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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曼嗔怪着一巴掌拍在明川肩上,力道不小,打得明川忍不住龇牙咧嘴。

  “月松那老头之前传讯回来说你们打起来了,我差点带人冲过去!”

  明川笑着揉了揉肩膀:“还好你没去。那边乱得很,你去了我更顾不上。”

  金曼瞪了他一眼,还想说什么,又被身后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明川!”

  叶堰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里面走出来。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精神头看起来不错。他走到明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然后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还活着就好!”

  那力道不重,但明川还是被拍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师父,您下手轻点,我这刚回来……你们这一个个的,怎么都那么喜欢拍我?”

  叶堰瞪着眼睛,那胡子都翘起来了。

  “轻点?你走的时候怎么不跟老子说一声?老子醒了才知道你去圣域了!月无涯那老狐狸能信吗?万一他翻脸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明川捂着后脑勺,不敢顶嘴。

  “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叶堰又瞪了他一眼,然后忽然伸手,把他往怀里一拉,抱了一下。那动作很快,快到明川都没反应过来,叶堰就松开了。

  “回来就好。”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明川的鼻子忽然有点酸。

  但他忍住了。

  “赤焰狐和青面狐呢?”

  金曼在一旁接话:“他们比你先回来。赤焰狐一回来就嚷嚷着要喝酒,现在在东跨院躺着呢。青面狐在给他上药,那家伙伤得不轻,但死活不肯躺着,非要等你们回来。”

  明川点了点头,朝东跨院走去。

  东跨院里,赤焰狐正躺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他的衣服上还有血迹,左胳膊上缠着绷带,脸色有点白,但精神头倒是好得很。

  看到明川进来,他眼睛一亮,蹭地坐起来。

  “哟!回来了?”

  明川在他旁边坐下。

  “伤怎么样?”

  赤焰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皮外伤,死不了。倒是你,那一剑穿心的,够狠啊。苦禅那老和尚,死得干脆不?”

  明川点点头:“干脆。”

  赤焰狐乐道:“行。那老和尚也算求仁得仁了。”

  青面狐从屋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药。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那双温婉的眼睛依旧亮着。她把药递给赤焰狐,然后看向明川。

  “大公主那边,稳住了?”

  明川颔首回答道:“二皇子关进去了。大皇子暂时不敢动。”

  青面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金曼走过来,在明川旁边坐下。

  “接下来呢?你打算怎么办?”

  明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那片蓝天。

  “先养伤。等伤好了,去找剩下的守门人令牌。”

  叶堰拄着拐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找令牌?你知道在哪儿?”

  明川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月无涯那边在查,应该很快有消息。而且,炽阳前辈说归墟里还有别的龙,我得进去把它们救出来。”

  叶堰沉默了。

  金曼的脸色也变了。

  赤焰狐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

  “你还进去?不要命了?”

  明川看着他,目光平静。

  “那些龙在里面,我得救它们。”

  赤焰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堰叹了口气。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先把伤养好再说。”

  明川点了点头。

  “嗯。”

  东跨院里安静下来。

  阳光照在院子里,把那几株竹子照得翠绿翠绿的。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明川靠在椅子上,看着那片蓝天,心里忽然踏实了许多。

  回家了……

  ……

  回到万川宗的第三天,明川终于能安安稳稳地睡上一整夜了。

  不是之前那种昏过去一样的昏迷,是真正的、踏实的睡眠。

  没有梦,没有惊醒,没有半夜忽然坐起来摸剑柄的本能反应。

  他躺在床上,从傍晚一直睡到第二天日上三竿,连姿势都没换过。

  金曼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还睡着,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明川蜷缩在被子里,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像个普通的年轻人。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很快就忍住了。

  这小子,这么久以来就没消停过,铁打的人也扛不住这么折腾。

  这一刻,她竟然希望明川还是那个人界普通的人,他可以尽情享受他人的追捧,不用这么辛苦的耕耘新的一片天地。

  她轻轻带上门,转身去了厨房,让人把粥温着,等他醒了再端过去。

  明川真正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横梁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种空白不是失忆,是一种久违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放松。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这才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头咔咔响了几声,他龇了龇牙,低头看了看自己。

  腰上那几道伤口已经结痂了,不碰就不疼。

  胸口那道被苦禅的佛光震出来的淤青还在,青紫青紫的,按上去还有点疼,但比起前几天已经好多了。

  他从床头拿起那杯凉透的水,一口灌下去,然后起身穿衣服。

  刚把外袍套上,门就被推开了。

  金曼端着粥走进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

  明川接过粥碗,在床边坐下,喝了一口。粥是温的,米粒熬得稀烂,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加了什么?”

  金曼在他对面坐下,托着下巴看他。

  “灵芝。安神的。你这两天睡得跟死猪似的,我就没叫你。”

  明川笑了一下,继续喝粥。

  金曼看着他,忽然说:“月松来了。”

  明川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

  “什么时候?”

  “今天一早。我让他等着,说你还没醒。他就一直坐在迎客厅里,等了大半天了。”

  明川把碗放下,站起身。

  “怎么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