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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凤凰闻言,微微颔首,道:

  “确实有,但是有些地方不甚清楚。”

  说完,她拿着一张放在徐明英的面前。

  徐明英扫了眼地图,端详片刻,道:

  “确实如白司主地图所绘,有些不详细。

  尤其是位于瀑布之后的洞窟内,但内部机关远比图上标注的更为复杂。

  据说还有数条密道通往山外,乃是法王预留的逃生之路,具体位置只有他和几个核心长老知晓……”

  白凤凰闻言,立马取来笔墨递给徐明英。

  徐明英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在地图上仔细标注起来。

  片刻后,他标注完毕,放下了笔墨,将地图交出。

  陈昭仔细查看了一遍补充后的地图,微微颔首,示意惊蛰将徐明英带下去严加看管。

  徐明英被带离时,步履蹒跚,背影充满了萧索。

  李洛神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道:

  “可惜了……永和三十年的进士,也曾是意气风发的读书人,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

  一旁的白凤凰收起地图,闻言瞥了她一眼,道:

  “可惜?殿下在可惜什么?是可惜他站错了队,未能飞黄腾达?

  还是说若当年是雍王殿下登基,你这位皇妹,会更为高兴?”

  李洛神猛地转过头,凤眸中燃起怒火,道:

  “白凤凰,我皇家之事,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白凤凰却毫不退让,清冷的目光直视李洛神,道:

  “并非置喙,只是提醒。

  雍王是殿下您的亲兄不假,但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是昭武陛下。

  我劝殿下,还是收起那些无谓的感慨,安分守己为好。

  那九五至尊之位,与你,早已无关!”

  “你!”

  李洛神气得俏脸通红,霍然起身,眼看就要发作。

  “够了!”

  陈昭低喝一声,一步跨到两人中间,分开两人,道:

  “大敌当前,云阳教未灭,百姓犹在水火。

  你们在此争论这些无谓的旧事作甚?

  是嫌眼前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他先是看向李洛神,微微摇头示意她冷静,随即又转向白凤凰,沉声道:

  “白司主,当务之急是商讨如何剿灭云阳教,擒拿云吞法王。

  这些朝堂旧闻,暂且搁置吧。”

  被陈昭这么一拦一斥,李洛神虽仍面带愠色,却也知轻重,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白凤凰也收敛了神色,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将地图收好。

  陈昭见状,揉了揉眉心,道:

  “好了,既然地图已然补全,我们该商议一下,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现在必须要尽快端掉云霞山这个贼巢。”

  李洛神眉头紧蹙,道:

  “欲剿灭云霞山,非大军不可。

  如今再去京城请调兵符,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七八天,恐怕是远水难解近渴了。”

  白凤凰闻言,难得同意,道:

  “不错。而且经此一役,徐明英全军覆没,云吞法王必然已经得到消息,定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没有足够的精兵强将,想要强攻那地势险要、机关重重的云霞山,无异于以卵击石。”

  陈昭目光扫过二女,沉声道:

  “精兵强将,我们眼下确实没有。

  但,我倒是有一个办法,或可一试。”

  “什么办法?”

  白凤凰好奇地问道。

  陈昭沉吟道:

  “我们手中,现有何员外召集的青壮,加上今夜俘获的降卒,从中挑选出五百名体格健壮且愿意戴罪立功者,加以整编。

  同时,我们可以张榜公告,以剿灭**、护卫乡梓之名,招募附近州县的江湖义士、游侠儿。

  这些人或许不通战阵,但往往身手不凡,擅长山林奔走、飞檐走壁,正适合用于奇袭、探路。”

  白凤凰闻言,眉头皱得更紧,直接泼了一盆冷水,道:

  “陈大人,你这是异想天开!

  且不说这些乌合之众能否堪用,那云霞山据徐明英和此前情报所言,常驻的私兵就不下两千,再加上狂热的教众,总数恐怕有五六千人!

  我们这几百杂牌,就算加上些江湖人,面对十倍之敌,又有险峻山势和机关为凭,如何能胜?”

  陈昭笑了笑,看向李洛神,道:

  “所以,此计成败的关键,还需要殿下鼎力相助。”

  李洛神微微一怔,疑惑道:

  “需要本宫做什么?

  本宫对于行军打仗之事,并不精通。”

  陈昭笑道:

  “只需要殿下借我一样东西。”

  李洛神问道:“何物?”

  陈昭解释答道:

  “您的身份,和您的旗号。

  我们不妨大张旗鼓,对外宣称长公主殿下亲临筠州,持天子节钺,督师讨逆。

  麾下已有精兵一万,正从各地调集,不日便将合围云霞山。

  同时,让我们这五百人,白日里多打旗号,分散队伍,绕山而行,夜间则广布营火,以为疑兵。

  再派细作潜入山中及附近城镇,大肆散播消息。”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云吞法王及其党羽,毕竟做贼心虚。

  听闻长公主亲至,朝廷大军压境,内部必然恐慌。

  我们再辅以攻心之计,宣称只诛首恶,胁从不问,甚至许以重赏,令其内部生乱。

  届时,他们人心惶惶,防守必露破绽。

  而我们这五百精锐,便可趁其不备,依据详图,奇袭其总坛!

  这叫做以虚张声势,攻其不备,直捣黄龙!”

  李洛神听完,凤眸中异彩连连,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窍。

  她轻轻一拍桌案,笑道:

  “此计大妙!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好一个疑兵之计。

  你现在便可以用我的信印,以督师讨逆之名,传播四方。

  看那妖人还能猖狂几时!”

  白凤凰虽然觉得有些冒险,但见陈昭计划周详,李洛神又全力支持,仔细想来,这确实是目前形势下唯一可能破局的方法。

  她点头道:

  “既然如此,悬镜司会全力配合,散布消息,扰乱其视听。”

  陈昭笑了笑,道:

  “既然如此,便起草讨逆文书,广传四方。”

  李洛神笑道:

  “如今我们大胜,敌人不知道我们虚实,更加恐惧。

  应该有不少墙头草会向我们投诚。

  事不宜迟,那就现在起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