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当不该来这里。

  黑暗中,谢临渊身着一身黑衣,正安静的站在回廊深处,目光阴霾的看着热闹的前院。

  红色的绸缎挂了满堂,就连空气中都仿佛透着一丝喜气。

  远远的,他甚至看见褚前辈的身影,她正冲着一个小妖吩咐着什么,那小妖头上长了一对角,端着一个托盘便急匆匆的走了。

  谢临渊卷了卷微凉的指尖,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那小妖对他的跟踪毫不知情,一路蹦蹦跳跳十分欢喜的模样,直到停在一间门上明晃晃的贴了“喜”字的房门外,这才停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冲着里面的人说:“小桃姐姐!我来送东西啦!”

  “吱呀”一声,门打开,小桃接过东西,笑眯眯的在小妖怪的角上摸了摸:“今天是小姐的好日子,给你吃点喜糖。”

  说着,便抓了一把喜糖塞进了小妖怪的手里。

  小妖欢呼一声,捧着喜糖又蹦蹦跳跳的走了。

  没过一会儿,小桃也从房间出来,面带喜色的离开,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

  谢临渊觉得自己像一抹幽魂,早该消失在天地间,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但若让他此时离开……脚下却像生了根。

  他想要嘶吼,想要上前拉住她的手,想要做一切他曾经想过但却不敢做的事情。

  但大地拉扯着他,令他不敢向前一步。

  这是和灭门时完全不同的痛苦,他发现自己再一次成为了一个人,或许……其实他早就死在了当初。

  他在原地站了良久,想要见一见她的念头驱使着顺从了他卑劣的渴望。

  只要看一眼就好。

  院中的所有红色在他的视线中全都褪了色,他缓缓走到门边,抬手想要推**门,却又在最后一刻收回了手。

  他咬紧牙关,在自己后悔之前,转身欲走。

  只听一阵门开的轻响。

  微弱的风带着些许香气先一步盈于跟前。

  谢临渊呼吸一窒,忍不住抬眸看了过去。

  虞真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双眸明亮如星辰。

  她身上永远鲜活的气息像日光像雨露,像一切生命的意象。

  他却像是活在阴暗中的生物,不该出现在这里。

  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

  他攥紧手心,强忍着质问,只说:“……我只是来看一眼。”

  虞真只觉眼眶微热。

  明明就是舍不得,为什么却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在原书中不是大反派吗?骤然听见她要嫁人,难道不应该愤怒又厌恶,拿着剑冲过来质问她为什么。

  她原本就是这样计划的,在他来的那一刻再拉着他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但看见谢临渊面色苍白,明明不舍却故作洒脱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块。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她还等什么?

  “只看一眼就够了,你也太好满足了。”

  虞真红着眼睛,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谢临渊不解的抬头,嘴里疑惑道:“真真?”

  “你给我进来。”虞真说着,手腕一用力,还在病弱状态的谢临渊直接被她扯进了房间。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事情的快速转变已然让他无力去思考。

  或者说,只要事情一牵扯到虞真身上,他便忘记了思考。

  虞真一把人拉进来,便不客气的伸手扯着这人的腰带。

  但只看了一眼,她又有种眼睛酸胀的感觉。

  谢临渊太瘦了。

  比起之前,他现在薄得像一张纸。

  “真真……”谢临渊脸上的疑惑变成慌张,“这、这样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虞真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抬眸看着他时带着明晃晃的怒意,“你以为我想干什么?现在就办事儿?”

  “办、办事什么……事儿?”谢临渊更不懂了。

  从见到虞真的那一刻起,她的每一个行为都出乎他的意料。

  “算了跟你解释不清楚了,时间快要来不及了,都怪你来得这么慢!”

  虞真不顾他阻挡的力道,直接抽了他的腰带,动作利索的把他的外衣给扒了下来。

  他的里衣是白色,衬得他更虚弱了些。

  虞真揭开放在托盘上的锦帕,谢临渊后知后觉的发现那托盘正是小妖怪送过来的那只。

  锦帕被揭开,露出了红色的内里。

  她快速抖开衣服,往他身上套,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的说——

  “伸手啊谢临渊!”

  “快点快点!娘亲刚刚传讯过来说吉时都要过了,谢临渊你愣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