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石浮沉路 第2614章 来自教授的推荐

小说:赌石浮沉路 作者:饕餮贪熊 更新时间:2026-03-10 19:43:48 源网站:2k小说网
  田文坐在沙发上,和汉斯聊天。

  汉斯今天的状态确实好。他不用拐杖了,坐得笔直,说话的声音也比上次洪亮。他正在给田文讲他年轻时在德国读书的事,讲那些年怎么从废墟里爬出来,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田文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问的都是那种让对方愿意继续说下去的问题。

  汉斯说完了自己的故事,忽然问了一句:

  “田先生,你昨晚和穆勒说的话,他也告诉我了。”

  田文没有说话。

  汉斯继续说:“你说我在算账。你说对了。”

  他顿了顿。

  “我这辈子,算过很多账。算材料,算经费,算时间。但从来没有算过自己的身体。”

  他指了指自己的膝盖。

  “这个东西,跟了我七十二年。我用它走了无数路,爬了无数山,站了无数实验室。我以为它会一直跟着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很短,但很苦。

  “结果它先不行了。”

  田文说:“现在好了。”

  汉斯点了点头。

  “现在好了。多亏你那个周医生。”

  他看着田文。

  “田先生,你是做咨询的。我知道那是你的说法。你真正做什么,我不问。”

  他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田文说:“什么事?”

  汉斯说:“张一凡那个孩子,跟了我八年。他是我见过的最踏实的人。不是最聪明,是最踏实。”

  他指了指餐桌那边。

  “你看他,做饭的时候,心无旁骛。做实验的时候,也是一样。”

  田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张一凡正站在餐桌旁边,和莱拉说话。他的脸有点红,但站得很直,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对方。

  汉斯说:“他明年博士后做完,就得决定去哪儿。美国这边有几家公司想要他。国内那边,也有机会。”

  他看着田文。

  “他跟我提过,想回国。”

  田文的手微微一顿。

  汉斯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但如果你真的需要人,他是我能推荐的最好的。”

  田文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汉斯教授,谢谢。”

  汉斯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谢周医生。”

  彼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他坐在田文旁边,压低声音说:

  “林薇那边,我跟她聊过了。”

  田文说:“她怎么说?”

  彼得说:“她说她愿意和你谈谈。”

  他指了指那个短发女人。

  “她就在那儿。你随时可以过去。”

  田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林薇正站在钢琴旁边,和穆勒的妻子说话。她说话的时候,手势很多,但每一个手势都很精准。她的眼睛很亮,像那种常年熬夜但依然精神抖擞的人。

  彼得说:“她跟了我五年。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芯片设计师。不是之一,是最。”

  他顿了顿。

  “但她心里有事。”

  田文说:“什么事?”

  彼得说:“她父母在国内,身体不好。她想回去照顾,又怕回去之后,这边积累的东西就浪费了。”

  他看着田文。

  “你知道这种感觉吗?”

  田文说:“知道。”

  彼得点了点头。

  “所以,如果你那边有什么机会,可以让她既能干她想干的事,又能照顾父母……”

  他没有说完。

  但田文已经听懂了。

  晚上九点,聚会散了。

  田文没有和林薇谈。也没有和张一凡谈。更没有和王远谈。

  他只是坐在那里,听他们说话,看他们做事,观察他们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在干什么。

  莱拉也在看。

  她看了一晚上。看张一凡怎么和人说话,看林薇怎么用手势表达自己,看托马斯怎么翻那本德文书,看王远怎么在角落里安静地坐着。

  回去的路上,她忽然说:

  “田先生,我今天学到了一点东西。”

  田文说:“什么?”

  莱拉说:“看手。”

  她顿了顿。

  “张一凡盛汤的时候,手很稳。林薇说话的时候,手很有力。托马斯翻书的时候,手指一直在动,像是在摸什么东西。王远……”

  她想了想。

  “王远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一次都没拿出来。”

  田文看着她,笑了。

  “还有呢?”

  莱拉说:“还有,张一凡做饭的时候,一直在看火候。林薇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看对方的眼睛。托马斯看书的时候,一直在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什么。王远……”

  她又想了想。

  “王远什么都没看。他只是在听。听所有人说话。”

  田文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莱拉想了想。

  “说明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世界。”

  田文说:“对。”

  他顿了顿。

  “理解世界的方式,决定了他们能干成什么事。”

  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张一凡踏实,能成大事。林薇精准,能破难题。托马斯专注,能钻深。王远……”

  他停了一下。

  “王远那种人,最危险。”

  莱拉说:“为什么?”

  田文说:“因为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在听。听所有人说话。”

  他转回莱拉。

  “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最聪明的人。”

  莱拉说:“你觉得他是哪一种?”

  田文想了想。

  “詹姆斯说他是这些年见过的最聪明的年轻人。詹姆斯不是会说谎的人。”

  莱拉沉默了。

  车子驶过哈德逊河的时候,她忽然又问了一句:

  “田先生,您今天看了一晚上,看出什么了?”

  田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窗外那片在夜色中闪烁的河水,很久。

  然后他说:

  “我看出了一件事。”

  莱拉说:“什么事?”

  田文说:“这些人,都想走。”

  他顿了顿。

  “不是现在。是等机会。”

  莱拉说:“什么机会?”

  田文说:“一个能让他们觉得,回去了也不亏的机会。”

  他转回莱拉。

  “他们在这边待了这么多年,学的、做的、攒的,都在这里。走,意味着放弃一切。留下来,意味着继续在那个系统里熬。”

  “所以他们在等。等一个能让他们算过账来的机会。”

  莱拉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了一句话:

  “田先生,您找的这些人,都是这样的吗?”

  田文说:“是。”

  他顿了顿。

  “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