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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尹南风,新月饭店的老板,是掌握着大量钱财的人。

  也是白栀的朋友,她的第一个朋友。

  毕竟解雨臣是她的第一任丈夫,而黑瞎子是她的第二任丈夫,所以第一个朋友这个名号就落到了我的身上。

  至于霍秀秀,她不算。

  那个小不点白栀完全就是把她当妹妹当女儿在养。

  在我眼里,我的朋友白栀,她真的是一个很普通,很善良,很平凡的一个姑娘。

  我在这个地方,我这个身份,我的这个背景,很难想象,或者说哪怕知道了也会觉得不真实。

  我没有办法想象会有人教育不好自己的女儿,无法想象一个普通小镇的姑娘能平安长大。

  甚至白栀可以说是有点姿色,而且还只是说脸而已,甚至都没有说她的气质。

  这样的一个姑娘,她能平安的长到她到我面前来,不是因为她的家里人保护的有多好,而是单纯的因为幸运,甚至是因为白栀本身的那些缺点。

  她宅,她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她喜欢吃,她也喜欢喝,她喜欢看各种小说,听各种音乐,她喜欢唱歌,她不喜欢交特别多的朋友。

  如果把它们变成白栀的那些缺点的话,简单点,就是说她很懒,很孤僻,很贪吃,而且很倔强。

  所以白栀站到我面前的那么长的时间里,她没有交过男朋友,所以没有被伤害过。因为喜欢吃,所以她不喜欢出门旅游,从而避免了人群扎堆出现意外。因为她不喜欢交朋友,所以孤僻的她没有被什么风言风语所伤害过。

  甚至因为喜欢宅在家里,所以哪怕她喝些小酒,她也不怕遇见什么意外。

  而这些,白栀的父母通通没有教给过她,她就好像在潜意识里面保护了自己。

  直到她离了父母到了我们这边,她说她要保护解雨臣。

  别人说白栀做的很好,那是没有见到过白栀哭。

  或者说,哪怕见到了,也会觉得白栀很厉害,但其实不是的,她也有很轴的时候。

  她有些看重脸面,有些放不开,她不理解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关系要打的交道那么讲究。

  没有人教过她,而夫人还有解九爷所教给她的有太过空中楼阁。

  如果白栀失去那个位置的话,解九爷和夫人教会她的那些东西根本不适用。

  我记得她有些畏畏缩缩的抱着她挑细选的礼物来找我吃饭。我看得出她的欲言又止,但是我没有事先挑明,吃完之后她坐在椅子上左右为难,十分不安。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她带来的礼物放到了桌子上,打开推到了我的面。

  我问她到底是要干什么,怎么突然之间想起送礼物来了。

  她十分的不好意思,那么大的人了,你知道吗?她还会脸红,而且连耳垂都红了,甚至因为我的注视她的整个耳朵都在变红,连脖子都开始红了。

  她特别小声的问我能不能教教她,她不懂。

  我那天很惊讶,我问了她特别多的东西,我只记得她一直在摇头,最后甚至把她问哭了。

  她就一边抹着泪,一边笑着装作不在意的跟我说话。

  我那时也哭了,我觉得我的朋友不应该是这样。

  她应该像第一次见到我那样特别的耀眼,特别的骄傲,特别的理所应当。

  我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她一边哭,一边强忍着哽咽,笑着看面对我。

  我问她为什么要笑,她只是愣了一下,随后说因为在别人家哭不礼貌,所以如果说情绪崩溃的话,也不能太惹人厌。

  可这明明是她的朋友家,我是她选中的亲人呀,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呀,我也没有觉得她惹我厌了呀。而且哭而已,在街上哭也没有关系啊,情绪的崩溃是一件可以不管那些规矩的事情。

  我记得这些都是她教给我的,怎么她自己却总是下意识的忘记呢?

  我拉着她的手去了我的屋子,我们两个洗脸梳妆,最后穿着衣服坐在床上,我的衣服有些大,在她的身上有些松松垮垮的。

  我问她,她的周围也有那样的人吗?

  后来她说有的,很多都这样,她的同学都这样。在学校因为一些事情或者说犯错,或者是说老师布置的任务没有完成,或者是说要记的东西没有记住,讲过好多遍的题又讲错了,被老师骂,被老师打,他们也会觉得委屈,也会哭,但是哭没有用,就只能忍着把眼泪憋回去,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我那时才发现真的她离我的那个生活太遥远了,太平凡了。我从来没有想过怎么会有老师能够那样辱骂学生,那都不是教导了,但是他们忍下来了。

  我第一次留白栀在新月饭店,然后带着她去听张日山讲课。

  张日山也是摸爬滚打出来的,好歹也是逃难从东北逃到长沙的,只是近些年位置高了而已。

  他讲的那些东西白栀听得很认真,甚至乖乖的拿出了纸和笔,在那里记,偶尔遇见不会的,不懂的,她就咬着下嘴唇,带着颤音问张日山。

  她身上的一些流氓的匪气,基本上就是在这里沾染上的。

  我本以为这个解决了,她就会又变成第一次我见到的那样。

  可是没有,她真的是一个很心软很普通的女孩

  她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解雨臣,又觉得自己很对得起解雨臣

  原因就是她和谢雨晨要结婚了,可是白栀没有什么安全感。

  那种不安,不是来自于解雨臣,而是来自于她所见识到她所知道的那些事物,而且她没有父母给她保障,她自己无从下手。

  我想起了我父母在我特别特别小的时候嘱咐我的那些话,还有给我留的后路,哪怕都那样了,他们临走前都还是觉得忐忑不安的。

  爱情,很美好。但是有的是比这重要的。

  可是白栀没有人教。

  婚姻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

  可白栀还是没有人教。

  她学的磕磕绊绊。

  我看着孤立无援的白栀,拉着她的手,拿着卡,带着一个律师,亲自跑到楼盘那里去买房。

  我教她怎么立基金会,怎么用保险,怎么将自己现在手里的那些钱转几道变成新的钱,变成和解雨臣不沾染的钱。

  她没有靠山,她就是个超普通的小女孩。

  如果不是武力值,真的就是一点抗风险能力都没有。

  我就这么看着她和解雨臣走进了婚姻的殿堂,看着她有些幸福又有些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