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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王大人,南方……南方的十万大山,所有的活火山在同一时间喷发了,是所有的!”

  “岩浆如海,滚烫的岩浆顺着山脉蔓延,吞没了一切!”

  “妖族世代栖息的洞府,那些刚孵化的小妖崽子,还有守护山林的长老们……”

  “都死了!”

  紧接着,是月树腰牌中传出的声音:“月树大人西方森林……全枯死了。”

  “地脉断裂,整片大地都在塌陷,形成了万丈深渊。”

  “无数生灵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埋入地底,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彻底湮灭了。”

  “大人,速来救援!”

  最后是金龙的玉牌中的声音。

  “金龙大人,北方……雪崩了,千万年不化的极寒冰川,在一瞬间彻底崩塌。”

  “冰峰如同巨兽般碾压而下,掩埋了北方七十二城。”

  “城中数千万生民,无一幸免。”

  “大人,快来救救我们!”

  东方海啸,南方火海,西方地裂,北方雪崩。

  东周世空的四极之地,在同一时间,遭受了灭顶之灾。

  天地变色,生灵涂炭,曾经的繁华与安宁,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鱼梦梦吓得浑身发抖,小脸惨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明明他们还好好的,刚刚还在一起吃饭说笑……

  寝殿内一片死寂,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的欢声笑语、打闹调侃,仿佛都成了遥远的幻梦。

  此刻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以及每个人脸上无法掩饰的恐慌。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带着近乎虔诚的希冀与深深的恐惧,汇聚到了那个躺在狐清叶怀里的胡小满身上。

  胡小满。

  她是东周的天道。

  天道即世空,世空即天道。

  她吐血昏迷,生机断绝。

  所以,这片与她性命相连、休戚与共的世空,才会随之崩塌,随之哀鸣,随之走向毁灭。

  “是魂种。”

  阿灵扇动着小小的翅膀,缓缓飞到胡小满的上方,两只肉乎乎的小手轻轻按在胡小满苍白的额头上。

  柔和的金色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想要探入胡小满的识海,却遇到了无形的阻隔。

  片刻后,阿灵猛地收回手,小小的身躯晃了晃,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在极盘界,那个叫周温伦的坏蛋天道,给小魔崽中了魂种。”

  “这魂种很暴虐,也是有一定的时间限制的。”

  “现在,时间怕是要到了。”

  众人疑惑:“暴虐的魂种?”

  “时间限制?”

  阿灵点头:“这是上古禁术中最阴毒、最歹毒的一种术法。”

  “这种魂种,平日里会潜伏在宿主的灵魂最深处,如同休眠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吸取宿主的负面情绪——愤怒、悲伤、绝望,以此为养料生长壮大。”

  “一旦它吸收够了力量,或者被人刻意触发,就会像一颗疯狂生长的毒瘤,瞬间爆发,吞噬宿主所有的生机和灵力。”

  “直到将宿主的灵魂彻底蚕食殆尽,同归于尽!”

  “而且……”

  阿灵擦了擦红红的眼眶。

  阿妖着急的道:“而且什么?”

  “阿灵,快说啊!”

  阿灵:“而且,它已经和小魔崽的灵魂彻底融为一体了,不分彼此了。”

  “现在,魂种正在吃她。”

  “它每啃食她一分生机,东周的大地就会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它每吞噬她一缕灵力,世间就会多一片生灵涂炭的废墟。”

  “它若把她彻底吃干抹净,小魔崽会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而整个东周世空……”

  阿灵伸出小手指了指东周那片孕育了无数生命的大地。

  “也会随之彻底崩塌,化作一片虚无。”

  “里面的亿万生灵,一个都活不了,全都会跟着陪葬。”

  “这就是周温伦最后的报复。”

  歹毒到了极致,疯狂到了极致。

  即便他已经身死道消,也要拉着胡小满一起。

  “可有解法?”君逸辰双目赤红,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一步跨到阿灵面前,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你是虚空之灵,见多识广,掌握着虚空的奥秘,你一定有办法的。”

  阿灵看着君逸辰那双充满希冀与痛苦的眼睛,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又无力地咽了回去。

  最终,她还是缓缓低下头,小脑袋轻轻摇了摇,声音低若蚊蚋:“解不了。”

  “魂种已深种灵魂本源,根须早已扎满了她的识海,蔓延到了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除非……”

  “除非什么?”狐清叶抱着胡小满的手臂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无论是什么办法,哪怕要我付出性命,我都愿意!”

  阿灵抬起头,眼眶通红,豆大的泪珠在里面打转:“除非把她的灵魂撕碎,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魂种的根须从灵魂碎片里剔除干净。”

  “可是……灵魂碎了,人也就彻底没了。”

  “那和直接杀了她,又有什么区别?”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彻头彻尾、无解的死局。

  救,是死;

  不救,也是死。

  殿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绝望。

  沉重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东周世空的天空已经彻底变成了诡异的血红色,像是被无数生灵的鲜血染透。

  沉闷的雷声在天际滚动,如同天地的呜咽。那是亿万生灵在绝望中哀嚎。

  是大地崩裂的悲鸣,是整个世空走向毁灭的前兆。

  传讯玉牌还在不知疲倦地震动着。

  里面的催促声一声声,一句句,都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

  浩丰羽、严康顺、天润……那些留守在东周各地的强者们,正在用血肉之躯,拼死抵抗着天地崩塌的浩劫。

  “明神,东方海域的巨浪已经冲破了第三道防线,我们撑不住了!”

  “西方地裂的范围还在扩大,结界彻底碎了,我们要用肉身去堵,尽量争取时间!”

  “北方的冰峰还在崩塌,城中百姓已经转移完毕,我们会坚守到最后一刻!”

  “天道怎么了?”

  “天道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