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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乐宫外,宫灯摇曳。

  陆青脚步轻快,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走来。

  他一抬头,便看到了那个伫立在殿门前的清冷身影。

  挽月一站在门外,周边还有许多持灯的宫女太监等下人。

  “呦,挽月尚仪大晚上不睡觉还在当值呢?还真是尽职尽责啊。”

  陆青抱起膀子,语调里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调侃。

  挽月那双浅褐色的眸子扫了过来,目光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又来干什么?”

  “自从把你带回来后,你来永乐宫的次数,都快赶上那些上朝的大臣了。”

  陆青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当然是有重要事情汇报。”

  他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昂起下巴。

  “尚仪大人,要拦着我吗?”

  挽月看着他这副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神情,牙根都有些发痒。

  可她终究还是职责在身。

  她沉默着,侧过身,让开了通往殿门的道路。

  陆青一脸笑意地从她身边走过。

  然而,就在两人身形交错的瞬间,他原本垂在身侧的手,忽然动了。

  那只手快如闪电地伸出,在挽月那挺翘的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啪。

  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他便头也不回地,迅速推门闪身进入殿内,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朱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挽月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的功夫,一股滚烫的热意,才猛地从她的脖颈处炸开,以一种无法遏制的速度,瞬间冲上了整张脸。

  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俏脸,此刻绯红一片。

  她咬紧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王……八……蛋!!!”

  不远处,几个负责守夜的小太监和宫女,全都石化在了原地,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看到了什么?

  陆行走他……他刚才……

  什么时候,陆行走和尚仪大人已经这么熟了?

  都……都开始互相拍屁股了?

  这事要是让娘娘知道了……

  挽月察觉到了那些呆滞的目光,那股羞恼瞬间化作了冰冷的杀气。

  她猛地回头,凤眸含煞。

  “看什么看?”

  一众下人顿时如梦初醒,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

  殿内。

  陆青背靠着厚重的殿门,脸上还挂着一丝得逞的坏笑。

  他抬起手,不着痕迹地轻轻捻了捻指尖。

  手感不错,又弹又翘。

  这小妞一直穿着宫衣,还真看不出来居然这么有料。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将脸上的笑意收敛干净,这才转身朝着内殿走去。

  萧太后依旧伏在堆积如山的奏折后,听到脚步声,她连头都没抬,只是声音里透着一股明显的疲惫与不满。

  “怎么感觉这永乐宫,快成你的寝宫了?”

  “天天往这跑?”

  陆青笑眯眯地走了过去,躬身行了一礼。

  “小人每次来,不都给娘娘带来了好事吗?”

  这话,萧太后竟无法反驳。

  她终于从奏折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那双威仪的凤眸中,难掩倦色。

  “说说吧。”

  “这次,又是为何?”

  陆青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从宽大的衣袍内,取出了一份厚厚的、誊抄好的黄纸。

  他将那沓纸,轻轻放在了萧太后的御案之上。

  纸张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萧太后的目光,落在了那沓纸上。

  陆青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地响起。

  “小人,已经将给李建安定罪的证据,全都收集到了。”

  萧太后的凤眸微微眯起。

  她的目光,从陆青那张带着浅笑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那沓厚厚的黄纸上。

  殿内的烛火,轻轻摇曳。

  萧太后连带着语气,都粗重了几分。

  “当真?”

  陆青笑着躬身。

  “小人怎敢欺瞒娘娘。”

  “您一看便知。”

  萧太后不再言语。

  她迫不及待地将那叠纸拿起,仔细观看了起来。

  与阎烈一样。

  萧太后的脸色,从一开始的平静,渐渐变得凝重。

  那双威仪的凤眸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化为锐利。

  她翻动纸页的速度越来越快,修长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当她看到最后一份供词,看到那些指向确凿物证的地点与人名时,她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从她的眼底深处迸发出来,瞬间点亮了整张芙蓉面。

  啪!

  她将供词重重地拍在御案之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好!”

  “很好!”

  萧太后猛地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绛红色的宫装裙摆划出华丽的弧度。

  “有了这些东西,本宫就算当场斩了那李建安,王党那群老匹夫,也绝不敢有半句二言!”

  她停下脚步,那双凤眸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死死地锁在陆青的身上。

  “说说。”

  “你是怎么做到的?”

  陆青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人只是略施小计,娘娘且听我慢慢道来……”

  于是,一幅惊心动魄的棋局,在陆青平静的叙述中,缓缓在萧太后面前展开。

  从影书中得知了王党欲借中秋雅集发难的阴谋开始。

  到前往监察司力压众金使,再以太后的名义,掌控整个局面,以此成为真正的操刀手。

  并且抛出了两条计策。

  中秋雅集的布局,偷梁换柱。

  在王党动手之前,先发制人,将他们的人一网打尽,并且一起人之道还施彼身。

  再往后则是釜底抽薪,是他真正的杀招。

  在王党反应过来之前,直接将参与其中的那些能抓的官员全部拿下。

  他料定那些被捕的官员会负隅顽抗,也料定监察司的常规手段难以在短时间内撬开他们的嘴。

  于是,他导演了一出好戏。

  利用王洵,分化人心。

  利用孙文,击溃防线。

  他将人性中最自私、最怯懦的一面,玩弄于股掌之间。

  用囚徒困境的阳谋,让那个看似牢不可破的同盟,从内部开始土崩瓦解,最终将所有的罪证,都指向了李府。

  萧太后静静地听着,眼神越听越是精彩。

  她看着陆青,那双威仪的凤眸中,此刻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异彩。

  绝!

  太绝了!

  不愧是能想出那等毒计对付反贼的人!

  这样的大才,为何本宫没有早些发现?

  如果说,王党的计划分为两步,一计不成,尚有后手。

  那么陆青的计划,同样也分为两计,甚至三计。

  破你第一计,再破你第二计。

  环环相扣,步步为营。

  最后,再用一招釜底抽薪,将你所有的根基彻底掀翻!

  这等算计,这等心智,打了王党一个彻彻底底的措手不及。

  恐怕就连左相那只老狐狸,也绝对想不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太监,竟能做出这等逆天之举。

  萧太后忽然想起了不久前,陆青站在自己面前说过的那句话。

  “我可再斩王党一臂!”

  起初,她只当是少年人的狂言妄语,并未放在心上。

  如今看来。

  自己,还是远远小瞧了这个男人。

  沉默了许久,最终萧太后只说出了两个字:

  “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