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第477章 人性之恶(一)

小说: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作者:泡面多加辣 更新时间:2026-01-06 21:42:55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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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社会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

  旧有秩序无法回应群众的基本诉求,

  暴动往往就会发生。

  这种自下而上的暴力反抗,初期往往是自发的,

  混乱的,带着破坏性。

  但往往却是打破旧秩序的第一声惊雷。

  它是群众觉醒的标志,是正义怒火的具象化。

  历史上无数次的改朝换代,乃至我们伟大的革命,

  都始于这种看似无序的暴动。”

  民国三十二年(1943年)2月14日,正午。

  商都城内,商务书店后院的一间隐蔽偏厅里。

  刘鑫在黑板上写下有力的两个大字——

  【暴动】。

  台下的学生们听得聚精会神,有的在奋笔疾书,有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唯物主义讲什么?

  讲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

  群众的愤怒不是凭空来的,它背后一定有现实的土壤,

  饥荒、赋税、失业、掠夺、压迫、兵役、战争和饥荒。

  没有这些东西,单靠几句煽动,很难把一城一镇的人推到街上去。”

  下面的学生有人点头,有人皱眉,笔记写得更急。

  这时,靠近窗边的位置,有人慢慢举起了手。

  那是个女学生。

  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旧棉衣,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脸色不算白,却很干净。

  她举手的动作并不急,像是已经在心里把问题反复推敲过。

  刘鑫看向她,点了点头。

  “你说。”

  “老师,您刚才说,暴动是群众对压迫的反抗,

  具有革命的正义性。

  但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刘鑫:

  “如果当局者并非完全的过错方,甚至在努力向好。

  而群众的愤怒,并非完全源于自发,

  而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势力所放大、引导。

  那些原本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恨意,是被谎言放大的。

  最后演变成暴动。”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种建立在欺骗之上的暴动,

  它还具备历史的正义性吗?

  我们该如何用唯物主义的观点去定性它?”

  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不少学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她,

  像是没想到会有人把问题问到这一步。

  刘鑫的眉头,在那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皱了一下。

  不是不悦,而是一种被触及要害后的警觉。

  他没有立刻开口。

  窗外的风吹过梧桐枝,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有人翻书的声音,在这短暂的空白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秒钟后,刘鑫轻轻呼出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重新归于平静。

  “这是个好问题。”他说。

  “你这个问法,比刚才那个问题更接近唯物主义。”

  “因为你把问题从口号拉回了结构。”

  “首先,我们要坚持一个基本判断,

  群众的不满和反抗,其根源在于他们所受的压迫和苦难。

  即使当局做了一些事情,

  但只要根本的矛盾——阶级的压迫、生存的危机没有解决,

  群众的怒火就真实存在,就容易被点燃。

  引导群众的势力只是利用了这一点,

  他们无法凭空制造出大规模的矛盾。”

  “其次,”

  他话锋一转,“事情往往有两面性,甚至多面性。

  你所说的脆弱秩序,它可能抵御了外敌,

  维持了基本框架,甚至有一些改良。

  但我们必须清醒,

  它的根本目的,是为了维护现行统治阶级的统治,

  而不是真正解放劳苦大众。

  它的好,是有限度的,

  是权衡利弊的结果,

  当其统治受到根本威胁时,

  它会毫不犹豫地露出镇压的獠牙。”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皆是不由地点点头,

  更有人奋笔疾书。

  那个女学生也是下意识地点点头,

  刘鑫继续道,

  “这位同学,你只看到了诱导这个外因,

  却忽视了更为本质的内因。”

  “唯物主义告诉我们,

  外因是变化的条件,内因是变化的根据,

  外因通过内因而起作用。”

  刘鑫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窗外:

  “正如在适当的温度下,鸡蛋能孵出小鸡,

  但石头却永远孵不出小鸡。

  为什么?

  因为它们的内因不同。”

  “如果社会结构是稳固的,如果生产关系是公正的,

  如果老百姓的物质生存条件——

  也就是我们说的社会存在得到了保障,

  那么,无论什么人如何煽动,无论谣言多么完美,

  这块‘石头’也是孵不出‘暴动’这只鸡的。”

  他看向那个女学生,给出了最后的定性:

  “所以,对于这种暴动,

  我们不能简单地用道德标签去评判。”

  “从**战术上看,它是被其他势力利用的盲动,是悲剧,

  但从历史唯物主义的宏观视角看,

  它是旧有的生产关系无法维系社会生存的必然结果。”

  说到这里,刘鑫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顺手拿起了讲桌上的书本: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

  大家记得下一次来的时候把组织生活会的思想汇报材料交上来。”

  刘鑫夹着书,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偏厅。

  他前脚刚走,后脚教室里的气氛就热烈了起来。

  几个平日里活跃的学生立马围到了那个发问的女学生面前,

  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赵静同学,你刚才那个观点很有意思啊!你是怎么思考到这一层的?”

  “静静,你最近是在研究辩证唯物主义还是历史唯物主义?

  那本《大众哲学》你看完了吗?”

  “哎,静静,我们晚上有个读书互助会,邀请你一起来吧!

  面对同学们的殷勤和好奇,

  名为赵静的女生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收拾着东西,却始终低头沉默。

  她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

  她总感觉,那位刘先生的回答太简单了,

  跟之前接触过的徐书记的观点有些不同。

  赵静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好像并不是她想要的回答。

  收拾完东西,她便随着同学们走出了书店。

  刚一出门,一阵引擎轰鸣声便扑面而来,

  “轰隆隆——!!”

  只见街道的尽头,好几辆军卡卷着尘土,

  朝着城南大门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斗里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和身穿黑**的警察,

  一个个面色紧绷,如临大敌。

  “出什么事儿了?!”

  学生们面面相觑。

  ……

  “交出粮食!!”

  “当兵的打人啦!!”

  粥棚早就被挤塌了,稀粥流了一地,

  被无数双烂草鞋踩进了泥里。

  负责现场指挥的上尉连长站在高高的沙袋上,

  嗓子已经喊劈了,手里拿着扩音铁皮筒,

  却根本盖不过下面海啸般的人潮。

  在下面,那一排原本用来阻隔难民的铁丝网已经被推得东倒西歪。

  那个胡子拉碴的11军老班长,

  此刻就像是大海里的一叶扁舟。

  他张开双臂,用尽全力顶住前面挤过来的人墙。

  他的军帽早被挤掉了,头发蓬乱,

  那件油腻腻的棉袄被扯开了扣子。

  他看着眼前这一张张扭曲、狰狞、只有眼白翻动的大脸,

  看着那些挥舞的木棒和伸过来的脏手,

  急得眼珠子通红,唾沫星子横飞地嘶吼:

  “乡亲们!别听人瞎咧咧!

  那也是咱们的口粮!

  我们也是爹生娘养的!没想饿死你们啊!!”

  但他那沙哑的解释,

  瞬间就被淹没在无数声“狗腿子”、“黑心狼”的咒骂声中。

  人群中,那个“眯缝眼”躲在人堆里,

  阴恻恻地盯着那个还在拼命维持秩序的班长,

  眼中闪过一丝毒蛇般的寒光。

  现在的局面,就像是一个充满了瓦斯的罐子,只差最后一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