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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川跟在她身后,低着头,像一个普通的随从。

  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在扫视,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

  最前面站着的那几个老臣,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悄悄交换着眼神。那些眼神里藏着的东西,明川看不太懂,但他知道,这些人待会儿的态度,将决定这场仗的胜负。

  大公主走到最前面,在右侧第一位站定。

  那是她二十年前的位置。

  空置了二十年,如今她回来了。

  站在她对面的,是大皇子。

  大皇子穿着一身明黄色的蟒袍,头戴金冠,腰佩玉带,整个人看起来尊贵得很。

  但他的脸色却不太好看。

  在看到大公主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那双眼睛里闪过慌乱,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他身旁,站着二皇子。

  二皇子的脸色更难看。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眶发青,一看就是一晚上没睡。他的目光落在大公主身上,又落在她身后的明川身上,最后落在那几个被押在殿外的杀手身上。

  那些人被禁军拦在门口,但隐约能看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他没有说话。

  大皇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大公主,干咳一声,开口了。

  “皇姐,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迎接您。”

  他的声音很客气,客气得有些假。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更是假得厉害。

  大公主看着他,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讽刺一笑:“迎接?不必了。本宫自己会走。”

  大皇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就在这时,殿后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皇上驾到——!”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明川也跟着跪下,低着头,用余光看向高台。

  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老者从殿后走出,在太监的搀扶下,缓缓坐上龙椅。

  他的头发已经全白了,脸上满是皱纹,眼窝深陷,嘴唇发青,整个人透着一股病入膏肓的气息。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双看透了世间一切的眼睛。

  明川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就是圣域王朝的皇帝。

  快死的人,却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皇帝坐定,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扫过大皇子时,停了一瞬;扫过二皇子时,又停了一瞬;最后落在大公主身上,那双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平身。”

  众人起身。

  皇帝靠在龙椅上,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很虚弱,像是随时会断气,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老大,今日有何要事?”

  大皇子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禀父皇,今日有两件大事。”

  皇帝挑了挑眉。

  “哦?说来听听。”

  大皇子看了大公主一眼,那一眼里藏着的东西,明川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件,皇姐回来了。”

  皇帝的目光落在大公主身上。

  “朕看到了。”

  大公主上前一步,跪了下去。

  “儿臣叩见父皇。”

  皇帝看着她,看了很久。

  “起来吧。”

  大公主站起身,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父女俩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过了很久,皇帝开口了。

  “这些年,在封地过得如何?”

  大公主的声音很平静。

  “托父皇的福,过得不错。”

  皇帝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又看向大皇子。

  “第二件呢?”

  大皇子的目光闪烁了一下。

  “第二件……是有人状告皇姐,勾结外敌,袭击二弟的府邸!”

  这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那些朝臣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四起。

  大公主冷冷一笑,看向大皇子,一字一顿。

  “大弟,你确定,是有人状告本宫,而不是你和二弟联手,要置本宫于死地?”

  大皇子的脸色变了。

  “皇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公主没有理他,而是转向皇帝,再次跪下。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皇帝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过复杂的光芒。

  “说。”

  大公主抬起头,声音响彻大殿。

  “儿臣要状告二皇子,勾结寂灭禅院余孽,昨夜袭击儿臣的私军营地,杀我一百三十七人,伤我八十余人!”

  此言一出,殿内彻底炸了锅。

  那些朝臣们再也顾不上礼仪,惊呼声此起彼伏。

  “什么?袭击私军?”

  “一百多人?这是真的假的?”

  “二皇子?他疯了?”

  二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站出来,指着大公主,声音都在发抖。

  “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勾结寂灭禅院了?我什么时候袭击你的营地了?你有证据吗?”

  大公主看着他,嘴角勾起冷笑。

  “证据?”

  她拍了拍手。

  殿外,几个亲卫押着那个杀手走了进来。

  那人浑身是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公主指着他,一字一顿。

  “这就是证据。他是你派去杀我的人。昨晚,他带着十几个死士和寂灭禅院的僧人,在城外埋伏。他亲口招供,是你指使的。”

  二皇子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但他还是强撑着,冷笑道:“一个杀手的话,也能当证据?谁知道是不是你收买的?”

  大公主看着他,眼中闪过冷芒。

  “是吗?那这些呢?”

  她又拍了拍手。

  几个亲卫抬着几具尸体走了进来。

  那些尸体穿着灰色的僧袍,头上烫着戒疤,正是寂灭禅院的僧人。

  大公主指着那些尸体,声音越来越冷。

  “这些人,也是我收买的?他们身上的伤,也是我伪造的?你派去的人,我杀了四十多个,活捉十几个。要不要把他们都带上来,让你一个个对质?”

  二皇子的嘴唇开始发抖。

  他看向大皇子,眼中满是求助。

  大皇子的脸色也很难看。

  但他还是站了出来。

  “父皇,皇姐的话,未必可信。她刚回来,就跟二弟的人起了冲突,说不定是她先动的手,故意栽赃二弟。”

  大公主猛地转过头,盯着他。

  那目光太可怕了,像是要把大皇子生吞活剥。

  “我故意栽赃?我的人死了一百多个,也是我故意栽赃?”

  大皇子被她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启禀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站在最前面,穿着紫袍,腰佩金鱼袋。他的年纪已经很大了,但那双眼睛却清明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