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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家。

  出租车停在温家别墅门口。

  大门没关,温遇推门进去。

  佣人陈妈正从玄关经过,看见她,只是不冷不热地瞥了一眼。

  敷衍地喊了声“大小姐回来了”,便径直走开,连个正眼都没多给。

  温遇早已习惯,神色如常地换鞋进屋。

  客厅里,继母姚芳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身的居家长裙,身段玲珑有致。

  腕上一只冰种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真实年龄。

  眉眼间自带一股成熟女人的风情。

  见她进来,立刻堆起一脸笑容迎上来:

  “哎呀,小遇回来了!快来坐,就等你了。”

  那笑容热络得过分,眼底却藏着精明的打量。

  温遇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花园的方向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哟,大姐回来了?”

  温语汐走进客厅,嘴角挂着甜甜的笑,话却说得刺耳: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爸说六点吃饭,这都快七点了,让全家人等你一个,大姐现在真是大忙人啊。”

  温遇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温语汐讨了个没趣,白了她一眼。

  温遇正要跟着进去,就见季明寒和父亲温崇山一起从楼上有说有笑的走下来。

  温遇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阿遇,你来了。”

  季明寒快步走到温遇面前。

  “你怎么会在这儿?”

  温遇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温崇山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明寒怎么不能在这儿?”

  “他说你们闹了点小别扭,特地过来解释清楚。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姚芳笑着帮腔,脸上堆满了“为你好”的和煦:

  “是啊小遇,情侣之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温遇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别扭?

  误会?

  温遇冷眼睨着季明寒。

  他站在客厅中央,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眼底却藏着她一眼就能看穿的心虚。

  “我和他没什么误会,更没什么好说的。”

  姚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热络地上前拉她的手:

  “好了好了,先吃饭,吃完饭再慢慢聊。一家人难得聚齐,别伤了和气。”

  温遇抽回手,退后一步,避开她的触碰。

  她扯了扯唇角,语气冷得刺骨。

  “看见他,我倒胃口。”

  “只想吐。”

  温崇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温遇!”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语气严厉:

  “你这是什么态度?明寒专程过来,就是不想跟你一般见识!”

  “你倒好,蹬鼻子上脸了?”

  温遇抬眼看他,“爸,我今天回来,就是想告诉你,我和季明寒已经分手了。”

  “和季家的婚约,不能再继续下去。”

  “这门婚事,我要退。”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温崇山勃然大怒,“胡闹!”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当婚姻是儿戏?说分手就分手,说退婚就退婚?”

  “明寒哪里对不起你了?他事业有成,对你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姚芳伸手就要拉温遇,嘴得像抹了蜜:

  “小遇啊,年轻人闹点别扭正常,别动不动就说分手。”

  “明寒这孩子多好啊,阿姨看着长大的,人品好、能力强,打着灯笼都难找。”

  “你爸说得对,别任性。”

  温遇侧身避开她的手,目光凉凉地落在她脸上。

  那眼神让姚芳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这么好?”

  温遇扯了扯唇角,目光从姚芳脸上掠过,落在她身后一直看戏的人身上。

  “那你让温语汐嫁啊。”

  姚芳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你这孩子……”

  她干笑了两声,脸上挂不住,“语汐还小,哪能……”

  “小?”

  温遇打断她,“二十三了,我当年也是这个年纪被你们逼着去相亲的,忘记了?”

  “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

  话音刚落,就传来一声娇嗔。

  “姐,你这话说的——”

  温语汐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明寒哥喜欢的是你,我可不能夺人所爱。”

  她走到季明寒身边,仰头看了他一眼,笑得天真烂漫:

  “再说了,明寒哥这么优秀,哪看得上我啊。”

  季明寒扯了扯嘴角,笑得勉强。

  温遇看着这一幕,眼底的冷意又深了几分。

  天真烂漫?

  那眼神里的东西,她太熟悉了。

  从小看到大。

  “行了。”

  温遇收回视线,不再看这出戏,“你们慢慢挑,我没空奉陪。”

  “温遇!”

  温崇山的怒喝震得客厅嗡嗡响,“你说的是些什么混账话!”

  温遇没看他,目光落在季明寒身上,“说混账话,总比做混账事好吧。”

  “阿遇!”

  季明寒急了,生怕她将昨晚的事尽数说出来。

  他上前两步,眼底带着几分哀求,压低声音道:

  “昨天晚上的事,是我糊涂,我道歉!”

  “你打我骂我都行,别这样……我们好好谈谈,行吗?”

  温遇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恶心。

  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季明寒,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她看向温崇山,“不管你们说什么,这个婚,我退定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温遇!”

  温崇山的怒喝从身后传来,“你给我站住!这么大的事,由不得你胡来!”

  温遇脚步不停。

  “阿遇!”

  季明寒追了出来,在院子里拦住她。

  “别碰我!”

  温遇一脸厌恶地甩开他的手。

  “阿遇,对不起,你听我解释……”

  温遇讥讽的睨着他,“解释什么?”

  “解释你身不由己?还是解释你鬼迷心窍?”

  季明寒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被她打断。

  “季明寒。”

  温遇一字一句,“我以为,即便我们是相亲认识的,这三年……应该也有点感情。”

  “没想到,是我高看你了。”

  季明寒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去拉她的手:“阿遇,我……”

  话音未落——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季明寒被打得脸偏向一侧,整个人都愣住了。

  脸颊火辣辣地疼,痛感像烧红的烙铁,从皮肤一直烫到心里。

  温遇收回手,掌心发麻,指尖微微颤抖。

  “我说了,别碰我。”

  温遇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季明寒,你真是我见过最恶心的人。”

  季明寒脸色由红转白。

  温遇不再看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退婚的事,你最好自己解决,让两家体面地退掉。不然……”

  温遇扭头看他,唇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就把你给我下药、把我送上别人床的事,原原本本说出去。”

  “让所有人都看看,季家二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京圈混。”

  季明寒浑身一怔,眼睁睁看着温遇走出别墅,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