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9章 (_)林如海的书信

  “……”

  (0`)

  时值午后,日光透过雕花窗棂,已经照到某个正在拔步床上伸懒腰的糟心小女孩大仙的屁股上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甜奶香气息,显然是昨晚安妮又在房间里吃某种带着奶味的甜食了,至于究竟是什么,则暂时不得而知。

  “……”

  (つ﹏)

  伸了懒腰后,安妮就那么在那张铺着不知名柔软羽绒褥子的大床上坐起,然后揉着眼睛,任由一头赤金色的长发蓬乱地散落肩上,小脸上还带着那种大梦初醒的惺忪。

  而在她屁股下,则除了那只永远不离身的、略显狰狞的毛绒小熊提伯斯之外,就肯定没有别的可能了。

  毕竟,能上安妮的床、跟安妮大仙一起睡的,除了小熊和某些要好的同性朋友、弟子什么的,那就只有食物了。

  当然了,某个天天折磨她,让她天天没法早起的被窝大魔王除外。

  (……)

  (;¬¬)

  总之!

  此时距离那轰动荣国仙府乃至神都部分圈子的‘擢英试’放榜之日已过去了足足十数日。

  在一开始的几天,林黛玉以那‘弱龄稚女,才思卓绝、修为超群’之名高中魁首,导致一时间风头无两,然后前来道贺、攀附、打探的人络绎不绝,着实让安妮在内的贾府中人不胜其烦。

  然而,喧嚣就如同潮水那般,涨得快,退得也更快。

  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神都新鲜话题的不断涌现,加之林黛玉本人深居简出,刻意低调,所以后边这几日,府中关于此事的议论已渐渐平息,外边也没人来了,众人的生活似乎又重归了往日的轨道。

  后边这十几日,那薛宝钗也没有再来。

  兴许是那日被安妮直白拒绝,直言不教之后,心高气傲的对方受了挫,又或者是其他原因,所以就不来了?

  而那位之前曾三天两头便要寻个由头跑来闹,或是送些新奇玩意儿,或说些痴言疯语的大脸贾宝玉竟也罕见地销声匿迹了。

  而对方不来的原因比较好猜,无非就是因为黛玉此番高中,让他那个一向鄙薄‘禄蠹’、视仙举为‘俗务’的‘混世魔王’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打击,以至于自惭形秽?

  又或者,在他那独特的价值体系里,黛玉此举反倒真正成了‘汲汲于功名’的俗人,令他不屑再与黛玉为伍?

  至于个中缘由,则更是无人得知。

  但不管怎样,这几天就确实是难得的清静,以至于让和那林黛玉同住一院的安妮本妮都松了好大一口气,总算是过了几天得以安生睡大觉的好日子。

  然而,还没有等安妮从睡眼惺忪中恢复,当她还坐在床上酝酿着某种起床意的时候,敲门声响了起来。

  笃!笃!笃!

  笃!笃!

  那声响很急促。

  紧接着,林黛玉的声音响了起来:

  “师父?”

  “您起身了吗?”

  接着,没等安妮开口,对方就用力推门闯了进来。

  “……”

  (||¬▽¬)

  见状,没说的,安妮直接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

  “!!”

  但林黛玉却不管那么多。

  推门而入的她见安妮正揉着眼睛坐在床上,于是连忙上前,也顾不得行礼什么的,便直接将一封信递到了安妮的跟前。

  “师父!”

  “出事了!”

  而安妮自然是被对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给弄得清醒了几分,碧色的眸子不由眨了眨。

  “??”

  (.)

  但她也不急着去看那劳什子的书信,而是再次打了个哈欠,然后有些漫不经心地猜测道:

  “怎么又出事了?”

  (`)

  “是不是又有人给你下帖子,邀你去参加什么劳什子诗会、赏花宴?”

  (_-)

  “直接让紫鹃帮你去回绝了不就是了?”

  ( ̄︶ ̄)

  “借口什么的,就说是你要闭关修炼,为了来年会仙试准备,没空去搭理他们,让他们赶紧滚蛋!”

  (ì_í)

  安妮以为又是那些趋炎附势的家伙们来应酬和烦扰,所以想都不想便给对方出谋划策着。

  “不!”

  “不是那些烦人的帖子!”

  然而林黛玉却摇摇头,继续将书信递到安妮跟前,示意自家师父赶紧看看。

  “不是?”

  (⊙o⊙*)

  这倒是让安妮挺意外的,于是她歪了歪头,也不去接,只是继续猜了起来:

  “那……难道又有哪家不长眼的媒婆,或是哪个不知所谓的仙门世家,跑来给你提亲了?”

  (.)

  她这时又想到了之前的几日,曾隐约听丫鬟们议论过类似的事情,所以不由得撇了撇嘴。

  “那就让门房直接打出去!”

  (ψ`▽′)o

  “若是不识相,改天人家让提伯斯去他们家‘做客’,保准他们再也不敢登门!”

  ()

  “多大点事啊?”

  ()嘿嘿

  她说着,还拍了拍怀里小熊的脑袋,表示她不介意在某些需要的时候派遣小熊提伯斯去某些不识好歹的人家吃吃自助餐什么的。

  “……”

  (● ̄ ̄●)

  “什么提亲,师父您乱说什么呢!”

  “也不是!”

  林黛玉被自家师父那胡乱猜测弄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原本因为紧张而略显苍白的脸竟颊微微泛红起来。

  最终,她干脆急声道:

  “师父您也别乱猜了!”

  “是……是爹爹从扬州来的书信!”

  “您先看看吧!”

  她似乎有点不知该如何形容信中内容带来的内容,于是干脆将书信直接塞到了自家师父的怀里。

  “哦?”

  (⊙o⊙*)

  “你爹爹的?”

  ('')

  安妮赶紧低头看了一眼,上面果然有熟悉的那个林如海灵力印记和‘黛玉亲启’的字样,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恍然。

  随即,看着黛玉的表情,她又泛起了一丝古怪:

  “真是你那爹爹写的信啊?”

  -

  (゜-゜)

  “怎么,难道他远在十万里之外,竟然神机妙算,发现你之前考试作……嗯,有点‘取巧’的事情了?”

  (˙o˙)

  虽说知女莫若父,那林如海很可能知道自己女儿有几斤几两,但安妮却不认为林如海能有那等神通,隔着辣么远就能猜到具体的细节,除非是林黛玉自己心虚,在某封信里说漏了嘴。

  “更不是!”

  林黛玉急了,脸上更红,只是连忙摇头否认。

  “爹爹信中并未提及作….那等事情!”

  “反正!”

  “师父,您还是先别胡乱揣测了,看看信的内容再说吧!”

  此时,她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恳求,似乎是因为信中所言,让她心乱如麻,难以决断?

  “好吧!”

  ε=(ο`*)))唉

  没办法,安妮见其确实焦急,便也不再玩笑,而是撇撇嘴,一把将书信打开,然后一目十行地阅览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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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儿吾儿亲览:

  见字如面,音容宛在目前。

  前日接神都仙鹤飞羽传书,展卷惊见,吾儿竟于天庭仙举擢英试科场中力拔头筹?

  初读时,为父执信之手颤不能止,几疑幻梦,三复其文,墨痕犹润,方信吾儿真夺魁首。

  若汝母在天之灵有知,当含笑九泉矣!

  忆汝襁褓多病,弱不胜衣……每夕侍药炉影里,见眉尖若蹙,常恐仙株难驻凡尘。

  岂料绛珠本系灵河仙品,岂是人间凡卉?

  今朝文星耀室,青莲九品之象震动神都,紫气东来三日不绝……为父闻之,既喜且惧。

  喜则林家诗礼传家数百载,未尝有女子通天道至此境;惧者,月满必亏,水盈则溢,此天地不易之至理也。

  近日夜观星象,见文曲辉耀东南,其光太炽,竟有客星犯紫微之象?

  吾儿虽具夙慧,然仙道根基譬如建塔,汝今仍在练气之期,若急覆金顶琉璃,恐生倾覆之患。

  昔贤有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玉儿年少成名,才惊四座,然亦易成众矢之的,招致无妄风波。

  况神都乃龙虎盘踞之地,各方仙府世家交错如棋,过早显露锋芒,实非万全之策。

  故为父深思再三,特命吾儿:暂且搁置‘会仙试’之念。当敛藏光华于椟中,厚积薄发于静处。

  汝宜在荣国府安心修炼,以温养紫府,巩固根基。

  近日神都故交多有传讯来,皆言‘过刚易折’、‘藏锋守拙’之要……其中深意,儿当细察。

  汝父宦海沉浮二十余载,深知仙途非独修为较量,更是人情练达之功。

  儿或惑然:既夺魁首,何不乘胜直叩会仙天门?

  汝当知之,三十三重天外非仅考场,实乃修罗场也。

  当年汝外祖荣宁二府鼎盛之时,亦需韬光养晦,方得周全于天机殿前。

  况汝乃闺阁之秀,不若待下届仙举大比,届时汝年既长,道既固,非但文章锦绣,更炼就五气朝元之体,方是真从容境界。

  吾在扬州监察江淮灵脉,近日见江涛日下七十二处,三界恐生祸乱之兆。

  眼下时局云谲波诡,汝当谨记:瑶池金莲含苞三百载,绽只一晨香。

  仙途漫漫如星河,何须争这六载春秋?

  望吾儿:细雨檐下读黄庭丹经,明月窗前端坐忘之境……他日出关之日,不必作惊天动地之举,但求眸中神光内蕴如归墟深海,袖里烟霞自在似巫山春云。

  届时,为父当备二十四桥明月仙舟,亲迎吾林家仙子归。

  临书怆然,忽忆汝五岁时坐吾膝头,以纤指天仰面问:“爹爹,女儿他日可得状元去那白玉京否?”

  当时吾只笑抚汝髻,今方知天机早种于童语之中……

  纸短情长,墨淡意浓,万千叮嘱皆在‘慎行’二字。

  望吾儿置于案头,时时省之。

  父如海手书

  天历戊戌年梅月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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