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怀?”

  看楚怀一直在沉思什么,明川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没事吧?”

  楚怀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说的是实话。

  从焚天海域回来,一路被追杀,好不容易进了天牢,又被月瑶找上门,现在又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这几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那就歇会儿。”明川在他身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枚漆黑的玉佩,仔细端详起来。

  玉佩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诡异的光泽,那股归墟的气息若有若无,却挥之不去。

  楚怀凑过来,盯着那枚玉佩,眉头皱得紧紧的。

  “明川,这东西……真的很不对劲。”

  “我知道。”

  明川把玉佩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忽然问:“你在藏书阁找到它的时候,它放在哪儿?”

  “最里面那个架子,第三层,有个暗格。”楚怀回忆道,“那个暗格藏得很隐蔽,要不是我碰巧撞到了机关,根本发现不了。”

  “暗格……”明川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闪烁。

  叶宗主也走过来,接过玉佩看了看,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东西确实有归墟的气息,而且很浓。能在龙吟观待这么久还不被净化,说明月瑶那女人,对归墟的了解比我们想象的深得多。”

  “不止是了解。”明川摇了摇头,“她跟归墟有接触。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是长期、稳定的接触。”

  楚怀的呼吸一滞。

  “长期接触?那她……她怎么还没疯?”

  明川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也许,她已经疯了。”

  这话说得楚怀后背发凉。

  他想起月瑶那张永远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有她说话时那种总是从容不迫的语气。

  那个样子的月瑶,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疯子。

  可如果她真的疯了,那这世间还有什么人是正常的?

  “行了,别想那么多。”明川收起玉佩,站起身,“先找个地方歇脚,然后想办法回去。”

  “回去?”楚怀愣了一下,“回哪儿?”

  “天阙城。”

  楚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明川抬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天阙城现在很危险,大皇子二皇子虎视眈眈,三皇子被关在天牢里,月瑶的人可能也在那边盯着。但正因为危险,才更要回去。”

  他转过身,看着楚怀,目光平静而坚定。

  “三皇子帮过我们,现在他有难,我们不能不管。而且,那枚令牌还在我手里,说不定能用得上。”

  楚怀沉默了。

  他知道明川说得对。

  三皇子确实帮过他们。如果没有三皇子,他们根本进不了天阙城,更不可能在天牢里安然度过那么多天。

  这个人情,得还。

  “行。”他点了点头,“那就回去。”

  叶宗主在一旁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眼中闪过欣慰。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忘恩负义的人,见过太多落井下石的事。

  像明川这样,明明可以一走了之,却偏偏要回去救一个可能已经没救的人,这样的人,不多见了。

  “走吧。”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老夫这把老骨头,还能陪你们折腾几天。”

  三道身影腾空而起,朝着天阙城的方向飞去。

  ……

  龙吟观,月瑶的寝殿。

  月瑶坐在窗前,望着外面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色,一动不动。

  她已经这样坐了一个时辰。

  月无痕站在门外,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只能就这么站着,像一尊雕塑。

  终于,月瑶开口了。

  “进来。”

  月无痕推门而入,走到她身后三步处停下,单膝跪地。

  “仙子。”

  月瑶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藏书阁那边,处理好了?”

  “是。”月无痕低着头,“已经让人收拾过了。毁掉的书架重新做了,散落的典籍也整理好了。只是少了一些东西。”

  “少了什么?”

  “除了那枚玉佩,还有十几卷关于归墟和守门人的记载,以及几份当年探索归墟裂隙的记录。”

  月瑶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声说:“那些东西,都是不能外传的。”

  月无痕的头垂得更低了。

  “属下失职,请仙子责罚。”

  月瑶摇了摇头。

  “不怪你。谁能想到,明川那小子敢直接闯到龙吟观来。”她顿了顿,“而且,他还带着一个会风遁术的老家伙。”

  月无痕没有接话。

  他知道,月瑶现在需要的不是接话,而是安静。

  果然,月瑶又沉默了。

  她就那么坐着,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过了很久,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月无痕后背发凉。

  “有意思。”她喃喃道,“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站起身,转过身,看着月无痕。

  “传令下去,让暗月的人全部出动,给我查清楚明川的下落。不管他在哪儿,三天之内,我要知道。”

  月无痕抬头:“仙子,万一他已经逃回灵域……”

  “他不会。”月瑶打断他,“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回天阙城。三皇子还在牢里,他放不下。”

  月无痕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仙子的意思是……在天阙城等他?”

  “对。”月瑶点了点头,“他在天阙城布了那么久的局,不会就这么放弃。而且,他手里那枚玉佩,迟早会派上用场。与其满世界追他,不如守株待兔。”

  她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任由晨风吹进来。

  “去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天阙城。”

  月无痕一惊:“仙子亲自去?那边现在很乱,大皇子二皇子的人到处在找三皇子的同党,万一……”

  “万一什么?”月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觉得,那两个废物能把我怎么样?”

  月无痕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是啊,大皇子二皇子算什么东西?

  在月瑶面前,他们不过是两只蝼蚁。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他躬身退下。

  月瑶站在窗前,望着远处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明川,你以为你赢了?

  你以为你拿到了那枚玉佩,就掌握了我的把柄?

  天真。

  太天真了。

  那枚玉佩,本来就是我要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