻村干部,那小轿车开沟里去了,全村找牛车去拉都没找到,

  后来还是我们几个给推出来的!”

  “哈哈,车开沟里了?”

  陆卫国抓住重点,扑哧笑了出来。

  “你他妈的还笑,就因为你把牛车牵走了,

  大壮就死说跟你没关系,俺们也不敢拦着,

  都知道到大壮是给你顶包,他都被抽了十几鞭子,也不说老黄牛没了跟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