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一个小时后见。”

  电话挂断。

  白冰把手机收起来,看向三个心腹。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回。”

  “三爷,要不我们陪你一起?”赵魁担忧道,“万一那姓江的又耍什么花样……”

  “不用。”白冰摆摆手,“他要真想对我下手,带多少人都没用,放心吧,他现在还用得着我。”

  说完,白冰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出了房间。

  夜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白冰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江尘,你最好别在骗我。

  否则这一次,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拉你一起下地狱。

  咖啡厅位于城西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脸不大,装修也算不上豪华,但胜在清净。

  白冰选这个地方是有讲究的。这家店的老板欠过他一个人情,嘴巴严实得很,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往外说半个字。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江尘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杯咖啡,正悠闲地翻着一本杂志。

  听到动静,江尘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

  “白三爷,你可算来了!我都等了快二十分钟了,咖啡都凉了一杯。”

  他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很低,活像个殷勤招待贵客的店小二。

  白冰却没给他好脸色。

  “少跟我来这套。”他一**坐下,冷冷道,“有话直说,别浪费时间。”

  江尘一点都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

  “哎呀,白三爷这是吃枪药了?火气这么大,对身体不好啊。”

  他重新坐下,把那杯还热着的咖啡往白冰面前推了推。

  “来,先喝口咖啡消消火,这可是正宗的蓝山,我特意让老板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平时都舍不得卖。”

  白冰看都没看那杯咖啡一眼。

  “我说了,有话直说。”

  “行行行,你是爷,你说了算。”

  江尘两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那咱们就开门见山,白三爷最近是不是日子不太好过啊?”

  白冰眼神一凝。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尘端起自己那杯咖啡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就是听说白家最近有些变动,三爷你手里的产业好像被收回去不少?”

  白冰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你听谁说的?”

  “这话问得就没意思了。”江尘放下杯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种事情只要有心打听,还能打听不到?城南那十几处门面,听说从明天开始就不归你管了,还有刘胖子手底下那三十多号人,也被调去四爷那边了吧?”

  他掰着指头数,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对了,还有老钱管的那几条线,我听说也要换人接手,啧啧,三爷你这是被扒皮抽筋啊,过不了多久,怕是连根毛都剩不下了。”

  白冰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江尘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了声音,“白三爷,你现在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了。”

  白冰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反驳。

  江尘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而且他知道得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详细。

  这说明什么?说明江尘一直在暗中盯着白家,盯着他。

  这个**,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白冰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别跟我说什么合作共赢,你江尘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

  “白三爷这话可就伤人了。”江尘一脸委屈,“我对你可是一片真心啊,你想想,如果我不是真心想帮你,何必费这么大劲?直接把你卖给白云山,我还能拿一笔好处呢。”

  白冰冷笑:“你就是想利用我。”

  “那也得你有利用价值不是?”

  江尘笑眯眯地回敬,“咱俩就别在这儿打太极了,你今天既然来了,就说明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你到底有没有那个魄力,把这件事干到底。”

  “如何干到底?”

  江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白三爷觉得自己够不够狠?”

  白冰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我要是不狠,能走到今天?”

  “那你说说,你都干过什么狠事?”

  白冰眯起眼睛,声音低沉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连白文那个**都想弄死,这还不够狠?”

  “想弄死和真的弄死,是两码事。”

  江尘摇摇头,“上次你不是也想弄死他吗?结果呢?人家活蹦乱跳地回来了,你反而成了过街老鼠。”

  白冰被噎得说不出话。

  江尘继续道:“我跟你说句实话,你之所以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不是因为运气不好,是因为你不够狠。”

  “我特么还要怎么狠?”

  “你只想着干掉白文,却忘了一个更重要的人。”

  白冰心里咯噔一下,隐约猜到了什么,但还是问道:“谁?”

  江尘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白云山。”

  白冰浑身一震,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你说什么?”

  江尘一字一句道:

  “你要是真想拿下白家,光干掉白文是不够的,只要白云山还活着一天,你就永远别想翻身。”

  白冰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厉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弑父?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发冷。

  他可以对白文下手,毕竟那只是个兄弟,而且他们之间早就没什么感情可言。

  但白云山是他的亲生父亲,是一手把他养大的人。

  就算这些年老爷子对他再怎么冷淡,再怎么偏心,那也是他的父亲。

  “你疯了。”白冰的声音在发抖,“你让我……让我对我爹动手?”

  “怎么,不敢?”

  “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

  白冰猛地拍了下桌子,引得旁边几桌客人侧目,他连忙压低声音: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弑父!这是要遭天谴的!”

  江尘却一点都不慌,端起咖啡又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