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你不能这样……”他颤声道:“你答应过的……”

  “我是答应过放你。”

  江尘点头,“但我没答应过不杀你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白胜头上。

  他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你要杀我?”他不敢置信的问。

  江尘戏谑的反问道“你觉得我会留下一个随时可能报复我的隐患?”

  “不会的!”白胜连忙说,“我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报复你,我见到你就躲着走!”

  “发誓?白六爷你觉得我会信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白胜吓得后退一步,后背撞在了墙上。

  无路可退了。

  “江尘你不能杀我……”白胜哭了出来,“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所以我要让他知道,惹了我是什么下场。”江尘点头道。

  他从口袋里掏出折叠刀,在手里把玩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江尘慢悠悠问道:“你说,如果你爹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最后发现的是你冷冰冰的尸体,他会怎么样?”

  白胜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他能想象那个画面,白远山看到他的尸体会疯的。

  白家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江尘,哪怕把昌城翻过来,也要找到他杀了他。

  但那时,他已经死了。

  就算报了仇,他也活不过来了。

  白胜哭喊着,跪了下来,“江尘我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别杀我。”

  他哭得鼻涕眼泪一起流,哪里还有半点白家六爷的样子。

  江尘看着他,眼神冰冷。

  “你知道吗?你哥白坤临死前也这么求过我。”

  白胜愣住了。

  “他说他有钱有权,只要我饶他一命他什么都给我,但我还是杀了他。”

  他蹲下身,看着白胜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吗?”

  白胜摇头,眼泪不停流。

  “因为有些人不配活着,你哥不配,你也不配。”

  他站起身,举起刀。

  “你杀了我,你也跑不掉的,我爹已经知道是你了,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

  “所以我没打算逃,我会留在昌城,等着你爹来找我。”

  “我会让他知道,杀了他儿子的人就在他眼皮底下,但他就是拿我没办法。”

  “我会让他看着白家,一点一点垮掉最后消失。”

  “我会让他,在绝望和痛苦中,度过余生。”

  说完,他手中的刀,落了下去。

  ……

  与此同时废弃工厂外。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四个保镖下了车,分头搜索。

  “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跑哪去了?”

  他们找遍了附近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角落,但就是没找到摩托车。

  “给老爷子打电话。”为首的保镖沉声道:“就说人跟丢了。”

  手下保镖掏出手机,拨通了白远山的电话。

  “喂,老爷子,我们……”

  “找到了吗?”白远山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没找到。”保镖硬着头皮说,“跟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保镖以为电话断了。

  白远山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一群废物。”

  “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肯定能把人找出来。”

  白远山打断他,“找到为止,天亮之前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

  “是!”

  挂断电话,四个保镖面面相觑。

  他们都听出来了,老爷子这次是真急了。

  “分头找!”为首的说,“把这片区域翻过来也要找到!”

  四人分头行动,消失在夜色中。

  废弃工厂里江尘收起刀,看了眼地上已经没了生息的白胜。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发了条短信。

  短信只有一个字:“妥。”

  几秒钟后手机震动,回复来了:“收到,按计划进行。”

  江尘收起手机,走到摩托车旁,引擎轰鸣,摩托车冲出废弃工厂,消失在夜色中。

  而他身后的工厂里,白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了神采。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个煞星。

  他更想不到,自己的死,只是个开始,让白家彻底崩溃的开始。

  ……

  天色微明时,白远山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整夜未眠,坐在白家老宅的书房里,眼睛布满血丝。

  桌上放着壶已经凉透的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四个保镖在凌晨五点才回来,跪在书房外请罪。

  白远山连见都没见,直接让人把他们关进了地下室,等他找到白胜,再决定怎么处置这些废物。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白远山心里一紧,手指有些颤抖点开。

  照片跳了出来,昏暗的废弃工厂,水泥地面上白胜躺在那儿,眼睛睁着脖子上有道深深的刀口。

  他的表情定格在死亡前的惊恐。

  照片下方还有一行字:“白老爷子,你儿子先走一步,别急很快会轮到你们。”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从书房传出,惊醒整座白家老宅。

  管家和几个下人连忙冲进书房,只见白远山跪在地上,双手捧着手机,眼睛通红,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

  这个在昌城呼风唤雨几十年的老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胜儿……我的胜儿……”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老爷出什么事了?”管家小心翼翼问。

  白远山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凶光:

  “集合!所有人集合!”

  管家不敢多问,连忙退出去传令。

  十分钟后,白家老宅的大厅里站满了人。

  白家能在昌城立足几十年,靠的就是家族团结,此刻,白家本家和旁系的男丁基本都到了,足有三十多人。

  这些都是白家的中坚力量,有管生意的,有管场子的,有在城主府任职的,也有专门负责脏活的。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不明白老爷子大早上把人都叫来做什么。

  直到白远山走进大厅。

  他的眼睛红肿,脸色铁青,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杀气。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老爷自这是……”

  白家四爷白文上前问道。

  白远山没说话,直接把手机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