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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情况下,她竟然还能淡定点评音准?

  “你……”

  鬼琊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炸毛的河豚,手指着杨苏苏:“娘亲,你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怕什么?”

  杨苏苏将烤得外焦里嫩的肉递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的嘲讽,“怕一群五音不全的死鬼唱歌?”

  鬼琊看着面前香气扑鼻的烤肉,肚子很没出息地“咕噜”叫了一声。

  他一把抓过烤肉,狠狠咬了一大口,像是要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这块肉上,咀嚼的动作又快又狠。

  “哼!娘亲好坏!”

  “不过……”杨苏苏突然话锋一转,原本平静的眼神骤然变得犀利如刀,直直刺向鬼琊,“小满身上的魂种,和你有关?”

  她虽是问句,语气里却带着肯定,那双绝美的眼睛似乎早已洞悉一切。

  鬼琊嚼肉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嘴角的油渍还未擦去,脸上却绽开了一个极其灿烂、又带着几分惊悚的得意笑容。

  “咯咯咯……娘亲好聪明哦!”

  “这都被你发现了呢!”

  鬼琊舔了舔手指上的油渍,眼神亮晶晶的,一副求表扬的模样,语气里满是炫耀。

  “其实那个魂种的天书,根本不是周温伦那个笨蛋自己找到的。”

  “是我二叔,也就是那个蠢笨如猪的鬼尊,设下的局。”

  “但是呢……”

  鬼琊眨了眨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

  “二叔那个猪脑子,怎么可能想出这么精妙的局?”

  “当然是本宝宝给他的啦!”

  “那本天书,是本宝宝故意扔在二叔必经之路上的。”

  “本宝宝就知道,二叔那个贪婪的家伙,一定会把它当成稀世珍宝,然后拿去算计东周,算计姐姐。”

  “而周温伦那个**,更是被二叔当成了枪使,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个棋子呢!”

  “哎呀呀,一群笨蛋,被宝宝玩得团团转,真是太有意思了!”

  鬼琊越说越兴奋,索性跳到了白骨桌上,双手叉腰,仰着下巴,一副“我是天下第一天才”的嚣张模样,眼底的恶意与疯狂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是本宝宝还在忙着抢夺其他的世空,没空亲自去跟娘亲、姐姐玩,本宝宝早就给你们更大的惊喜了!”

  “都怪那些世空的天道,顽强地坑,烦死了!”

  杨苏苏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把毁灭世界、玩弄人心当成游戏的怪物。

  听着他轻描淡写地诉说着那些沾满鲜血的阴谋,心底的寒意一层一层往上涌,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冻结。

  这绝非单纯实力强横的恶鬼,更是一个心智卓绝、邪恶到骨子里的疯鬼。

  但杨苏苏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恶鬼都惊掉下巴的动作——她缓缓伸出手,轻柔地、带着几分慈爱摸了摸鬼琊那乱糟糟的头发。

  仿佛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又似在夸奖自家聪慧的幼子。

  “宝宝真聪明。”

  杨苏苏的声音柔得像水,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却深不见底。

  “这招借刀杀人,玩得真是漂亮,滴水不漏。”

  鬼琊彻底愣住了。

  那双素来充斥着暴戾、算计与疯狂的幽蓝色眼眸里,第一次浮现出名为“茫然”的情绪。

  这个女人……摸了他的头?

  还夸他聪明?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这样对过他。

  那些人见了他,要么是惊恐尖叫、四散奔逃,要么是喊打喊杀、拼死反抗。

  要么是跪地求饶、摇尾乞怜。

  从未有人,用这样温暖的手,这样平和的姿态,触碰过他污秽不堪的身体。

  一种奇异的感觉如电流般窜遍全身,让他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从未感受过的暖意,在心底最荒芜的地方悄然滋生。

  鬼琊呆呆地望着杨苏苏,手中啃了一半的烤肉“啪嗒”一声掉落在白骨桌上,油脂溅开,他却浑然不觉。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原本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气焰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探究、好奇,还有几分扭曲依恋的神情,像极了被主人顺毛后放下戒备的凶兽。

  “娘亲……”

  鬼琊往前凑近了些,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既然娘亲觉得宝宝聪明,那娘亲可不可以帮宝宝一个忙呀?”

  “什么忙?”杨苏苏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拿起一旁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

  动作优雅,仿佛刚才只是**了一朵花,而非一个恶鬼的头颅。

  “帮宝宝……弄死一个人。”

  鬼琊的声音骤然压低,阴森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连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碴,带着刺骨的寒意。

  “谁?”杨苏苏的指尖微微一顿,语气依旧平静。

  “我的亲生父亲哦。”

  鬼琊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锋利的牙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蚀骨的怨毒与恨意。

  “他是神域的神者——帝渊。”

  杨苏苏的手微微一抖。

  神域?

  那个传说中凌驾于六界之上、神秘莫测,连诸天万界都难以窥探其真容的神域?

  鬼琊的父亲……竟然是神域的神?

  “为什么?”杨苏苏强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抬眸看向他。

  “你的父亲是神,你为何会沦为鬼?”

  “又为何非要杀他不可?”

  若他真是神之子,那他身上逆天的实力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流淌着神的血脉,天生便拥有超凡的底蕴。

  可这更让人费解:神的子嗣,怎会沦落到这阴暗肮脏、不见天日的鬼域,变成一个人人畏惧、双手沾满血腥的怪物?

  鬼琊看着杨苏苏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惊,似乎很满意这个反应,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

  他重新坐回人皮软椅上,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变得深邃而悠远,仿佛穿透了无尽时光,回到了那段不堪回首、沾满血泪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