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第430章 东线突破(二)

小说: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作者:泡面多加辣 更新时间:2025-12-16 02:20:29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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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顶阵地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有冲锋号,没有呐喊,只有远处炮弹划过空气的嘶鸣。

  陈小川趴在战壕边缘,手指死死抠进身前的泥土里,看着山下的情形。

  突然,山下爆开一团混浊的声浪——那不是整齐的炮击,

  而是无数声音搅在一起的死亡交响。

  机枪的扫射声变得短促而疯狂,

  中间夹杂着中正式**独有的、略显沉闷的射击声,

  以及三八式**那特有的、尖厉脆响的还击。

  “在打二道坎那边……”老五哑着嗓子说,耳朵微微动着,像在分辨风声里的讯息。

  紧接着,一种不同的声音混了进来——那是掷弹筒发射的“嗵嗵”声,闷得像捶打空木桶。

  每一声“嗵”之后几秒,山下就炸开一团更大的烟尘。

  “**的小炮上来了……”老五的脸色变得难看。

  一直沉默的万福全突然拽了陈小川一把,手指颤抖地指向下方。

  在硝烟的间隙里,隐约可见几个灰色的人影正连滚带爬地往山上跑。

  但他们没能跑出多远,一梭机枪子弹追上来,人影就像被折断的稻草般倒下了。

  就在这时,一种令人牙酸的声音隐约传来——

  混杂着绝望的咒骂和哭喊。

  “听见没?”瘦猴的声音发颤,“…他们被锁在战壕里面了……”

  陈小川胃里一阵翻搅。

  他仿佛能看见山下的溃兵们,身上被锁着铁链,在战壕里挣扎移动的样子。

  铁环刮过壕壁的每一声,都像是刮在每个人的骨头上。

  突然,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穿透了所有的枪炮声,尖锐得不像人声,持续了短短一瞬就戛然而止。

  阵地上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

  身后一个兵猛地捶在胸墙上,拳头顿时见了血,

  这仗打得窝囊!

  山下的枪声开始变得稀疏,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声音——

  日军冲锋时那种短促有力的嚎叫,以及刺刀碰撞的铿锵声。

  抵抗的枪声很快就被这些声音淹没了。

  一股黑烟从山下阵地升起,带着布料和肉体烧焦的恶臭,

  顺着山风飘上来,熏得人直流眼泪。

  传令兵猫着腰从交通壕里窜过来,脸色白得像纸,

  “连长命令,准备战斗!鬼子马上要上来了!”

  所有人都握紧了枪。

  山下的声音已经说明了一切——那道防线完了。

  现在,轮到他们了。

  “咔嗒。”

  陈小川将手里的中正**推弹上膛,这声清脆的金属撞击让众人心中回了神,各自开始准备。

  几乎就在同时,山下传来了新的动静——

  而是那之前就听到的履带碾过碎石的嘎吱声,以及引擎低沉的咆哮。

  “铁王八……上来了!”

  果然,那几辆九五式轻战车的身影再次从硝烟中钻出,

  它们像笨拙但坚硬的乌龟,沿着山体被炮火炸出的缓坡,

  履带刨起混合着血水的泥土,一寸寸地向上攀爬。

  车体上的机枪持续不断地喷吐着火舌,弹道像灼热的鞭子,

  一遍遍抽打在山顶阵地的胸墙和沙袋上,压得守军根本抬不起头。

  而在坦克后面,土黄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漫了上来。

  这次不再是分队(班)为单位的密集冲锋,而是散兵线,

  这几天的猛攻已经将毛奇周边的地区都攻下来了,

  日军士兵显然知道山顶已是守军最后的力量。

  他们挺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

  发出野兽般的“板载!”嚎叫,

  借助坦克的掩护和山坡的起伏,迅猛向上突进。

  他们踩在松软的焦土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打!”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

  山顶阵地残存的火力点瞬间喷发出愤怒的火舌。

  民二四重机枪朝着下方土黄色的人群扫射,

  子弹打在日军士兵的胸前的背包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中弹的日军士兵一声不吭地滚下山坡,但更多的人依旧埋头冲锋。

  手榴弹像冰雹一样砸下去,

  在日军冲击队形中炸开一团团黑红色的死亡之花。

  破片和冲击波将人体撕碎,残肢断臂和破碎的武器一起飞上天空。

  一个日军的胳膊被齐根炸断,那支断手还紧紧握着**。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盖过了硝烟,令人作呕。

  日军的轻机枪和掷弹筒小组迅速找到弹坑或岩石作为掩护,

  对高地的火力点进行压制。

  “嗵”的一声,一发掷弹筒炮弹落在陈小川右侧不远处的机枪工事里,

  爆炸过后,捷克式轻机枪的嘶吼戛然而止,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声。

  借着装甲车的掩护,日军的冲锋毫不停滞,几乎已经冲到了阵地前方。

  “上刺刀!准备白刃战!”

  孙连长的声音已经变了调,他拔出了身后背着的大刀。

  陈小川的心脏狂跳,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哆嗦着从腰间抽出中正式**的刺刀,卡入卡榫。

  瘦猴在他旁边,脸色惨白,刺刀装了几次都没对上。

  老五和万福全此时倒是冷静了些,

  用他们的老话来说,就是跟鬼子拼刺刀的时候,反而是相对公平的时候。

  就在这时,一辆九五式战车终于碾上了阵地边缘!

  它那37毫米的主炮猛地一震,炮口制退器喷出大团烟尘,

  不远处一个沙袋掩体直接被轰上了天。

  履带碾过战壕,将上面的士兵尸体一起压扁在泥土里,

  血肉瞬间与泥土混合,不分彼此。

  坦克的突破口如同堤坝的裂口,

  更多的日军士兵嚎叫着从这个缺口涌了进来。

  挺着刺刀的土黄色身影跳进了战壕,与灰色的守军身影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白刃战与巷战并称二战最残酷的战斗,

  最原始的搏杀在这片被炮火犁过的高地上瞬间爆发。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利刃入肉的噗嗤声、垂死的惨叫声、疯狂的吼叫声……

  不断有人倒下,战壕里的积水迅速被染成暗红色。

  陈小川刚端着**冲出战壕,一个粗壮的身影就猛地把他往后一推。

  “背靠背!别落单!”

  是老兵万哥,他脸上被硝烟和汗水糊得漆黑,

  只有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不再是油滑滑的眼神,

  而是野兽般的凶光。

  他手里拿的不是**,而是一把鬼头刀,是路过一个寨子时他偷来的,

  刀柄上的红布早已被浸染成了暗褐色。

  几乎同时,瘦猴和老五也被万福全吼着聚拢过来。

  老五是个闷葫芦,但此刻却死死攥着一杆上了刺刀的汉阳造,身材壮实的他颇有些凶悍模样,

  四个灰色人影凑到了一起。

  “来了!”万福全低吼一声。

  两个日军士兵嚎叫着挺刺冲来,标准的突刺动作,迅捷而致命。

  万福全不闪不避,鬼头刀猛地向上撩起,

  精准地磕开左边日军的**,刀锋顺势下劈,直接砍进了那日军的脖颈,

  鲜血如同喷泉般飙出,溅了万福全一脸。

  他看也不看,一脚将还在抽搐的尸体踹开。

  陈小川见状当即就要叫好,众人也终于相信,

  万哥说他战前在贵州当过袍哥人家的打手不是吹牛。

  几乎同时,右边日军的刺刀已经到了陈小川面前。

  陈小川脑子一时分神,完全是本能地挺枪荡开了那刺刀,

  “铛”的一声脆响,

  他感觉虎口剧痛,**差点脱手,那日军的力量大得惊人。

  “排长,小心!”老五的吼声在旁边响起。

  陈小川下意识一扭身,老五的刺刀带着风声从他旁边刺过,

  直接捅进了那日军的肋部。

  那日军身体一僵,面目狰狞,

  老五猛地转动枪身,奋力将刺刀拔出,带出一蓬温热的液体。

  这短暂的配合并没能扭转局势。

  更多的日军涌了上来,他们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还在抵抗的小团体,立刻有四五个人围了过来。

  一个日军军曹狞笑着,大声喊着众人听不懂的日本话,

  其他几个日军士兵从不同方向同时突刺。

  “跟他们拼了!”万福全嘶吼着,挥刀迎向正面之敌。

  陈小川、老五、瘦猴也各自迎上一个。

  但就在双方刺刀即将碰撞前的刹那,

  与训练中纯拼刺的想象截然不同——陈小川、老五几人都扣动了扳机!

  “砰!砰!”

  几声突兀的枪响在极近的距离爆开!

  硝烟从枪口喷涌而出。

  迎面冲来的两名日军士兵身形猛地一顿,脸上还带着冲锋的狰狞,胸口却已然绽开了血洞。

  按照《步兵操典》和严格的战场纪律,

  他们在发起白刃冲锋前,早已退空了枪膛里的子弹,

  以确保拼刺时的绝对专注和防止走火误伤战友。

  但华夏士兵们由于武器不同,并不会和他们一样!

  这临阵一击,瞬间打破了日军预想的节奏,造成了短暂的混乱。

  然而,战场形势瞬息万变。

  陈小川一枪撂倒了正面的敌人,还来不及再次拉栓上膛,

  侧面一个日军曹长已经借着同伴尸体作为掩护,猛地突进,用他那自购的武士刀狠狠劈了下来!

  陈小川连忙举起**格挡,

  霎时间只觉得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一样,

  “呃啊!”陈小川痛哼一声,半边身子瞬间麻木,

  手中的**几乎脱手,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排长!”瘦猴惊叫,他想开枪,但自己的对手极为狡猾,不断捅刺,让他根本没有拉栓的间隙,

  只能被迫用刺刀格挡,险象环生。

  另一边,老五在开枪击伤一个日军后,另一名日军已经挺刺冲到近前。

  他来不及再次射击,只能怒吼着,用一记近乎同归于尽的突刺迎上去!

  两把刺刀几乎同时命中对方——

  老五的刺刀深深捅进了日军的腹部,而日军的刺刀也在他腰侧划开了一道深深的血口子!

  鲜血瞬间从他破裂的军装里涌出。

  “噗通!”

  陈小川重重摔倒在地,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眼睁睁看着那名凶悍的日军曹长,脸上带着残忍的冷笑,

  另一个冲上来的日军士兵双手稳稳握住**,

  那明晃晃的三十年式刺刀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凝聚成一点寒星,

  对着他的胸口,毫不留情地猛刺下来!

  冰冷的死亡气息几乎扼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想起了腰间那沉甸甸的家伙——

  那是他从一个阵亡的连长身上捡来的晋造镜面匣子驳壳枪,

  一直舍不得用,也几乎在混乱中忘了它的存在。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猛地抽出那把沉重的驳壳枪,

  手指慌乱地扳开击锤,对着近在咫尺的日军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

  连续几声震耳欲聋的爆响在极近的距离炸开!

  .43口径的大威力**弹瞬间展现出恐怖的停止作用。

  冲在最前面,包括那名狞笑的军曹在内的三四名日军,

  胸口、腹部顿时爆开团团血花,身体剧烈地后仰、抽搐,

  随即重重倒地,手中的**“哐当”掉落。

  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火力打击,

  让围攻的日军出现了瞬间的愕然和迟滞。

  他们习惯了刺刀见红,没想到对方在贴身肉搏中会掏出这种“手炮”。

  “快!把老五拖回去!”

  陈小川半跪在地,一边朝着其他方向可能威胁的日军继续猛烈射击,

  压制对方的行动,一边朝着吓呆了的瘦猴和顺子嘶吼。

  瘦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前,艰难架起腰部重伤、几乎昏迷的老五,

  踉跄着拖向最近的一段残破战壕。

  万福全也趁机挥刀逼退身旁的敌人,且战且退。

  几人连滚带爬地翻进战壕,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接触。

  陈小川打空了驳壳枪的弹夹,也慌忙跳了进来,

  背靠着壕壁大口喘息,持枪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万福全检查了一下老五的伤势,伤口很深,血流不止,

  他赶紧撕下一条绑腿用力扎紧。

  他喘着粗气,回头瞪了陈小川一眼,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恼怒和后怕:

  “他**!排长有这响家伙不早点用?!

  非要等鬼子的刺刀顶到胸口才掏出来?差点咱们全交代在这儿!”

  陈小川张了张嘴,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只是默默地从子弹袋里摸索着为数不多的备用子弹,

  颤抖着手开始给打空的弹夹重新压弹。

  眼看着老五的血不断渗出来,陈小川满是焦急,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战壕,想找卫生兵,

  但是却看到一个日军曹长挥舞着军刀,一刀将一个弟兄的胳膊齐肩砍断,

  那弟兄愣愣地看着自己喷血的肩膀,下一刻就被刀捅穿了肚子。

  另一个弟兄吼叫着扑到一个日军身上,

  用拳头砸,用牙咬,直到被旁边的日军用刺刀从背后捅穿。

  日军的单兵素质和拼刺训练显然更高一筹,

  他们三人一组,效率极高地进行着屠杀。

  守军虽然英勇,但缺乏系统的白刃战训练,往往凭着一腔血气,很快倒在精准的突刺下。

  阵线在迅速崩溃。

  陈小川看到孙连长挥舞着大刀,连续砍翻了两个鬼子,

  但很快被几个日军围住,刺刀从不同方向捅进了他的身体。

  孙连长拄着刀柄,怒目圆睁,缓缓跪倒,最终没了声息。

  完了。

  陈小川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高地,守不住了。

  他拉起几乎崩溃的瘦猴,和其他几个残存的弟兄,沿着交通壕,

  向着后方矿区,也是唯一可能还有生路的方向,跌跌撞撞地退去。

  身后,日军的太阳旗,终于插在了这片浸满鲜血的高地最高处。

  ……

  毛奇,这个东线的门户,在经历了最后一场惨烈而绝望的抵抗后,

  于1943年1月20日,彻底洞开。

  日军第56师团通往垒固、直指腊戍的道路,被打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