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曹洪就像是个血人一样,腰间一个血洞,随着曹洪的动作,时不时涌出鲜红的液体。

  手臂汩汩流血,两手虎口纷纷震裂,鲜血顺着手臂快速流到刀锋,而后一滴接一滴的落在地上。

  连胯下战马都披上了一层暗红色的战衣。

  即便如此,曹洪一看张辽要脱离战局,拼死将张辽拉回战斗。

  硬生生以一人之力死死缠住张辽和马超。

  转眼间,身上便添了好几道伤口。

  看到曹洪如此拼命,赵云一愣:

  这人竟勇猛至此,忠心至此,宁死也要拖住追兵?

  他知道自己效忠的主公,已经被天子定为佞臣吗?

  碧血丹心永不灭,忠义之士难再寻。

  看着血战的曹洪,赵云从心底深深叹了一口气,多了几分敬佩。

  马超虽然受伤,但曹洪的伤更重了几倍,不出意外,两招以内,马超便可以取了曹洪性命。

  赵云心有不忍,立刻冲着马超大喊道:

  “孟起,快随我追击曹操!”

  马超听闻赵云呼唤,见曹洪也是将死之人,眼前局势有他没他也没两样了,便立刻拍马朝着赵云而来,两人顺着士兵追击的方向赶了过去。

  张辽心头一松。

  方才见曹洪的忠勇无畏,他心中也在暗暗敬佩,只叹此人若非曹操大将,真可以做个兄弟了。

  如今见马超被赵云喊走,心头一喜,暗想说不定可将此人生擒也不一定。

  曹洪手虽然已在微微发抖,听见赵云这一声高喝,立刻发狠般将长刀举起,朝着马超砍去。张辽立刻追上,挥刀挡开。

  不想曹洪已经力竭,被张辽这么一挡,腰部重伤之下又使不上劲,整个人立刻朝前坠下,竟然重重摔落下马,手里被握得血腻腻的大刀同时脱手,坠落在地。

  周围的士兵见状,立刻围了上去,所有的大刀都指向了曹洪。

  张辽立刻大喊一声:

  “退后!”

  众人闻令立刻散开,张辽接着在马上喝道:

  “绑了便好!莫伤性命!”

  “唯!”

  天子寝殿。

  刘协手持朱笔,正在批阅奏折。

  呼啦啦一阵拍翅膀的动静,一只鸽子飞了回来,落在了书房前的笼子上。

  刘协看着窗前的鸽子,不自觉松开了紧皱的眉头。

  他揉了揉胀痛的额角,缓步走到窗边,从盒子里捏起一把小米,放在了窗台上。

  看着鸽子扑扇着翅膀吃东西,刘协的思绪逐渐飞远:

  皇叔已经走了三日有余,说是在封丘大败曹军,活捉厉锋将军曹洪和裨将军徐晃,斩杀裨将军于禁、朱灵。

  可惜的是,至今尚未抓到曹操。

  据说曹操率领残部往北边的山林里逃窜。

  如果不是要留在朝中处理政务,自己都恨不得亲自去抓那个佞臣!

  想到让自己忙到焦头烂额的政务,刘协心中无奈苦笑,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朝局震荡之后,各官员的上书瞬间如潮水般涌来,一时间超出了刘协的想象。

  在宫中闲惯了的刘协,面对此刻书案上小山一般的奏表,也不由头痛。

  皇叔滞留北方,抓捕曹操,自己刚刚亲政,就面对这样的压力,有时难免有点拿不住尺度的无力感。

  看来处理朝政也不是什么轻松的活儿,当初曹操独揽朝政,权势滔天的背后,大概也不轻松吧。

  刘协想到了荀彧。

  荀彧处理朝政的确是一把好手,只是与曹操关系亲密,在曹操之事未有定论之前,尚且不能重用。

  好在皇叔走前举荐的诸葛亮很得力,皇叔还将正在荆州的刘晔紧急调回,还是帮他解决了不少问题。x33

  在二人的辅助下,一切都过渡得还算平稳,朝中呈现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新气象。

  想想以后,大汉的州民日子会越来越平顺,刘协的心里舒畅无比。

  “咕咕咕。”

  刘协的思绪被鸽子的叫声拉回。

  刘协淡淡一笑,给它又添了一把小米。

  这两个小家伙可是大功臣。

  鸽子见刘协又给塞了一把美食,欢快地围上去啄食起来。

  刘协望着这两只活泼的鸽子,长眉一展,眼中荡过了一抹温暖的笑意,心中却是一动。

  这些天来,眼前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到今天才发现,自己尚且不知当初是谁和他通过鸽子传信。

  刘协冲着殿门外高喝一声:

  “传黄门侍郎太史慈。”

  “唯!”

  一名站在门边的黄甲卫士抱拳,低头应道。

  刘协坐回龙椅,从小山一般高的奏折堆里,拿出一本,开始批阅。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黄门侍郎太史慈到!”

  刘协立刻放下手中的奏折,抬头道:

  “传!”

  随后,一身绛红色武将官服,腰挂长剑的太史慈,神采奕奕的走了进来:

  “拜见陛下!”

  刘协见太史慈伏地跪拜,连忙抬手示意:

  “子义,不必多礼!”

  太史慈恭敬起身,道:

  “多谢陛下!”

  刘协看着眼前英气逼人的太史慈,心中喜爱非常,慢慢踱到太史慈身旁:

  “子义,尚未谢过你护驾之功,当日情况危急,多亏你贴身保护!”

  太史慈咧嘴一笑,抱拳道:

  “此乃臣应尽之责!”

  呼啦啦啦啦——

  刘协正打算继续说下去,原本在窗台吃米的鸽子猛然之间一起飞了过来。

  两只鸽子扑闪着翅膀,围着太史慈不断飞舞,咕咕咕的叫个不停。

  太史慈双手一展,一只鸽子便落在了他的手心里,歪着脑袋看太史慈。

  另一只鸽子则是直接落在了太史慈的肩头,睁着黑黝黝的小眼睛,看着太史慈,再看看刘协。

  太史慈满眼惊喜,伸手轻轻抚了抚鸽子的羽毛。

  刘协见此有些意外,不由问道:

  “子义居然很招朕的这两只鸽子的偏爱啊。”

  太史慈闻言,咧嘴一笑:

  “那当然,这两只鸽子可是臣养的。”

  刘协闻言,指着鸽子,惊讶了半天,才看着太史慈说道:

  “居然是子义养的?”

  “那与朕以鸽子传信之人,便是子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