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衣几乎是扑到另一张床边，瘫倒下去，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闭着眼，急促地喘息着。
萧时最后一个走进屋子，他扶着门框，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冰冷的寒意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识，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走到最角落的一张床边坐下，背对着众人，盘膝而坐，开始艰难地运功压制体内翻腾的寒毒。
气氛压抑而沉默。只有殷裕偶尔因伤痛发出的微弱呻吟，以及众人粗重疲惫的呼吸声。
魄风看着萧时僵硬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床上闭目蹙眉、对萧时进来毫无反应的柳时衣，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阿时……柳时衣她……”
“我看着她，不用你管。”他连头都没有回，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魄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垂首退到殷裕床边。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殷裕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茫然地看了看简陋的石屋屋顶，随即肩头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意识瞬间回笼。
“沈……沈溯……”他声音嘶哑微弱，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
“我在。”沈溯清冷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她端着一碗刚用随身携带的药材和热水冲调的汤药，“喝了它。”
殷裕看着沈溯近在咫尺的脸，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沈溯按住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药碗递到他嘴边。
殷裕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苦涩的药汁，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那药是世间最甜的蜜糖。一碗药喝完，他似乎恢复了些精神，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活泛了不少。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目光在沉默压抑的屋子里扫了一圈，落在萧时那冰冷的背影和柳时衣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上，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忽然挣扎着要下床。
“你做什么？”沈溯蹙眉。
“我……我去转转。”殷裕扶着床沿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很坚定，“好不容易才爬上来，总得……总得熟悉熟悉环境。听说嵩山派各峰弟子都住在外山和内山交界处……我……我去跟师兄师姐们……套套近乎。”他努力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是一定要当上嵩山弟子的。这关系……关系可要提前打好。”
楚弈靠在另一张床上，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哟，殷大少爷开窍了？知道走后门了？不过你这副尊容，怕是套不到什么近乎吧？”
“你懂什么。”殷裕瞪了楚弈一眼，又偷偷瞄了沈溯一眼，见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胆子大了些，“我……我自有办法。”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肩头的疼痛，一步一挪地朝门口走去。
“喂，小心点，别摔着。”楚弈懒洋洋地提醒了一句。
殷裕没理他，拉开沉重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外渐浓的夜色里。
夜色如墨，彻底笼罩了嵩山。外山客舍的石屋内，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柳时衣在床上躺了约莫一个时辰，腹部的剧痛在沈溯给的药丸作用下稍稍缓解，但心中的焦灼却如同野草般疯长。关于凌霄盟的线索……嵩山派，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她不能等到三天后的试炼大会，她等不了。
她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角落依旧在闭目运功、周身寒气缭绕的萧时，又看了看对面床上闭目养神、实则呼吸绵长显然也在调息的沈溯，以及守在殷裕床边、如同石雕般的魄风。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然后如同狸猫般溜下床，闪身出了石屋。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嵩山特有的清冽和草木气息。柳时衣紧了紧衣衫，辨认了一下方向。白天来时，她留意过，掌门院似乎在内山方向，靠近那片最为宏伟的殿宇群。
她避开偶尔巡逻而过的嵩山弟子，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对阴影的利用，在错综复杂的石径和殿宇阴影中快速穿行。越靠近内山，守卫似乎越稀疏，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属于大门派的肃穆威压感却愈发沉重。
终于，一座比外山殿宇更加古朴恢弘、飞檐高耸如云的大殿出现在眼前。殿门紧闭，门前两尊巨大的石麒麟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殿门上方，一块巨大的乌木匾额上，铁画银钩地刻着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掌门院。
就是这里。
柳时衣心中一跳，正欲寻找潜入的路径，眼角余光却瞥见掌门院侧后方、一条连接着后山悬崖的狭窄栈道入口处，一个极其熟悉的玄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目光同样锁定了紧闭的掌门院大门。
萧时。
他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他也想探查掌门院？
柳时衣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恼火？是警惕？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窥破目的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入更深的阴影里。
但已经晚了。
萧时最后一个走进屋子，他扶着门框，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才勉强站稳。冰冷的寒意如同潮水般一阵阵冲击着他的意识，他用力闭了闭眼，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走到最角落的一张床边坐下，背对着众人，盘膝而坐，开始艰难地运功压制体内翻腾的寒毒。
气氛压抑而沉默。只有殷裕偶尔因伤痛发出的微弱呻吟，以及众人粗重疲惫的呼吸声。
魄风看着萧时僵硬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床上闭目蹙眉、对萧时进来毫无反应的柳时衣，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开口：“阿时……柳时衣她……”
“我看着她，不用你管。”他连头都没有回，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
魄风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垂首退到殷裕床边。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殷裕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茫然地看了看简陋的石屋屋顶，随即肩头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意识瞬间回笼。
“沈……沈溯……”他声音嘶哑微弱，下意识地寻找那个身影。
“我在。”沈溯清冷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她端着一碗刚用随身携带的药材和热水冲调的汤药，“喝了它。”
殷裕看着沈溯近在咫尺的脸，眼神瞬间亮了起来，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别动。”沈溯按住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药碗递到他嘴边。
殷裕顺从地就着她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苦涩的药汁，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那药是世间最甜的蜜糖。一碗药喝完，他似乎恢复了些精神，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活泛了不少。
他挣扎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墙上，目光在沉默压抑的屋子里扫了一圈，落在萧时那冰冷的背影和柳时衣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上，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忽然挣扎着要下床。
“你做什么？”沈溯蹙眉。
“我……我去转转。”殷裕扶着床沿站起来，身体还有些摇晃，但眼神却很坚定，“好不容易才爬上来，总得……总得熟悉熟悉环境。听说嵩山派各峰弟子都住在外山和内山交界处……我……我去跟师兄师姐们……套套近乎。”他努力挺直腰板，脸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是一定要当上嵩山弟子的。这关系……关系可要提前打好。”
楚弈靠在另一张床上，闻言挑了挑眉，露出一个看好戏的表情：“哟，殷大少爷开窍了？知道走后门了？不过你这副尊容，怕是套不到什么近乎吧？”
“你懂什么。”殷裕瞪了楚弈一眼，又偷偷瞄了沈溯一眼，见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并没有反对的意思，胆子大了些，“我……我自有办法。”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忍着肩头的疼痛，一步一挪地朝门口走去。
“喂，小心点，别摔着。”楚弈懒洋洋地提醒了一句。
殷裕没理他，拉开沉重的木门，身影消失在门外渐浓的夜色里。
夜色如墨，彻底笼罩了嵩山。外山客舍的石屋内，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柳时衣在床上躺了约莫一个时辰，腹部的剧痛在沈溯给的药丸作用下稍稍缓解，但心中的焦灼却如同野草般疯长。关于凌霄盟的线索……嵩山派，是她目前唯一的希望。她不能等到三天后的试炼大会，她等不了。
她猛地睁开眼，看了一眼角落依旧在闭目运功、周身寒气缭绕的萧时，又看了看对面床上闭目养神、实则呼吸绵长显然也在调息的沈溯，以及守在殷裕床边、如同石雕般的魄风。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尽量不发出一点声响，然后如同狸猫般溜下床，闪身出了石屋。
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嵩山特有的清冽和草木气息。柳时衣紧了紧衣衫，辨认了一下方向。白天来时，她留意过，掌门院似乎在内山方向，靠近那片最为宏伟的殿宇群。
她避开偶尔巡逻而过的嵩山弟子，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对阴影的利用，在错综复杂的石径和殿宇阴影中快速穿行。越靠近内山，守卫似乎越稀疏，但空气中那种无形的、属于大门派的肃穆威压感却愈发沉重。
终于，一座比外山殿宇更加古朴恢弘、飞檐高耸如云的大殿出现在眼前。殿门紧闭，门前两尊巨大的石麒麟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殿门上方，一块巨大的乌木匾额上，铁画银钩地刻着三个苍劲古朴的大字——掌门院。
就是这里。
柳时衣心中一跳，正欲寻找潜入的路径，眼角余光却瞥见掌门院侧后方、一条连接着后山悬崖的狭窄栈道入口处，一个极其熟悉的玄色身影，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目光同样锁定了紧闭的掌门院大门。
萧时。
他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他也想探查掌门院？
柳时衣的心猛地一沉，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是恼火？是警惕？还是……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窥破目的的慌乱？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躲入更深的阴影里。
但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