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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伊瑶一袭简单的月白长裙,青丝仅用一根木簪绾起,可偏偏就是这样素净的装扮,在她踏入登云阙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不少视线。

  有些目光是纯粹的欣赏与好奇,但更多的目光深处,藏着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因为她腰间挂着的那枚令牌。

  这是国师府的特制令牌,整个神都,能持有者不过寥寥十余人。

  每一个都是古策亲自挑选,栽培的嫡系门生。

  那她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

  “国师门生”这个身份在青古神国有些微妙,主要还是因为国师明牌反贼,君臣关系实难言说,底下人当然也会跟着受累。

  秦伊瑶对此心知肚明。

  “那就是国师新收的门生?”

  “模样倒是绝色,可修为似乎只是造化境?国师这次挑人的眼光……”

  “能被国师看中,岂是凡俗之辈,或许隐藏了实力也未可知。”

  “听说她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

  “下界?那更不堪了,资源匮乏,道法残缺,飞升上来也不过是底层。”

  秦伊瑶面色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下界、飞升、修为浅薄……这些说辞她听得多了,早在仙道文明的时候就已经是如此,至于这万朝文明的修炼者,嘴巴里嚼的那些话还没仙家修士们毒辣。

  秦伊瑶正如此想着,旁边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而那骚动的源头很快就来到了她这里。

  “十二殿下于顶层设宴,闻秦道友才名,特请道友赴会一叙。”

  她瞥过眼去,只见那是一位身着青金卫服的侍卫,态度恭敬,言辞却颇有些不容拒绝的意味。

  他递来一张以金线绣着神族纹章的请柬。

  秦伊瑶略微放出些感知,便察觉到请柬上附着一丝极淡却坚韧的血脉气息,这是青古神族嫡系特有的印记。

  有意思。

  青古神族的贵人居然主动找上她了。

  神国内年轻一代的翘楚之辈,秦伊瑶只记住了那么几个,这个派人前来邀她登宴一叙的十二殿下,就是其中之一。

  青胤很年轻。

  在青古神君的所有子嗣里,他年寿只是堪堪过万,但修为精进神速,比其他亲族都要快,除了那位叛逃的青颐璇。

  天命神裔也分三六九等。

  而对于青古神族这种父辈瓜分了神明权柄,因此才能让他们拥有神血的神裔来说,他们并不纯正完美,因此青胤这种无限接近于完美天命神裔的后辈,肯定是会发光发亮的。

  当然,仅限于万朝文明。

  要是拿到外面去比较,其他大文明内的天命神裔,估计能把这些僭越神明伟力的次等货给秒了。

  “青胤殿下想请我赴会?”

  秦伊瑶拿起那请帖,笑容略显不屑。

  早在她入了古策麾下做门生时,古策就与她说过了,门生这个身份会自然而然地招来青古神族,或者是那些附庸们的不待见,但秦伊瑶本没有打算与他们碰一碰。

  因为没那个必要。

  她的眼界可是远得很,何必跟这些小辈争那点心气?

  但是。

  若有人有意挑衅,她也不必忍让。

  “殿下说了,姑娘是国师高徒,便是神国贵客。”

  侍卫语气依旧恭敬,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此番宴会,亦有数位背景深厚的年轻才俊在场,殿下原话是‘秦道友初来神国,多结识些朋友,对日后修行也有裨益’。”

  闻言。

  秦伊瑶差点没笑出来。

  开玩笑,对她修行有裨益的可是她家师尊为她打下的基础,跟这些权贵子弟有半点关系么?

  可别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来蹭她了。

  秦伊瑶心中明镜似的。

  那个青胤肯定是觉得最近事情不太顺,或者觉得她新来年轻好欺负,打算拿她开涮。

  既然如此,这宴她还真得赴一下。

  没别的,好好教训这些自以为是的翘楚天骄,就当是为了她有惊无险的日子增添些乐趣。

  “那就请引路吧。”

  有侍卫带路,秦伊瑶畅通无阻地直达青皇阙最顶层。

  席间已坐有十余人。

  秦伊瑶的目光平静扫过,重点关注着主位上的青袍青年,他的气息最为浑厚,论修为比她高上至少两层。

  其他人,不足为道也。

  在她踏入时,原本喧闹的谈笑声戛然而止,十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各种情绪皆有。

  秦伊瑶飞升之后向来穿得简单,青丝素绾,脂粉未施而已。

  可正是这份素净,反而将她本就绝丽的容貌衬得愈发清冷出尘,尤其是在这满室华贵的映衬下,她就像误入繁华丛中的一株雪莲,格格不入,却又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男子自然是不掩惊艳,女子则暗怀妒忌,对秦伊瑶来说都是见怪不怪的情绪。

  “这位便是秦道友吧?”

  青胤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唇边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秦伊瑶微微颔首:“蒙殿下相邀,倍感荣幸。”

  她的态度不卑不亢,有仙家修士特有的飘逸气质,与他人那份端严雍贵的气度迥然不同。

  青胤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他见过不少美人,但如秦伊瑶这般容貌与气韵皆臻至绝顶的,确实罕有,更别提她年岁绝对比他们都小,大有成长空间。

  而更难得的是那份沉静,身处这满堂贵胄之间,她无半点局促,仿佛只是踏入一处寻常庭院。

  他并未起身,只是抬手虚引了一下自己左侧空着的一个位置:“听闻国师新收一位天资卓绝的门生,今日一见,果然不凡。请坐。”

  秦伊瑶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走向那个位置坐下。

  姿态自然得仿佛她本就是这场宴会的主人。

  “秦道友初来神国,不知可还习惯?”

  青胤亲自执起玉壶,为她斟了一杯金霞酿,酒液落入杯中,泛起层层金霞,异香扑鼻。

  “尚可。”

  秦伊瑶接过酒杯,却未饮,只是置于面前。

  这酒对她来说肯定烂透了。

  她不用喝都知道。

  或许对他们而言这是佳酿,但她喝过师尊的茶,也喝过师尊的酒,这些看似珍贵的珍奇佳酿,哪里能入她的眼?

  唉,又开始想到师尊了。

  好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