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婚,又完成了生命大和谐,谢临渊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平和下来。

  只不过身体却老是不见好,依旧是一副有些病弱的样子。

  爹娘对他很好,也当真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女婿,只是偶尔说起他来,面上不免忧虑。

  如果真真还是一只不能化形的小狐狸,寿命很有可能和现在的谢临渊相差无几。

  但现在真真能化形了,谢临渊却因身受重伤,功法太过霸道过早消耗了身体机能,从而寿数堪忧。

  他们两人的结合,作为爹娘看在眼中,自是欣慰又伤怀的。

  那日,虞真找到美人娘帮忙时,褚心兰便问过她。

  “你应该也知道谢临渊恐怕没有办法陪你度过漫长岁月,他终究会走在你的前头,即便这样,你也不后悔?”

  “人生在世,就是要及时行乐,若我现在放弃他,今后一定会后悔。”

  褚心兰看着乖女与谢临渊大婚。

  夜里,却靠在虞朝君怀中红了眼睛。

  虞朝君轻抚她的发顶:“这是真真自己的选择,我们应当相信她。”

  “人生,本就不是十全十美,她亦有自己的路。”

  *****

  此后几年,谢临渊的生活平静且幸福。

  他极爱坐在院中那颗桃花树下,给身边毛团子似的小狐狸做些她爱吃的人间美食。

  也和虞真一起看遍修真界那幻境般美丽的风景。

  他不再像她第一次看见他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他浑身都竖着警惕的尖刺,而现在,他好像更加像曾经还未遭受苦难的清风傲骨的青鳞君。

  世间纷扰与他无关。

  他只愿守着那只小狐狸。

  两百年后,他面容依旧俊美,只一头青丝变白发,面容不可避免的露出些病弱的疲惫。

  那日,阳光微暖,清风温柔。

  谢临渊靠坐在院中的一架躺椅上,头顶是开得灿烂的桃花。

  他一头白发从肩头垂落到地上,像一条银色的小溪。

  上面,还点缀着不少浅粉色的花瓣,倒是衬得他气色好了许多。

  虞真知道他寿命将尽,只能蹲在他的身边,红着眼睛抓着他的手。

  她笑着说:“谢临渊……这两百年,你过得开心吗?”

  “……怎么可能不开心?”他伸出手抹去她脸颊上的一颗泪。

  “真真,我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

  “我只是遗憾,不能陪你更多岁月。”

  他本就不是个感情外露的人,但在此刻,却微红了眼。

  他眼神温柔的落在虞真脸上,又抬眸看了一眼悬于头顶的繁花灿烂,轻声说:“……这便已经足够了。”

  他想,当年他脑海中只有仇恨,若不是遇见那只任性的小狐狸,恐怕早就在仇恨中迷失了自己。

  他会死在报仇之后,在痛苦中煎熬。

  他本就是个……不想活下去的人。

  “谢临渊……”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谢临渊视线已经变得模糊,却还是努力想要看清她。

  “……我也很幸福。”

  她轻笑着,俯身拥抱住了他。

  “我会找到你的,你别害怕。”

  “你要在原地等着我……”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好。”

  在意识彻底消散之际。

  他只愿……

  只愿她一生无忧。

  忘记他这个,在她漫长人生中不过百年的过客。

  继续当一个快乐任性的小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