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娜的头缓慢地向左侧,转动了大约十五度。

  不过没有完全转过来,但侧脸的轮廓,在窗外湖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甚至……有些扭曲。

  嘴唇微微开合,却没有声音发出,只有监视她生命体征的仪器上,代表脑电波的曲线,出现了几秒剧烈而紊乱的峰值,然后迅速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仪器故障。

  但征服者知道,不是。

  那颗石子,已经投入了寂静数十年的意识深潭。

  涟漪,正以凡人无法察觉的方式,向着遥远的东方,荡漾开去。

  “第一步完成了。”归零者收起盒子和探针,仿佛什么都没做过,“这里的监控记录会显示一切正常,乔娜女士有一次短暂的无意识肌痉挛,属于她的常规病理表现。”

  “我们该走了。接下来,我们需要为顾靖泽的调查,准备几条若隐若现的线索,把他引向我们希望的方向。”

  “同时,也是时候让‘征服者’重新出现在舞台上了。”

  “你去办另一件事,一件能让他确认威胁来自神谕,却又无法轻易铲除的事。”

  师徒二人如同幽灵般离开观察区,没有惊动疗养院的任何人。

  苏黎湖依旧平静,阿尔卑斯山的雪顶依旧圣洁。

  无人知晓,一缕源自冰冷过去的扭曲回响,已经跨越时空,悄无声息地缠向了远在东方的那把钥匙,以及守护钥匙的那座……钢铁堡垒。

  ……

  利维坦灾难过去一周。

  东海海域沿岸的救援和初步清理仍在紧张进行,巨大的创伤需要时间愈合。

  湖畔别院,书房。

  损失评估、重建协调、国际斡旋、内部维稳、以及针对神谕可能后续报复的最高级别戒备,千头万绪。

  顾靖泽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中拿着一份关于沿海某县心理干预小组的初步报告。

  灾难带来的心理创伤正在显现,这需要长期关注。

  他揉了揉眉心,连续的高压决策和睡眠不足,即便以他的体质,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但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另一件事。

  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白今夏穿着睡衣走进来,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靖泽,还没休息?”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马上。你怎么起来了?还是睡不好?”顾靖泽立刻转身,敏锐地察觉到妻子的状态不对。

  自从利维坦袭击后,白今夏虽然因为被严密保护而未受直接冲击,但通过新闻和顾靖泽偶尔凝重的神色,她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一直处于担忧之中。

  但这几天,她的精神状态似乎格外差。

  “嗯……又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醒了就睡不着了。”白今夏走到他身边,轻轻靠在他怀里,寻求着熟悉的温暖和安全感。

  “梦里总有些……很破碎、很压抑的画面,好像在水底,又好像在很古老的房子里,有人……在哭,又好像不是哭,是说不出话的感觉。心口也闷闷的。”

  顾靖泽心中一紧,抱紧了妻子。

  他立刻想到的是基因密钥和神谕。

  难道上次的激活信号还有残留影响?或者神谕又用了新的手段?

  “有没有其他不舒服?头晕?幻觉?”顾靖泽仔细端详妻子的脸色。

  “那倒没有,就是心里慌,没来由地觉得不安稳,好像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但又不知道是什么。”

  白今夏摇摇头,眉头微蹙,“而且……这几天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特别是安静下来或者快要睡着的时候。靖泽,是不是我太紧张了?还是……”

  “别瞎想。”

  顾靖泽打断她,语气坚定,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我让贺炎安排,明天再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特别是神经和内分泌系统。”

  “顺便让姜莉介绍的那位顶尖的心理医生过来,和你聊聊。可能是灾难后的应激反应,也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顾靖泽安抚着妻子,送她回房休息,亲自看着她入睡,又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确认她呼吸逐渐平稳,才悄然离开。

  回到书房,顾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凝重。

  立刻联系贺炎和姜莉,三人在加密频道召开紧急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