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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培盛见状,心中暗叹,却不敢多劝,只顺着话头轻声提了句,

  “奴才知道皇上忧心国事,只是龙体为重,方才....莞贵人来养心殿求见,想为咸福宫的沈答应求请,说是沈答应染了时疫,盼着皇上能让太医院派些人手照料,奴才瞧着莞贵人急得眼圈都红了,只是碍着您议事,没敢让她进来。”

  苏培盛一向对甄嬛的事十分上心,一是因为他清楚皇上的心思,知道皇上对甄嬛的在乎程度,二是因为他与槿汐是同乡还存了几分爱慕之心。

  三吗,则是苏培盛也是当年亲眼见证过纯元皇后之人,自然知道甄嬛的独特之处。

  “沈答应?”皇上皱了皱眉,又想起自己的一腔期待落了空,本以为沈眉庄是个端庄大方的女子,没想到竟然做出了假孕争宠一事,实在是让人失望至极。

  “后宫妃嫔染疫,按规矩处置便是,不必事事来烦朕。”

  苏培盛连忙应道:“奴才遵旨,只是如今各宫闭门自守,奴才会叮嘱太医院,多给咸福宫送些对症的药材。”

  “嗯。”皇上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落回折子上,却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苏培盛,语气陡然郑重起来,

  “对了,富察贵人如今怀着皇嗣,这是如今后宫最要紧的事,你多派些人手盯着延禧宫,无论是饮食、药材,还是殿里的消杀,都要亲自查验,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他指尖敲了敲御案,补充道:

  “时疫凶险,绝不能让延禧宫沾染上半点。”

  苏培盛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回话,声音愈发恭敬,

  “奴才记下了!这就去吩咐太医院和内务府,把延禧宫的用度、防护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绝不敢出半分差错。”

  苏培盛虽然讶异皇上怎么突然提起来了富察贵人,但还是连忙应了下来。

  皇上点了点头,重新拿起朱笔,挥手道:

  “去把午膳热一热,端进来吧。”

  ————————————————

  小半月之后,宫中的时疫已经得到了控制,患病的宫人都被送出宫医治,如今宫中已经两日没有新增的患病之人了。

  各宫的禁制虽未完全解除,宫道上却已能见到往来的宫人。

  紫禁城的热闹,恢复了四五分。

  这日午后,延禧宫的宫人匆匆来报,说是内务府总管姜忠敏奉皇后之命,送来了特制的香粉。

  富察明舒正倚在廊下晒着暖阳,手轻覆在小腹上,听闻消息,眼底先掠过一丝警惕,随即敛起神色,唇角漾开妥帖的笑意,

  “快请姜总管进来。”

  不多时,姜忠敏捧着一个描金漆盒缓步走入,一边躬身行礼,一边脸上堆着恭顺的笑,

  “富察贵人安,皇后娘娘念着贵人怀着皇嗣,特意让内务府赶制了这批香粉出来,专给贵人送来。”

  富察明舒抬手示意宫人看座,目光落在那漆盒上。

  盒面精致,姜忠敏的这番话也挑不出错。

  若不是她事先知道这香粉有古怪,还真以为皇后有多好心呢。

  姜忠敏可是皇后的心腹,不说这香粉,就说之后的纯元故衣之事,便是此人亲手将那撕开甄嬛和皇上之间遮羞布的衣物送进碎玉轩的。

  “劳烦皇后娘娘挂心,也辛苦姜总管跑这一趟。”

  富察明舒笑着示意桑儿接过漆盒,语气热络,“我近来总觉平日里的胭脂水粉用腻了,有了这香粉,倒是正好,我定日日都涂上,不辜负皇后娘**一番心意。”

  姜忠敏连忙躬身道:

  “贵人小主客气了,能为贵人分忧,是奴才的本分,那奴才便不打扰贵人静养了。”

  说罢,又躬身告退,步履沉稳地离开了延禧宫。

  待姜忠敏的身影消失在延禧宫,富察明舒脸上的笑意顷刻褪去。

  她抬手打开漆盒,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她捻起一点香粉,指尖触到细腻的粉末,凑到鼻尖轻嗅。

  “小主,这香粉可是有问题?”

  桑儿凑上前来,见明舒神色凝重,低声问道。

  皇后的东西,哪有那么简单。

  富察明舒将香粉放回盒中,指尖在帕子上反复擦拭,“皇后娘娘送来的,怎么会有问题呢,只是这香气太大了些,倒是叫我闻着恶心。”

  桑儿顿时说道:“那小主还是让奴婢收起来吧。”

  富察明舒微微点头,而后让桑儿把这盒香粉给收到了妆台当中。

  她如今只知道原主小产是因为用了香粉被猫扑所致,可仔细想想,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那猫再经过训练,可皇后要想一击致命,怎么可能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到了一只狸奴的身上,所以,肯定还在别的地方也动了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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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疫得到了控制,如今只剩下了药方的最终拟定,于是养心殿积压的折子也清减大半,皇上总算得了半日清闲。

  他先是摆驾寿康宫给太后请安,毕竟皇上以孝道治天下,对于太后,哪怕心中并不亲近,但母子之间向来都是客客气气的。

  从寿康宫出来,御驾行至半路,皇上原本想嘱咐苏培盛摆驾碎玉轩去看一看甄嬛,可话未开口,又想起了富察明舒来。

  如今后宫就这么一个妃嫔有着身孕,方才太后也耳提面命了一番,于是皇上便改了主意。

  “摆驾延禧宫,朕去瞧瞧富察贵人去。”

  苏培盛连忙躬身应下,御驾调转方向,不多时便停在了延禧宫门前。

  富察明舒听宫人匆匆来报“皇上驾到”,她立刻换上一副温婉柔和的模样,扶着桑儿的手起身相迎。

  “臣妾参见皇上。”

  她屈膝行礼,动作略有些迟缓,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皇上快步上前扶住她,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不自觉地放柔,

  “免礼,你既怀着身子,就不必多礼了,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