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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

  白雪皑皑,薄雾未散。

  陈昭正在中军大帐内盘膝而坐,周身隐约有青玄真气流转。

  这是他每日的晨课修炼,从不懈怠。

  帐帘被猛地掀开,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气涌来。

  白凤凰急匆匆进来,白色的披风上沾了一些雪花与草屑。

  她看向正在修行的陈昭,知道此刻不适合打搅,可是情况紧急。

  她神色凝重,开口道:

  “陈昭,情况不对。

  我方才巡视外围,有暗哨回报。

  北、东、西三个方向的密道出口附近,约在半炷香前,皆有异常响动传来。

  似乎有大队人马在集结。”

  陈昭猛地睁眼,瞬间收起真气。

  他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那几处被徐明英和曹师爷标注出的密道方位。

  他沉吟片刻,道:

  “动静同时出现在三处?”

  白凤凰美眸微眯,道:

  “像是小股部队骚扰。”

  陈昭摇了摇头,道:

  “应该不是。

  若是小股部队骚扰,应该不会有这么大的声势。

  要是袭扰,他们应该是寅卯时分,发动突袭才对。

  如今,已经过了卯时,天色大亮,这时候偷袭有点不对劲。

  我看他们想集中力量,强行突围。”

  白凤凰沉吟道:

  “莫非是疑兵之计不奏效,被他们识破了?”

  陈昭点点头,道:

  “很有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按照预定方案。”

  随后,他将营帐外的传令兵叫过来,吩咐道:

  “所有埋伏在密道出口附近的弓弩手、刀盾手即刻进入战位!

  若是看到来人,便点燃桐油火墙,封住出口。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后撤一步!”

  传令兵点头,迅速将命令传达下去。

  不久后,营寨中响起了低沉的号角声。

  陈昭与白凤凰来到附近一处地势较高的瞭望点,望向那三处黑黝黝的密道出口。

  开始,这密道出口只是一片死寂。

  但很快,一阵野兽般的嘶吼声便从北方的密道口内传来。

  “放箭!”

  负责北面指挥的沈峻厉声喝道。

  咻咻咻!

  箭雨朝着幽深的洞口倾泻而去。

  陈昭早就在密道**了一番布置,铺设了火油、干草等易燃物。

  而这些箭羽都是火箭,射在火油和干草上,迅速升腾熊熊烈火。

  只见数十个活尸被火焰包裹,化作个人。

  他们竟不顾扎在身上的箭矢和燃烧的火焰,发出野兽般怪叫,直扑过来。

  “是活尸!他们用活尸开路!”

  白凤凰瞳孔一缩。

  这些活尸此刻已成了一个个奔行的火人,依旧嗷嗷叫地向前冲。

  这诡异的一幕可是吓坏了陈昭这边不少人。

  很多陆续赶来支援的县兵或是青壮,哪里见过这等恐怖的一幕?

  有人忍不住地后退。

  “稳住!砍头!对准脖颈!”

  沈峻大声喝道。

  他率先挥刀,将一具扑来火尸头颅斩飞。

  他腿上虽然伤势未愈,影响行动,但是依旧骁勇。

  那些青壮看到无头的尸体不再动弹,这才安心下来。

  他们纷纷效仿,刀光闪动,一颗颗燃烧的头颅滚落。

  活尸的数量不少,且力大无穷,它们毫无章法地冲撞,依然给第一道防线带来了不小的混乱和压力。

  而在这些燃烧的活尸身后,密道深处影影绰绰。

  陈昭面色沉凝,道:

  “好狠的手段!用这些药人做弃子,为后面的主力开路。

  云吞法王,你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白凤凰看向另外两个方向,只见东、西两处密道口附近,也同样腾起了火光与黑烟。

  喊杀声与怪异的嘶吼隐约传来。

  她沉声道:

  “陈昭你看,东西两边也动手了,火势已起。

  他们这是三面齐攻,试图让我们首尾难顾。”

  陈昭微微颔首,道:

  “压力不小,但希望能顶住。

  我们提前布置的桐油火墙,至少能阻他们一阻,烧掉这些打头阵的药人,也能挫其锐气。”

  白凤凰不禁有些后怕,叹道:

  “还好你料敌先机,坚持要在所有可能出口外围预设火油陷阱。

  否则,被这群不知疼痛的活尸一冲,阵线怕是要被撕开几个口子。

  你觉得,这三面之中,哪一面会是云吞那老贼真正的主力所在?”

  陈昭几乎没有犹豫,笃定道:“北面。”

  “哦?为何如此肯定?”

  白凤凰侧头看向他,美眸布满好奇。

  陈昭抿嘴一笑,分析道:

  “因为这云吞法王,说到底,格局有限,并非真正的枭雄。

  我若是他,早在徐明英败亡、我军尚未完成合围之前,就会果断舍弃这看似险要,实则孤悬的云霞山。

  集中所有力量,出其不意,直扑筠州城。”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他在筠州城经营多年,信徒暗桩众多。

  若能里应外合,突然发难,拿下州城,并非难事。

  一旦占据筠州坚城,钱粮兵甲尽入其手。

  进可攻退可守,局面便彻底不同。

  更重要的是,对那些底层的私兵和信徒而言,攻打富庶的州城意味着劫掠和建功立业的机会,士气必然高涨。

  哪会像现在这般,被困死在这寒冬深山之中,人心惶惶,不断有人逃亡?”

  他指了指远处覆盖着白雪的山峦,又道:

  “如今已是深冬,大雪封山,补给困难。

  他就算囤积了不少粮草,坐吃山空,又能撑到几时?

  等到明年开春,我军援兵可能已至,他内部恐怕也早已士气崩溃。

  他舍不得这经营多年的巢穴,可见其目光短浅,优柔寡断。”

  顿了顿,陈昭又分析道:

  “这个废物如今被逼到绝境,才想起突围。

  而北面乃是通往筠州城的防线,必定是他主攻。

  东西两侧多半是牵制性的佯攻,意在分散我军兵力。

  所以,重点盯住北面,只要打垮他突围的主力,其余两路不攻自破!”

  白凤凰听完他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眼中异彩连连。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显得格外明媚,看向陈昭道:

  “厉害!真是厉害!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兵书。

  陈大人这番洞察,当真是令我佩服。

  还好你没存着那份心思去造反,不然咱们那位陛下,恐怕真要寝食难安了哦。”

  她说的是真心话。

  真是折服了。

  陈昭将这里面的原委道来,她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