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没有得商量?

  如果没得商量,要怎么打?

  苏渊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思绪却在不住流转,分析各种可能。

  哪怕是宇大哥亲自来操作,想要只靠一滴帝血杀死这位拥有帝境战力的至圣,或许都是不可能的事,更不要说是自己。

  再者那滴帝血如今还在镇压混沌魔神的真血......这条路显然走不通。

  系统 静止空间?

  如今静止空间的最大单次使用期限,大约有一年半左右,自己就算是欧皇附体,也绝没有一丁点可能在一年半的时间里通过各种各样的系统奖励拥有媲美帝境的战力。

  白线?

  嗯......虽然无形无相法能够让自己短时间内绝对无敌,或许的确能够应付上一段时间,但这又能坚持多久?一旦积累的无我之意超过极限值,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葬土那群人?就拿最抗揍的无命来说,帝之下,杀不死他,但面对这位‘返老还童’,疑似全盛姿态的至圣帝师,只怕要被直接拆散架。

  真难。

  苏渊叹了口气。

  帝殷啊帝殷,等渡过了这一劫......我会好好记得你的。

  至于现在?

  苏渊回头,对着上官梦轻轻笑了笑,传念道:

  “小梦,我和这位帝师有些事要谈,你先回避一下。”

  “可是——”

  “听话听话。”

  苏渊将上官梦收入了乾坤壶世界,而后这才看向那位安静等待着的青衫书生,笑道:

  “帝师真要杀我?”

  张春秋轻轻摇头:

  “君之于臣,如天之于苍生,所谓天命不可违,我亦如此。”

  苏渊又道:

  “我还是那句话,良禽择木而栖,以帝师的眼力,难道看不出帝殷已经没有成材的希望了么?他若自己有本事杀我也就算了,如今派遣你来杀我,难道不是道心已碎?”

  张春秋轻轻摇头:

  “世事如棋,未到终局,皆可变化,少帝如今心魔缠身,但其后之事......未可知也。”

  说着,他看向苏渊,眸光深邃:

  “无道源君初出茅庐,而我成名已久,若就此痛下杀手,实非我所愿......我有一法,名曰‘春秋一局棋’,邀无道源君与我对弈,如何?”

  苏渊听了,若有所思,抬眸看向这位青衫书生。

  春秋春秋,这两个字,代表了许多,而最基本的,便是......时间。

  他想了一想,笑道:

  “不知帝师这‘春秋一局棋’,是个怎样的下法?我不懂对弈,只怕贻笑大方。”

  张春秋微微一笑,脚下轻轻一踏。

  嗡!道道漪弥漫开来!那是岁月的气息!带有神秘莫测的时光之力!

  “承蒙天道青睐,我在岁月一道,也有些造诣......”

  轰隆隆!

  周遭星河涌动。

  整个葬星海似乎都为之狂暴了起来!

  其声势之浩大,令苏渊神色隐隐有些变化,这是......道果的气息!?

  他心中巨震,托那位无剑山木枝剑帝的福,他也算是亲眼见证过帝者证道的场面。

  如今他身处这岁月旋涡,感受着那种气息,竟然丝毫不在当初那浩荡剑河之下!

  “?”

  苏渊的脸上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他的的确确通过【真理之眼】看到过这位至圣帝师的信息,知道他藏得很深,虽然是圣境,但拥有帝境战力。

  可现在呢?

  你是在做什么?

  当着我的面,要摘下那岁月道果,证得那时间果位?

  真的假的?

  他隐隐约约记得许安颜说过,古往今来,从来没有人证得过时间道果,时间一道,最多也就是圣道法则......

  一个个念头在苏渊的脑海中浮现,如果这位至圣真能证得时间道果,那他证道成帝后的实力得有多强?上一世,他又是如何死在帝殷手里,促成其道殇之变的?

  还有——

  他为什么不证道?

  扶龙道你不满意也就算了,时间之道,你也不满意?

  苏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张春秋似乎洞悉了他的想法,轻笑道:

  “无道源君高看我了,在下虽有些门道,但距离证得时间道果,还是有些距离的......请。”

  这个‘请’字落下后。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了。

  苏渊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

  他环顾四周。

  两侧,是青翠竹林。

  不远处,是一座茅草小屋。

  阶前青苔深深,屋檐上的水滴欲落未落,一副清幽自然的样子。

  他能免疫幻象,因此无比清楚,这里并非幻象,而是真实存在的地方,但具体是哪里?不好说。

  但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这所谓的‘棋局’,到底怎么下。

  “景色如何?”

  坐在棋局对面的青衫书生,微笑问道。

  苏渊收回目光,轻轻一笑:

  “看得我想来这里隐居,娶妻生子,恬然自得。”

  张春秋笑了笑:

  “我又何尝不是?”

  两人对坐。

  中间摆着一张棋桌,各自持有一个棋罐。

  只不过如今,不管是棋盘上也好,这棋罐里也好,都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张春秋斜倚,眉眼潇洒,完全没有了那位帝师的端庄隆重,活脱脱一位青衫少年郎,人间最得意。

  他从自己的棋罐中,取出了一枚棋子——这枚棋子是凭空出现的,散发着朦胧光辉,带有淡淡的岁月之力。

  “无道源君来历非凡,身世神秘,我倒是好奇了好一段时间,不如趁着这局棋......多多了解一二。”

  他说着,将手中棋子落下。

  啪!

  那棋子落地生根,竟然渐渐幻化为了一名容颜与张春秋有着几分相似的幼儿,正在哇哇大哭。

  张春秋轻笑道:

  “这一子,看来是我要输了......怎得抽中了牙牙学语时?只怕不是无道源君的对手。”

  苏渊如今的悟性资质,不说万古无一,那也绝对是世间顶尖,刹那间便明白了这局棋的意思。

  这局棋的棋子,竟然是对弈双方不同时间段的显化?

  玄妙如此......真是太有意思了。

  也不知道是借助岁月之力推演而出的,还是——确有其事?

  毕竟有当初‘轮回晶’那样匪夷所思的宝物存在,对这神秘莫测的至圣,先相信,再质疑。

  苏渊将手伸入了自己的棋罐。

  他会取出怎样的一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