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瑶带着三个孩子出宫回家。

  马车上,糖糖一直摆弄着自己刚刚得到的赏赐。

  “这么喜欢姨母送你的东西呀?”

  苏清瑶难得见糖糖对身外之物表现出如此爱不释手。

  糖糖却指着面前的赏赐道:“三哥,哥哥和我都有赏赐,大哥和二哥也要有。”

  苏清瑶定睛一看。

  原来糖糖把自己收到的东西分成了三份儿。

  苏清瑶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闺女可真不白认。

  都还没见过大哥和二哥的面儿,就已经开始惦记了。

  沈承砚却直接把糖糖分好的东西又重新搅合到了一起。

  “哥哥……”糖糖一脸不解地看向沈承砚。

  “这是姨母送你的见面礼,自己留着,不许送人。”

  沈承砚说罢,取出自己收到的赏赐。

  “这把匕首给大哥,这套文房四宝给二哥。

  “反正我也都用不上,不如给更适合的人。”

  沈承砶忍不住道:“老四,你马上快到十岁,已经不是小孩儿了。

  “不能天天只想着玩儿,平时也该多读读书,练练武了。

  “虽说大哥和二哥,一人习武,一人擅文,都早已名扬京城了。

  “但其实你的天赋,是兄弟四人中最……”

  沈承砚一听这话,赶紧打断道:“哎呀,三哥,你身体好起来了,自己抓紧时间努力便是,快别唠叨我了。”

  “嗯?”糖糖却一脸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她刚想开口,立刻就被沈承砚转移了话题。

  “糖糖,今天第一次进宫,感觉怎么样?好不好玩?”

  “好玩。”糖糖立刻抬手比画着,“皇宫里面好大好大,比哥哥跟我说的还要大。

  “宫里有很多好看的人,好看的物件儿。

  “还有白象也很好,不知道下次见面的时候,它还会不会记得我……”

  糖糖话还没说完,肚子突然发出咕噜噜的叫声。

  她急忙收回手,抱住自己的小肚子。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就是有点儿没吃饱……”

  车里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宫宴的意义大过实用。

  基本没人能吃得饱。

  大家早都习惯了。

  只有糖糖第一次入宫赴宴,还不习惯。

  苏清瑶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点心。

  “你们先少吃点儿垫垫肚子,到家就有饭吃了。”

  果不其然,到家之后,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已经算准时辰摆上桌了,都还冒着热气儿。

  拾蕊带人端着水盆和锦帕进屋,伺候主子们洗手。

  “三爷总算是回来了。

  “自打您今个儿出门之后,玄耳就在家叫个不停。

  “奴婢们真是使劲浑身解数,什么吃的喝的都试过了。

  “一点儿用都没有,只能等您回来亲自去看看了。”

  沈承砶一听这话,登时顾不得吃饭,就想回屋先看看玄耳。

  他刚起身,就见一个黄色的身影从外面跑进来。

  速度快得都跑出残影来了。

  玄耳直奔沈承砶而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嘴里不停地叫着。

  “喵呜——喵呜——”

  像是在控诉沈承砶出门怎么不带自己,怎么出去这么久才回来。

  沈承砶抱起玄耳嗔道:“你这小家伙,怎么这么粘人啊?”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翘起的嘴角却是压都压不下去。

  一手托着玄耳,一手轻抚着它的后背。

  “好了好了,以后去哪儿都尽量带着你,好不好?”

  “喵呜——”

  玄耳闻言,像是听懂了般又叫了一声。

  ……

  糖糖一觉睡醒,发现哥哥不在身边,立刻沿着回廊直奔东跨院,一头扎进沈承砚的院子里。

  跟在她屁股后面的下人齐齐停住脚步。

  沈承砚不许任何人随便进他院子。

  只有糖糖是例外。

  沈承砚正在案边看书,听到脚步声,飞快将书合上,用衣袖盖住。

  “哥哥!”

  见来人是糖糖,沈承砚才放下心来,但是也没心思继续看书了。

  他将书放进书案下的暗格内,随手将刚才练字的几页纸丢进地上的炭盆里,起身准备迎接糖糖。

  “别烧掉呀!”糖糖看到沈承砚又把写好的字烧掉,顿时急了,伸手就想捡回来。

  “小心!”沈承砚冲上去,一把将糖糖抱了起来。

  盆里的炭火变红,眨眼就把几张纸烧成灰烬。

  沈承砚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那可是炭火,怎么能伸手进去呢?

  “烧一下得多疼,多危险……”

  沈承砚刚说了几句,一低头,就看见糖糖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

  “哎,别哭啊!”沈承砚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声音也软了下来,“哥哥不是凶你,哥哥只是怕你受伤……”

  糖糖的大眼睛一眨巴,豆大的泪珠就顺着脸颊滚落。

  沈承砚瞬间什么脾气都没了,抱着她哄了起来。

  “是哥哥不对,哥哥不该那么大声跟你说话。

  “哥哥以后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沈小爷感觉自己这辈子所有的耐心,都给了眼前这个小哭包。

  糖糖抽抽噎噎地说:“哥哥的字写得那么好,为什么每次都要烧掉啊?

  “你、你不但偷偷在屋里看书写字,还偷偷在后院练武。

  “还、还不许我告诉娘亲和三哥。

  “三哥今天训你,你都不许我帮你说话……呜呜……”

  沈承砚闻言一愣。

  他没想到,糖糖居然还记着马车上的那件事儿。

  所以糖糖掉眼泪,是在替他委屈么?

  沈承砚的心,像是被泡进温热的醋里,一瞬间又酸又软。

  “糖糖想不想学识字读书?”沈承砚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问,“哥哥教你好不好?”

  “好。”糖糖脸上还挂着眼泪,已经开始点头,“糖糖以后要像哥哥一样厉害。”

  沈承砚听了这话,神色又是一黯。

  “那哥哥今天先教你一句诗。

  “唯愿我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这句诗对糖糖来说,难度稍微有些大了。

  她磕磕巴巴地跟着念了好几次,才勉强读顺了。

  “哥哥,这句诗是什么意思呀?”

  沈承砚沉默片刻才道:“这句诗的意思就是,哥哥只有什么都不会,才能平平安安地活着,不让娘亲操心。

  “所以糖糖答应哥哥一件事。

  “不管在哥哥院子里看到什么,都不许告诉别人。

  “娘亲和三哥也不可以。

  “哥哥跟你拉钩,好不好?”

  “那好吧!”

  虽然心里还是替沈承砚委屈,糖糖还是乖乖伸出手指,跟沈承砚的小指头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