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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还得换盔甲。
伊晨把那顶被打穿的锰钢兜鍪翻过来看了看，又、手指摸过穿孔处外翻的金属毛边，又看了看同样被打得只有凹陷的A616防弹甲的扎甲甲片。
能挡住弓箭的东西挡不住火铳子，淬火锰钢还是不如专业防弹钢啊。
她正准备回帐拿游戏本改参数，脚步忽然顿住了。
"等等——"
裴佳欣刚转身，又被她叫住。
"他那个第四路火铳队，一千多号人，单眼铳到底有多少支？"伊晨皱着眉，"不会是每个人都配了吧？"
裴佳欣想了想，脸上露出拿不准的表情。
"那个斥候队长好像没细说。只提了苍鹰神教的人手里拿着会喷火的长棒子，没数过。不过他讲河湾北岸的警戒线上，每组三到五个人，都拿着那东西。"
"每组都有？"
"主公等一下——"裴佳欣转身冲后面扯开嗓子喊，"苏赫！苏赫！给我滚过来！"
蹄声响了两下，一匹马从帐篷群里钻出来。
马背上那个瘦高个利索地翻身落地，小跑着过来，在篝火旁站定，啪地一个半鞠躬。
"到！第一百零四号斥候队百夫长苏赫到！"
伊晨直接问他："你侦察到的那支苍鹰神教的队伍，这种火铳他们有多少？是不是人手一支？"
苏赫双拳抱在胸前，脖子微低，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紧张："回神女大人，属下亲眼看到的，几乎人手一支。无论是骑在马上的还是徒步的，都扛着那个管子。"
伊晨闭了一下眼。
人手一支。
如果一千多号人里有一千支铳——哪怕打折算八百支——在草原骑兵战的语境下，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正面冲不动了。
库赛特骑兵的打法，从来都是弓马骑射为核心。
远了射箭，两百米开外抛射压制，一百米平射精准打击，五十米内拔刀冲阵。
伊晨手底下的兵个个都是神弓手，尤其四阶以上的——四阶库赛特弓骑兵、五阶怯薛、六阶可汗卫士、七阶女可汗亲卫——哪个不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那体力、拉力、握力，说出来吓死人，骑着马颠着屁股还能拉满一百五十磅的贵族复合弓，稳稳放出去，五十步外的皮靶子十中七八。
这套打法在冷兵器时代几乎无解。
可对面那堆破铜烂铁偏偏有一样东西是弓箭永远给不了的——
声响。
伊晨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支做工稀烂的青铜铳管。
这玩意没有膛线，弹丸出了枪口跟抽奖一样，有效射程撑死五十到八十米，精度烂得一塌糊涂。
拿它跟弓箭比射术，那是侮辱弓箭。
但它不用比射术。
砰。一声巨响，火光迸出来，浓烟翻卷。
马会惊。
伊晨太清楚这一点。她手底下的战马再怎么训练有素，也是活的畜生，不是铁打的机器。
第一回 听见铳响或许还能控住，第二回第三回密集地炸开——八百支铳齐放，那动静跟炸雷似的——前排的战马十有八九要乱。
骑兵战里马一惊，后果不用解释。
哪怕是伊晨这里从骑马与砍杀2系统里召唤出的高智商高体力的妖魔马。
听到火铳的枪响，必然也是一顿。
所有骑兵的马都需要针对性进行脱敏训练，否则马会因为各种外来刺激而收到影响。
为了
"真是王八蛋。"伊晨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平时很少骂人。裴佳欣和美合日阿依都瞥了她一眼，没敢吱声。
伊晨把那支铳往地上一扔，铁管子在草皮上磕了一声闷响。
她蹲下来重新打开游戏本，翻到系统建造面板。
这个界面她再熟悉不过——穿越过来这快两年，马鞍、罗圈甲、复合弓、箭矢、弯刀、营帐，所有家当都是从这个面板里建模然后具现化的。
手指划到"远程武器"分类。
弓。弩。投石索。再往下——
火器。
火器栏里寒碜得可怜，只有竹节装填黑火药的爆竹，爆竹绑的箭矢（一窝蜂）和白磷式火龙出水那种玩意。
真正能用的东西全锁在那两个灰蒙蒙的mod里"帝国1700"和"拿破仑战争"——点开来看武器列表，那是赫然一长串：火绳枪、簧轮枪、燧发枪、前装滑膛枪、定装弹线膛枪、后装线膛枪，甚至连十二磅拿破仑炮和阿姆斯特朗后装线膛炮都在里头。
全是灰的。
碰都碰不了。
伊晨盯着那串灰字看了两秒，把页面划走了。
就算现在解锁了也没用。
她扭头看了看帐外。
二千九百多库赛特兵。
这些人从会走路起就骑马，从骒马驹子上摔下来再爬上去，周而复始，直到人和马变成一个整体。
弓是手臂的延伸，弯刀是牙齿的延伸。你让他们在马背上射箭，闭着眼睛都行。
但你把一支燧发枪塞他手里——怎么装弹？火药倒多少？弹丸怎么捅实？燧石怎么调？击锤怎么扳？扣扳机不能抖，枪托要抵紧肩窝——每一样都要训练，不是听一遍就会的那种，是成百上千遍练到刻进骨头里。
她编辑器里倒是可以手搓火枪模型出来，但没有配套的火枪骑兵兵种模板。
现成的火枪骑兵兵种编制全在帝国1700和拿破仑战争mod里，两个都锁着，想用只能等解锁以后再说。
算了。火器装备训练的事以后再议。
伊晨摇了摇头，把物品列表拉到盔甲页面。
她调出之前改过钢材属性的罗圈甲模板——A616防弹钢，编号22SiMn2TiB，2.2毫米淬火硬化甲片，罗圈甲编缀样式——参数都是现成的，不用重新敲。
确认了一下，点击具现化。
一整件暗灰色的罗圈甲出现在脚边的草地上。
三千多片甲片一片不少，编缀齐整，皮条铆钉穿得规规矩矩。
搁在地上就是一摊沉甸甸的灰色鳞片，跟伊晨她们身上穿的锰钢罗圈甲样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暗沉沉的，不像寻常铁器那样泛白光。
配套的还有一顶A616的钢片兜鍪。
裴佳欣走过来蹲下，食指弹了弹那顶兜鍪——清脆的嗡响传开，像敲了口小钟。她歪着头听了听余音，眉毛挑起来。
"这钢好啊。"
美合日阿依把之前当靶子打的那片A616甲片也拿了过来。
翻到背面——干干净净，一个坑都没有。
地上还散着几瓣碎弹丸，青铜碴口发亮，跟摔碎的陶片一样。
裴佳欣捏起一瓣碎弹丸在指头上转了一圈，随手一弹，弹飞了。拍拍手站起来。
"主公，这个打算给谁配？全配了？"
"先给我自己。"伊晨语气很平，"以防后面我脑袋差点被打穿。"
裴佳欣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伊晨说了下自己可能被这种火铳聚集，裴佳欣听到这事手都抖了。
伊晨把罗圈甲提起来往身上比了比。
兜鍪也拿过来扣在头上试了试——重，比之前的锰钢盔沉了一截，压得脖子有点酸，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
"不过光有甲还不够。"她放下兜鍪，又在编辑器里调出一个新东西。
护心镜。
不是古装剧里那种薄铁片糊弄事的货色，是3毫米厚的A616防弹钢板，前后各一块，用束带挂在胸前和后背。
具现化出来之后，伊晨把前片往胸口一贴——巴掌大的面积足够覆盖心脏和肺叶的要害区域。后片稍大些，护住后背脊柱两侧。
"嚯。"裴佳欣看她把全套穿上，忍不住吸了口气。
罗圈甲打底，外面罩扎甲披帛，前后再挂护心镜，头顶兜鍪。光上半身这一套叠下来，目测得有六十多斤。
伊晨活动了两下肩膀，扭了扭腰。
"是比之前重不少……"她嘟囔了一句，又跳了两下试了试脚感。沉归沉，但不影响行动——她七阶女可汗亲卫的体质摆在那里，六十多斤的负重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问题在别人。
普通士兵穿不了这么重的全套。
但精锐可以。
伊晨盯着编辑器里的罗圈甲模板看了一阵，做了个决定。
"美合日阿依。"
"在。"
"回营地把所有女亲卫都叫过来。"
美合日阿依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帐篷群里。
伊晨在编辑器里把罗圈甲的尺码分成了四档——150、160、170、180——这是她之前设计盔甲时就留好的模板，按穿戴者身高分的。
确认参数无误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批量具现化。
五百多件A616防弹钢罗圈甲，带配套兜鍪，分四个尺码。
系统具现化批量物品的冷却时间比单件长得多，但甲衣这种已经编辑好的成品模板，整套一次性出，倒比一片一片往外蹦快了不少。
一件。两件。三件。
暗灰色的罗圈甲一套一套地出现在草地上，整整齐齐地叠着，边上配着同色的兜鍪。
等美合日阿依领着人回来的时候，草地上已经摆了好几排了。
五百七十名女亲卫列队站着。
这帮姑娘身高参差——最矮的一米五出头，最高的也没超过一米八。全是从草原各部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骑射功夫不输男兵，力气也不小，脾气更不小。
伊晨站在甲堆前面，手往四排罗圈甲上一指。
"按身高来换。150到160穿第一排，160到170第二排，以此类推。老甲脱下来放一边，别乱扔。"
女亲卫们当即散开，各找各的尺码。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皮条抽紧的嘶嘶声、偶尔夹杂着两句嘀咕："这个沉""你的盔歪了往左掰一下""勒紧点别松了"。
一个身量高挑的姑娘把新兜鍪扣上去，拿拳头咚咚敲了两下，听见那声清脆的嗡响，咧嘴笑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敲，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跟小孩子敲碗似的。
美合日阿依绕着人群转了一圈，看谁的束带没系好就上手帮着紧一下，看谁的甲片叠错了就拍一巴掌让重穿。
她自己已经换上了新甲，兜鍪压得低低的，露出一双又亮又凶的眼睛。
女亲卫换下来的旧甲——锰钢罗圈甲，也不是差东西，只是比不上A616——被整理成堆，搬到了旁边。
这批旧甲伊晨没打算浪费。
"给可汗卫士和怯薛换上。"
三百三十七名可汗卫士，三百五十四名怯薛。
这两个兵种原本穿的盔甲样式各不相同——可汗卫士的甲偏厚实，怯薛的甲偏轻便，一眼就能分出谁是谁。
这在平时不是问题，军中等级分明，看甲识人是规矩。
但现在是问题。
大问题。
伊晨上回被狙，就是因为她没戴铁面盔，露着一张脸站在山脊上，跟身边戴着面具的兵一对比，明摆着告诉对面"我是指挥官，朝我开枪"。
盔甲样式不统一也是一样的道理。对面那个穿越者不傻——你阵里穿得最花哨的那个肯定是头目，集火招呼就完了。
所以伊晨要做的事很简单：把所有人的盔甲统一成同一个样式。
女亲卫的旧甲发给可汗卫士和怯薛，可汗卫士和怯薛原来那些花里胡哨的盔甲全收了。
这样一来，五百七十女亲卫穿暗灰色A616罗圈甲，三百三十七可汗卫士和三百五十四怯薛穿锰钢罗圈甲——虽然材质不同，但样式一模一样，颜色也差不太多。再把库赛特制式铁面盔一戴——
全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站远了看，一千多号人齐刷刷往那儿一站，谁是谁？谁是主将？谁是亲卫？根本分不出来。
伊晨混在队列当中，她穿着跟女亲卫一模一样的暗灰色罗圈甲，扣着一模一样的兜鍪，铁面盔一压，只露出两只眼睛。
裴佳欣绕到她正面看了看，又绕到侧面看了看，最后绕到背后站了一会儿。
"找不出来。"裴佳欣说，语气里竟然带了点满意。
"这就对了。"伊晨透过铁面盔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整齐的队列，铁面具底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大隐隐于市。
对面那个穿越者想再拿铳对着她脑袋来一发？行啊，先从这一千多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铁皮罐头里把她挑出来再说。
看来还得换盔甲。
伊晨把那顶被打穿的锰钢兜鍪翻过来看了看，又、手指摸过穿孔处外翻的金属毛边，又看了看同样被打得只有凹陷的A616防弹甲的扎甲甲片。
能挡住弓箭的东西挡不住火铳子，淬火锰钢还是不如专业防弹钢啊。
她正准备回帐拿游戏本改参数，脚步忽然顿住了。
"等等——"
裴佳欣刚转身，又被她叫住。
"他那个第四路火铳队，一千多号人，单眼铳到底有多少支？"伊晨皱着眉，"不会是每个人都配了吧？"
裴佳欣想了想，脸上露出拿不准的表情。
"那个斥候队长好像没细说。只提了苍鹰神教的人手里拿着会喷火的长棒子，没数过。不过他讲河湾北岸的警戒线上，每组三到五个人，都拿着那东西。"
"每组都有？"
"主公等一下——"裴佳欣转身冲后面扯开嗓子喊，"苏赫！苏赫！给我滚过来！"
蹄声响了两下，一匹马从帐篷群里钻出来。
马背上那个瘦高个利索地翻身落地，小跑着过来，在篝火旁站定，啪地一个半鞠躬。
"到！第一百零四号斥候队百夫长苏赫到！"
伊晨直接问他："你侦察到的那支苍鹰神教的队伍，这种火铳他们有多少？是不是人手一支？"
苏赫双拳抱在胸前，脖子微低，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压下去的紧张："回神女大人，属下亲眼看到的，几乎人手一支。无论是骑在马上的还是徒步的，都扛着那个管子。"
伊晨闭了一下眼。
人手一支。
如果一千多号人里有一千支铳——哪怕打折算八百支——在草原骑兵战的语境下，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正面冲不动了。
库赛特骑兵的打法，从来都是弓马骑射为核心。
远了射箭，两百米开外抛射压制，一百米平射精准打击，五十米内拔刀冲阵。
伊晨手底下的兵个个都是神弓手，尤其四阶以上的——四阶库赛特弓骑兵、五阶怯薛、六阶可汗卫士、七阶女可汗亲卫——哪个不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
那体力、拉力、握力，说出来吓死人，骑着马颠着屁股还能拉满一百五十磅的贵族复合弓，稳稳放出去，五十步外的皮靶子十中七八。
这套打法在冷兵器时代几乎无解。
可对面那堆破铜烂铁偏偏有一样东西是弓箭永远给不了的——
声响。
伊晨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支做工稀烂的青铜铳管。
这玩意没有膛线，弹丸出了枪口跟抽奖一样，有效射程撑死五十到八十米，精度烂得一塌糊涂。
拿它跟弓箭比射术，那是侮辱弓箭。
但它不用比射术。
砰。一声巨响，火光迸出来，浓烟翻卷。
马会惊。
伊晨太清楚这一点。她手底下的战马再怎么训练有素，也是活的畜生，不是铁打的机器。
第一回 听见铳响或许还能控住，第二回第三回密集地炸开——八百支铳齐放，那动静跟炸雷似的——前排的战马十有八九要乱。
骑兵战里马一惊，后果不用解释。
哪怕是伊晨这里从骑马与砍杀2系统里召唤出的高智商高体力的妖魔马。
听到火铳的枪响，必然也是一顿。
所有骑兵的马都需要针对性进行脱敏训练，否则马会因为各种外来刺激而收到影响。
为了
"真是王八蛋。"伊晨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平时很少骂人。裴佳欣和美合日阿依都瞥了她一眼，没敢吱声。
伊晨把那支铳往地上一扔，铁管子在草皮上磕了一声闷响。
她蹲下来重新打开游戏本，翻到系统建造面板。
这个界面她再熟悉不过——穿越过来这快两年，马鞍、罗圈甲、复合弓、箭矢、弯刀、营帐，所有家当都是从这个面板里建模然后具现化的。
手指划到"远程武器"分类。
弓。弩。投石索。再往下——
火器。
火器栏里寒碜得可怜，只有竹节装填黑火药的爆竹，爆竹绑的箭矢（一窝蜂）和白磷式火龙出水那种玩意。
真正能用的东西全锁在那两个灰蒙蒙的mod里"帝国1700"和"拿破仑战争"——点开来看武器列表，那是赫然一长串：火绳枪、簧轮枪、燧发枪、前装滑膛枪、定装弹线膛枪、后装线膛枪，甚至连十二磅拿破仑炮和阿姆斯特朗后装线膛炮都在里头。
全是灰的。
碰都碰不了。
伊晨盯着那串灰字看了两秒，把页面划走了。
就算现在解锁了也没用。
她扭头看了看帐外。
二千九百多库赛特兵。
这些人从会走路起就骑马，从骒马驹子上摔下来再爬上去，周而复始，直到人和马变成一个整体。
弓是手臂的延伸，弯刀是牙齿的延伸。你让他们在马背上射箭，闭着眼睛都行。
但你把一支燧发枪塞他手里——怎么装弹？火药倒多少？弹丸怎么捅实？燧石怎么调？击锤怎么扳？扣扳机不能抖，枪托要抵紧肩窝——每一样都要训练，不是听一遍就会的那种，是成百上千遍练到刻进骨头里。
她编辑器里倒是可以手搓火枪模型出来，但没有配套的火枪骑兵兵种模板。
现成的火枪骑兵兵种编制全在帝国1700和拿破仑战争mod里，两个都锁着，想用只能等解锁以后再说。
算了。火器装备训练的事以后再议。
伊晨摇了摇头，把物品列表拉到盔甲页面。
她调出之前改过钢材属性的罗圈甲模板——A616防弹钢，编号22SiMn2TiB，2.2毫米淬火硬化甲片，罗圈甲编缀样式——参数都是现成的，不用重新敲。
确认了一下，点击具现化。
一整件暗灰色的罗圈甲出现在脚边的草地上。
三千多片甲片一片不少，编缀齐整，皮条铆钉穿得规规矩矩。
搁在地上就是一摊沉甸甸的灰色鳞片，跟伊晨她们身上穿的锰钢罗圈甲样式一模一样，只是颜色更深，暗沉沉的，不像寻常铁器那样泛白光。
配套的还有一顶A616的钢片兜鍪。
裴佳欣走过来蹲下，食指弹了弹那顶兜鍪——清脆的嗡响传开，像敲了口小钟。她歪着头听了听余音，眉毛挑起来。
"这钢好啊。"
美合日阿依把之前当靶子打的那片A616甲片也拿了过来。
翻到背面——干干净净，一个坑都没有。
地上还散着几瓣碎弹丸，青铜碴口发亮，跟摔碎的陶片一样。
裴佳欣捏起一瓣碎弹丸在指头上转了一圈，随手一弹，弹飞了。拍拍手站起来。
"主公，这个打算给谁配？全配了？"
"先给我自己。"伊晨语气很平，"以防后面我脑袋差点被打穿。"
裴佳欣的嘴角抽了一下，没接话。
伊晨说了下自己可能被这种火铳聚集，裴佳欣听到这事手都抖了。
伊晨把罗圈甲提起来往身上比了比。
兜鍪也拿过来扣在头上试了试——重，比之前的锰钢盔沉了一截，压得脖子有点酸，但还在能接受的范围。
"不过光有甲还不够。"她放下兜鍪，又在编辑器里调出一个新东西。
护心镜。
不是古装剧里那种薄铁片糊弄事的货色，是3毫米厚的A616防弹钢板，前后各一块，用束带挂在胸前和后背。
具现化出来之后，伊晨把前片往胸口一贴——巴掌大的面积足够覆盖心脏和肺叶的要害区域。后片稍大些，护住后背脊柱两侧。
"嚯。"裴佳欣看她把全套穿上，忍不住吸了口气。
罗圈甲打底，外面罩扎甲披帛，前后再挂护心镜，头顶兜鍪。光上半身这一套叠下来，目测得有六十多斤。
伊晨活动了两下肩膀，扭了扭腰。
"是比之前重不少……"她嘟囔了一句，又跳了两下试了试脚感。沉归沉，但不影响行动——她七阶女可汗亲卫的体质摆在那里，六十多斤的负重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问题在别人。
普通士兵穿不了这么重的全套。
但精锐可以。
伊晨盯着编辑器里的罗圈甲模板看了一阵，做了个决定。
"美合日阿依。"
"在。"
"回营地把所有女亲卫都叫过来。"
美合日阿依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帐篷群里。
伊晨在编辑器里把罗圈甲的尺码分成了四档——150、160、170、180——这是她之前设计盔甲时就留好的模板，按穿戴者身高分的。
确认参数无误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批量具现化。
五百多件A616防弹钢罗圈甲，带配套兜鍪，分四个尺码。
系统具现化批量物品的冷却时间比单件长得多，但甲衣这种已经编辑好的成品模板，整套一次性出，倒比一片一片往外蹦快了不少。
一件。两件。三件。
暗灰色的罗圈甲一套一套地出现在草地上，整整齐齐地叠着，边上配着同色的兜鍪。
等美合日阿依领着人回来的时候，草地上已经摆了好几排了。
五百七十名女亲卫列队站着。
这帮姑娘身高参差——最矮的一米五出头，最高的也没超过一米八。全是从草原各部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骑射功夫不输男兵，力气也不小，脾气更不小。
伊晨站在甲堆前面，手往四排罗圈甲上一指。
"按身高来换。150到160穿第一排，160到170第二排，以此类推。老甲脱下来放一边，别乱扔。"
女亲卫们当即散开，各找各的尺码。
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金属碰撞的叮当声、皮条抽紧的嘶嘶声、偶尔夹杂着两句嘀咕："这个沉""你的盔歪了往左掰一下""勒紧点别松了"。
一个身量高挑的姑娘把新兜鍪扣上去，拿拳头咚咚敲了两下，听见那声清脆的嗡响，咧嘴笑了。
旁边的人也跟着敲，叮叮当当响成一片，跟小孩子敲碗似的。
美合日阿依绕着人群转了一圈，看谁的束带没系好就上手帮着紧一下，看谁的甲片叠错了就拍一巴掌让重穿。
她自己已经换上了新甲，兜鍪压得低低的，露出一双又亮又凶的眼睛。
女亲卫换下来的旧甲——锰钢罗圈甲，也不是差东西，只是比不上A616——被整理成堆，搬到了旁边。
这批旧甲伊晨没打算浪费。
"给可汗卫士和怯薛换上。"
三百三十七名可汗卫士，三百五十四名怯薛。
这两个兵种原本穿的盔甲样式各不相同——可汗卫士的甲偏厚实，怯薛的甲偏轻便，一眼就能分出谁是谁。
这在平时不是问题，军中等级分明，看甲识人是规矩。
但现在是问题。
大问题。
伊晨上回被狙，就是因为她没戴铁面盔，露着一张脸站在山脊上，跟身边戴着面具的兵一对比，明摆着告诉对面"我是指挥官，朝我开枪"。
盔甲样式不统一也是一样的道理。对面那个穿越者不傻——你阵里穿得最花哨的那个肯定是头目，集火招呼就完了。
所以伊晨要做的事很简单：把所有人的盔甲统一成同一个样式。
女亲卫的旧甲发给可汗卫士和怯薛，可汗卫士和怯薛原来那些花里胡哨的盔甲全收了。
这样一来，五百七十女亲卫穿暗灰色A616罗圈甲，三百三十七可汗卫士和三百五十四怯薛穿锰钢罗圈甲——虽然材质不同，但样式一模一样，颜色也差不太多。再把库赛特制式铁面盔一戴——
全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你站远了看，一千多号人齐刷刷往那儿一站，谁是谁？谁是主将？谁是亲卫？根本分不出来。
伊晨混在队列当中，她穿着跟女亲卫一模一样的暗灰色罗圈甲，扣着一模一样的兜鍪，铁面盔一压，只露出两只眼睛。
裴佳欣绕到她正面看了看，又绕到侧面看了看，最后绕到背后站了一会儿。
"找不出来。"裴佳欣说，语气里竟然带了点满意。
"这就对了。"伊晨透过铁面盔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整齐的队列，铁面具底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大隐隐于市。
对面那个穿越者想再拿铳对着她脑袋来一发？行啊，先从这一千多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铁皮罐头里把她挑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