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三国当军医 第二章 袁绍军营

小说:苟在三国当军医 作者:西瓜我要吃一个 更新时间:2026-04-10 17:37:58 源网站:2k小说网
  营帐内,李阳躺在那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天色渐暗军营里燃起了零星的火把,橘红色的光芒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粗犷的吆喝声,整个军营笼罩在一种紧张而沉闷的气氛之中。

  李阳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发呆。

  不是不想睡,而是睡不着。

  每当闭上眼睛,他就会想起那间明亮的手术室,想起监护仪上跳动的数字,想起同事们焦急的脸庞——然后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低矮破旧的帐篷顶,闻到的就是这股陌生而刺鼻的气味。

  现实不断提醒他:

  他已经不是那个北京协和医院的急诊科主治医师了。

  他现在是袁绍军中的一个普通士兵,一个随时可能死在行军路上、死在战场上、死在疾病中的小卒。

  “唉……”

  他轻轻叹了口气,试着坐起身来。

  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他勉强撑起上半身,却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不得不重新躺下。

  “这具身体……真是太弱了。”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而陌生。

  这不他的声音。他前世的声音低沉而稳重,带着医生特有的平静与从容。而现在这个声音,青涩、沙哑、虚弱,像是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油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是一双年轻的手,纤细而苍白,指节分明,手掌上没有老茧,却也没有任何力气。这是 一个从未做过重活、也从未锻炼过的少年的手。

  “十九岁……”

  李阳喃喃道。

  根据原主的记忆,他现在的身体只有十九岁。比起前世的二十八岁,整整年轻了九岁。然而这具身体的状态,却像是二十八岁的他透支了三十年后的样子——虚弱、苍白、病恹恹的。

  原主的记忆像碎片一样在脑海中浮现。

  冀州中山国,一个叫李庄的小村子。

  父亲早逝,母亲改嫁,他从小跟着年迈的祖父相依为命。祖父是村里的土郎中,懂一些简单的草药和针灸,靠着给村民看病勉强糊口。原主从小跟着祖父识草认药,学了一些皮毛的医术。

  三个月前,朝廷征兵的人来到村里,说袁绍袁大人要起兵讨伐曹操,需要壮丁入伍。凡是年满十五岁、五十岁以下的男子,都必须应征。原主的祖父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想要买通征兵的人放过孙子,却被人诬告藏匿壮丁,连人带家产都被拖走了。

  原主就这样被强征入伍,编入了袁字营第七什第三卒。

  从中山国到邺城,一路上急行军。原主身体本就虚弱,加上营养不良、风吹雨打,到了邺城大营后便一病不起。

  “高烧……不退……”

  李阳回忆起原主临死前的状态,心中一阵发紧。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恐惧?绝望?还是解脱?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当他在手术台上倒下的时候,他最后的念头是“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死了,不甘心那么多患者没来得及救,不甘心这辈子就这么结束了。

  而原主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又是什么?

  “咕噜噜——”

  一阵剧烈的饥饿感袭来,打断了李阳的思绪。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

  记忆中,原主这几天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几乎没有进食。军营里的伙食是按人头配给的,但作为生病的士兵,他的那份往往会被同帐的人克扣。

  李阳皱起眉头,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营帐,大约只有二十平米左右。帐篷内除了他躺着的这张木板床,还有三张同样破旧的木板床沿着墙壁排列,被褥又旧又破,散发着霉味。角落里堆着几个粗糙的木箱,里面大概是衣物和杂物。营帐中央放着一盏青铜油灯,火光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油烟味。

  在原主的记忆中,这个营帐里住着七个人。

  他是第三卒,所以在这七人中排行最末。伍长叫赵大壮,是这间营帐里最大的官,手下管着包括他在内的十个士兵。其余五个士兵分别是李贵、王二娃、张铁柱、孙石头、周大牛——都是些穷苦出身的农家子弟,大字不识一个。

  李阳的目光落在帐篷角落里的一只陶碗上。

  那是他的碗。

  他勉强撑起身子,一步一步挪到角落,将那只陶碗捡起来。碗里还残留着一些米粥的痕迹,已经干涸结块,散发出一股酸腐的味道。

  “连粥都舍不得给一碗……“李阳低声喃喃。

  这就是原主在军营里的处境——一个无权无势、体弱多病的新兵蛋子,不仅被同帐的老兵欺负,连伍长都懒得正眼看他一眼。

  他将陶碗放下,重新躺回床上。

  饥饿感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撕扯他的胃。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体力,而不是抱怨伙食。

  “先活下来再说。”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就在他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快点快点!都起来!”

  “赵伍长,主公下令全军集结!”

  “什么情况?”

  “听说曹操的军队在白马扎营,颜良将军准备带兵去偷袭!”

  “他娘的,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头……”

  脚步声、吆喝声、兵刃碰撞声,整个军营顿时乱作一团。

  李阳睁开眼睛,心中一凛。

  白马。

  颜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建安四年(199年)左右,袁绍和曹操正在黄河两岸对峙。那时的袁绍兵强马壮,意气风发,正准备找机会给曹操一个教训。

  而白马之战……

  李阳的眉头紧锁。

  根据他的记忆,白马之战发生在建安五年(200年),当时袁绍派颜良率军攻打白马,曹操亲自率军迎战,以荀攸之计声东击西,在白马坡大破颜良军,颜良本人也被关羽斩杀。

  但现在听这些士兵的口气,白马之战似乎就要发生了。难道历史时间有偏差?还是他记错了?

  “不对……“李阳喃喃道,“原主记忆中,袁绍大军是从邺城出发,一路北上渡过黄河……如果我没记错,建安四年的时候袁绍确实在筹划对曹操用兵……”

  他努力回忆着前世看过的三国历史,但那场手术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他只能想起一些大致的轮廓。

  不管怎样,白马之战对他来说都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如果他跟着袁绍的军队去打仗,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连第一场战斗都活不过去。

  “不行……“他低声说道,“我必须想办法……”

  话还没说完,帐篷的帘子突然被人粗暴地掀开。

  一个魁梧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正是伍长赵大壮。他满脸络腮胡,一双牛眼瞪得滚圆,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朴刀,浑身散发着一股汗臭味。

  “都给老子起来!“赵大壮吼道,“上面的命令,所有能动的都去校场集合!”

  他的目光扫过营帐内的几个士兵,最后落在了李阳身上。

  “你……“他皱着眉头看着躺在床上的李阳,“能动吗?”

  李阳看着赵大壮,心中快速盘算着。

  如果他说自己动不了,也许可以躲过这次集结。但一个总是躲在营帐里的病秧子,只会让赵大壮更加看不起他,以后在军营里的日子只会更难熬。

  可如果他说自己能动……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去了校场也是被人欺负的份。而且,万一真要打仗,他这小身板,恐怕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伍长……“李阳勉强撑起身子,声音虚弱但清晰,“小人……能动。”

  赵大壮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小子前几天还半死不活的,今天居然能坐起来了?

  “能动就好。“他冷哼一声,“能动就给老子去校场。别躺在那里给老子丢人。”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营帐。

  其他几个士兵也纷纷起身,一边抱怨一边往外走。

  “他娘的,这仗打得,老子都快累散架了……”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赶紧走吧,迟到了要挨军棍的!”

  李阳慢慢从床上爬起来,穿上那件破旧的麻布衣裳,试着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身体还是很虚弱,但比早上刚醒来的时候好多了。最起码,他现在能走路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营帐。

  营帐外,是一片繁忙而混乱的景象。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往校场方向赶去,有的穿着破旧的铠甲,有的只穿着单薄的麻衣,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朴刀、长矛、盾牌、弓箭……良莠不齐。

  李阳跟在几个同帐士兵的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脚下的地面又硬又凉,硌得他脚底生疼。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脚上穿的是一双破旧的草鞋,鞋底已经磨得差不多了,根本挡不住地面的寒意。

  “这破地方……”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脚步却没有停下。

  周围的环境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不适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马粪、汗臭、泥土、腐烂的食物……各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几乎让人窒息。军营的地面坑坑洼洼,到处是泥泞和水洼,一不小心就会踩空。营帐一座挨着一座,密密麻麻,像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灰色海洋。

  远处,一座用木头搭建的高台巍然耸立,那是校场的点将台。高台四周插满了红旗,旗面上绣着大大的“袁“字,在风中猎猎作响。

  “站好站好!都他娘的给老子站好!”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高台附近响起,几个百夫长正在呵斥士兵们列队。

  李阳跟着同帐的士兵,站在了队列的末端。

  他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离高台很远,几乎看不清台上的人。但他能看到,黑压压的士兵方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校场上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

  粗略估计,这个方阵里至少有上万人。

  “这么多人马……“李阳心中暗暗吃惊。

  这就是袁绍的军队吗?

  据说袁绍此刻坐拥冀州、青州、并在三郡之地,拥兵数十万,是天下最强的诸侯之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他皱起眉头,目光扫过那些士兵,“精锐之师,恐怕也就这样了吧。”

  他看到很多士兵虽然穿着铠甲,但铠甲破旧不堪,有的甚至连兵器都生锈了。队列也不整齐,歪歪扭扭的,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难怪官渡之战会输……“他在心里想到。

  正想着,高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号角声。

  呜咽的号角声回荡在军营上空,原本嘈杂的士兵们顿时安静下来。

  李阳踮起脚尖,试图看清高台上的情形,但无奈离得太远,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那里。

  “主公来了……“身旁的一个士兵低声说道。

  李阳心中一动,目光紧紧盯着高台。

  那就是袁绍吗?

  他看不到袁绍的脸,只能看到一个身穿铠甲的身影站在那里,威风凛凛。

  “将士们!”

  高台上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

  “曹操那个阉竖之后,竟敢与孤为敌!如今曹军屯兵白马,妄图渡河来袭我大军!孤决定,先发制人,派颜良将军率军渡河,直捣白马!”

  “好!好!好!”

  士兵们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声。

  李阳站在人群中,表情平静,心中却在快速盘算。

  “果然是要打白马……“他喃喃道,“但历史上不是这样的时间点啊……”

  他隐隐记得,白马之战应该是建安五年的事情。但现在根据这个场景推断,时间似乎提前了。

  “难道是因为我的穿越,改变了历史的进程?“他在心里想到,“不对,我今天才刚穿越过来,什么都没做,应该不是我的原因……”

  “大概是历史本身的偏差吧……“他最终得出结论,“毕竟我前世看的是《三国演义》,不是正史。有些时间点对不上,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