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第1074章:第三关:鬼打墙迷宫

小说: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作者:礼铁祝 更新时间:2026-02-24 08:15:25 源网站:2k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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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渊崩塌的瞬间,就像一场盛大的、无声的、黑色的烟花。

  那吞噬一切的黑暗,那足以让神魔崩溃的恐惧,在众人那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粗鄙不堪的叫骂声中,像一个被戳破的、装满了墨汁的气球,“噗”的一声,碎裂成了亿万片闪烁着微光的碎片。

  碎片,在空中飞舞,盘旋,最后,化作了点点星光,消散于无形。

  脚下的大地,重新愈合。

  眼前的森林,还是那片阴森的森林。

  但十六个人,十六颗心,却再也回不去了。

  商大灰愣愣地站在原地,他那张憨厚的脸上,还挂着刚刚咆哮时,因为用力过猛而憋出的,不正常的潮红。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攥得太紧而微微发白的手,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他刚刚,对着自己亡妻的“尸体”,骂出了他这辈子,说过最狠的话。

  他骂她败家,骂她不安生,骂她要是敢跟别的鬼跑了,就下去打断她的腿。

  可骂完之后,他心里,那块,因为看到亡妻腐烂而结成的,冰坨子。

  非但,没有,更冷。

  反而,被他自己骂出来的,那股子,带着无尽思念的,邪火。

  给,烫化了。

  他想起了,姜小奴活着的时候,最爱买那些,华而不实的,小裙子。每次,他都会嘴上嫌弃她败家,但下一次,还是会,默默地,把钱塞到她的手里。

  他想起了,她总是,睡不安生,半夜里,喜欢把冰凉的脚,伸进他的被窝里取暖。

  他想起了,她要是,真跟别的鬼跑了……

  商大灰,一个激灵。

  他不敢想了。

  他怕,他现在,就冲下去,把那整个地狱,都给,掀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又酸又涩的,感觉,涌上了他的心头。

  他,哭了。

  这个,刚刚还像个战神一样,对着深渊咆哮的,莽汉。

  此刻,像个,做错了事,怕媳妇儿生气的,孩子。

  蹲在地上,抱着头,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眼泪,滴落在,那片,刚刚愈合的,土地上。

  砸出了,一个个,小小的,湿润的,坑。

  龚卫,也沉默了。

  他摸了摸,自己那张,因为常年混社会而显得,有些沧桑的脸。

  他刚刚,对着自己初恋的“浮尸”,吐了口痰。

  骂她,活着不安生,死了还出来吓人。

  可骂完之后,他心里,那股子,被背叛的,恨意。

  却,淡了。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姑娘。

  在那个,还没有智能手机的,年代。

  他们,会在公园的长椅上,分着吃一根,五毛钱的,冰棍。

  她会,把融化了的,奶油,偷偷地,抹在他的,鼻子上。

  然后,笑得,像一朵,盛开的,栀子花。

  后来,她,却因为不能原谅他,而投河自尽了。

  他后悔了很多年。

  他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她。

  可刚刚,在深渊里,看到她那,浮肿的,苍白的,脸。

  他才知道。

  有些伤疤,就算,结了痂。

  也,经不起,揭。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总是,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眼睛。

  变得,有些,湿润。

  “操,”他低声地,骂了一句,“真他妈,没劲。”

  是啊。

  没劲。

  礼铁祝看着,蹲在地上哭的,商大灰。看着,在那儿吞云吐雾,装深沉的,龚卫。

  他心里,也,空落落的。

  刚刚那场,轰轰烈烈的,对喷大会。

  像一场,宿醉。

  醒来之后,只剩下,满地的,空酒瓶。和,无尽的,空虚。

  他们,赢了吗?

  好像,赢了。

  他们,用最流氓的,方式,干碎了,那个,最恐怖的,关卡。

  可他们,也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亲手,把自己心里,那个,最柔软,最宝贵,最不愿被人触碰的,角落。

  给,剖开了。

  血淋淋地,展示给了,所有人看。

  然后,再,用最粗鄙的,话。

  往上面,撒了一层,盐。

  疼。

  真他妈的,疼。

  但,疼过之后,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就像,你身上,长了一个,脓包。

  你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它,怕它疼,怕它破。

  结果,有一天,你一不小心,把它,给挤爆了。

  那一瞬间,很疼。

  疼得,你龇牙咧嘴。

  但,当那,腥臭的,脓血,流出来之后。

  你又会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礼铁祝,看着,这帮,刚刚还跟他一起,骂天骂地的,队友们。

  此刻,一个个,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蔫了。

  他突然觉得,有点,想笑。

  又有点,心疼。

  他走过去,拍了拍,商大-灰那,宽厚的,肩膀。

  “行了,别哭了。”

  “大老爷们,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你媳妇儿,在底下看着呢,别让她,笑话你。”

  商大灰,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瞪着他。

  “她敢!”

  “她要是敢笑话我,我……我下去,我就……”

  他就了半天,也没就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泄了气,又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我想她了……”他瓮声瓮气地,说道。

  礼铁祝,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他也想了。

  想他媳妇儿,想他闺女。

  想得,心都疼。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整个森林,又一次,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但这次,不是,地裂。

  而是,空间,在,扭曲。

  眼前的,那些,阴森的,古树。像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

  颜色,开始,模糊,晕染,流淌。

  腐烂的,树叶。潮湿的,泥土。

  所有的,景象,都像,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洗衣机里。

  天旋地转。

  礼铁祝,只觉得,眼前一黑。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他,已经,不在,那片森林里了。

  ……

  这是一条,走廊。

  一条,长得,望不到尽头的,破旧走廊。

  墙壁,是那种,很多年前,医院或者学校里,最常见的,绿色的,墙漆。

  因为,年久失修。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翻卷。露出里面,斑驳的,灰色的,水泥。

  头顶上,是,一盏盏,老式的,白炽灯。

  大多数,都已经,坏了。

  只有,远处,一盏,还在,顽强地,亮着。

  但,那灯泡,显然,也快要,寿终正寝了。

  它,在,忽明忽暗地,闪烁着。

  发出,“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每一次,闪烁。

  都会,把走廊里,那些,奇形怪状的,影子。

  拉得,更长。

  更,诡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福尔马林的,味道。

  那味道,像是,能钻进你的,骨头缝里。

  让你,从里到外,都,泛着,一股,凉气。

  礼铁祝,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发现,只有他,一个人。

  队友们,都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他们,被打散了。

  在这个,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的,鬼地方。

  “有人吗?!”

  他试着,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带着,一种,空洞的,诡异的,回音。

  “有人吗……有人吗……人吗……吗……”

  除了,他自己的,回声。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那盏,还在,“滋啦滋啦”,闪烁的,灯。

  和,角落里,不知从哪儿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水滴声。

  “滴答。”

  “滴答。”

  一下,一下。

  敲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

  也,敲在,礼铁祝,那,刚刚才平复下去的,心脏上。

  他,咽了口,唾沫。

  感觉,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握紧了,手里的,〖胜利之剑〗。

  那,冰冷的,坚硬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他,决定,往前走。

  总不能,一直,待在原地。

  他,贴着墙,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他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生怕,从哪个,阴影里,突然,蹦出个,什么东西。

  走廊,很长。

  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两边的墙上,是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门上,都带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窗。

  但,那玻璃,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根本,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礼铁-祝,走着走着。

  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水滴声。

  不是,电流声。

  也不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而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

  像,一个,小女孩,在,哼着,歌。

  那歌声,断断续续,飘飘忽忽。

  从,走廊的,深处,传来。

  听不清,歌词。

  只能,听到,一个,诡异的,单调的,旋律。

  “啦……啦啦……”

  “啦……啦啦……”

  礼铁祝,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场景,这氛围,这BGM……

  他,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

  这他妈,不就是,恐怖片里,最经典的,桥段吗?!

  接下来,是不是,就该,从前面,滚过来一个,皮球了?

  然后,一个,穿着白裙子,披头散发的,小女孩,会,慢慢地,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不敢,再往前走了。

  他,甚至,想,掉头,就跑。

  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听着。

  那歌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清晰。

  ……

  与此同时。

  走廊的,另一端。

  方蓝,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

  他,比礼铁祝,更冷静。

  他,没有,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走。

  而是,开始,尝试,开门。

  他,是,锁匠。

  他的,〖蓝钥匙〗,号称,能打开,世间,一切的,锁。

  他,走到,一扇门前。

  将,那把,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钥匙。

  插进了,锁孔里。

  “咔哒。”

  一声,清脆的,响声。

  锁,开了。

  方蓝,松了口气。

  看来,这地方,也不是,那么,无解。

  他,推开了,门。

  然后,他,愣住了。

  门后,没有,房间。

  只有,一堵,冰冷的,坚硬的,墙。

  一堵,和走廊里,一模一样的,斑驳的,墙。

  方蓝,不信邪。

  他,又试了,另一扇门。

  “咔哒。”

  锁,又开了。

  他,推开门。

  门后,依然,是,一堵,墙。

  他,一连,试了,十几扇门。

  结果,都,一样。

  所有的门,都能打开。

  但,所有的门后,都,是墙。

  这,就是,鬼打墙。

  一种,让你,在原地,不停打转的,绝望。

  方-蓝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那颗,总是,像精密仪器一样,冷静的,大脑。

  第一次,出现了,混乱。

  ……

  另一条,岔路里。

  闻乐,那个,小小的,沉默的,姑娘。

  正,盘膝而坐。

  她的面前,悬浮着,无数,由光芒组成的,复杂的,数字和,公式。

  那是,她的,〖神乐算法〗。

  她,在,计算。

  计算,这个,迷宫的,出口。

  在她的世界里,万事万物,都,是由,数字,组成的。

  只要,找到,规律。

  就能,找到,答案。

  然而。

  今天,她的,算法,失灵了。

  她,越是,计算。

  眼前的,那些,数字,就越是,混乱。

  它们,像一群,喝醉了酒的,疯子。

  在空中,疯狂地,跳动,组合,碰撞。

  最后,变成了一团,毫无规律的,乱麻。

  “噗——”

  闻乐,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她,遭到了,反噬。

  她那,引以为傲的,算法。

  第一次,被,一种,更高级的,更混乱的,力量。

  给,干碎了。

  ……

  而,最惨的。

  要数,龚赞。

  这个,老不正经的,狍子仙。

  此刻,正,发挥着他,身为,狍子精的,种族天赋。

  玩命地,跑。

  他,一边跑,一边,哭爹喊娘。

  “哎呀妈呀!别追我了!姑奶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呃,我自己!”

  “你放过我吧!我这身肉,又老又柴,不好吃啊!”

  在他的身后。

  一个,穿着,一身,鲜红色,嫁衣的,身影。

  正,不紧不慢地,飘着。

  她,没有脚。

  就那么,离地三寸,飘在空中。

  她的脸上,盖着,一块,红盖头。

  看不清,长相。

  但,从盖头下,露出的,那,惨白的,下巴。和,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

  就能,想象出,那盖头下,是怎样一张,恐怖的,脸。

  她,不说话。

  也不,攻击。

  就那么,一直,跟着,龚赞。

  他快,她也快。

  他慢,她也慢。

  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

  那感觉,就像,猫在,逗弄,一只,绝望的,老鼠。

  龚赞,快要,崩溃了。

  他,是,仙。

  有道行的,仙。

  可现在,他,被一个,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鬼。

  追得,满哪跑。

  他觉得,他,把,他们,狍子仙一族,几千年来,积攒的,脸面。

  在今天,一次性,全给,丢尽了。

  他,甚至,想回头,跟她,拼了。

  但,他,不敢。

  他怕,一回头。

  就看到,那红盖头下,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或者,一张,腐烂得,只剩下,森森白骨的,脸。

  他,只能,跑。

  毫无尊严地,跑。

  把,这个,本该,阴森恐怖的,追逐战。

  演得,像一出,充满了,东北大碴子味的,二人转。

  充满了,滑稽。

  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