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

  陆老爷子难得起了个大早,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就让卫生员喊醒了,脑子还有点懵。

  “什么时候了?”

  “还有十分钟就是五点了。”

  陆老爷子坐起身往外看一眼,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整个天地白茫茫一片。

  他叹了口气,艰难地起身。

  屋子和被窝这么暖和,真的不想出去挨冻啊。

  但是!抓鱼哎!

  从海岛回来快一年了,这么长时间他不是没去钓过鱼,可惜次次空军,钓上来的鱼只有手指那么点大,食之无味,全给扔回去了。

  之前和孙媳妇一块赶海时那种大丰收的情景,再也没见过。

  “必须去!”

  陆老爷子给自己打了打气。

  今儿可是说好了的,绵绵也会去,他不能错过。

  起床洗漱,随便吃了点东西。

  陆老爷子这才想起来,时间都到了,怎么孙子和孙媳妇还没来?

  “绵绵他们呢?不会已经出发了吧?”

  小老头急得团团转,要是把他落下了可不行。

  “昭珩同志,好像还没起床。”

  警卫员有些不确定地说,“他们院子里的灯一直没亮起来。”

  陆老爷子傻眼了,啃面饼的手都顿住了,“合着就我起床了,他们都在赖床?不会是忘记这事了吧?”

  对于不确定的事,警卫员保持沉默。

  “不行,我得去找他们。”

  陆老爷子三两下把大饼啃完,喝了两口水强行咽下去,就急匆匆地跑去陆昭珩的院子了。

  “昭珩!”

  “起床了,快点起来去抓鱼,你别忘了!”

  陆老爷子一点没顾忌,也没多想,以为孙子就是单纯忘记了。

  被声音吵醒的陆昭珩:......

  失策了!

  光想着捉弄一下爷爷,却忘了爷爷这么耿直的性子,没等到他直接过来喊醒。

  害人终害己啊!

  许绵绵也醒了,好整以暇地笑望着他,目光有些揶揄。

  “媳妇儿~”

  “爷爷太坏了,我还没睡够呢!”

  陆昭珩一把将媳妇捞起,抱在怀里,脑袋埋在她胸前蹭了蹭,寻求安慰。

  “那还不是你起的好头。”

  许绵绵才不同情他呢。

  拍了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催促他起床。

  “既然爷爷都来了,咱们就早点去抓鱼吧。”

  陆昭珩叹气,只能如此了。

  他推开窗户,“爷爷,我们起来了,你别喊了。”

  再喊,等会怕把孩子们也给吵醒了。

  “哼,说让我早点起床,结果自己睡晚了,像话吗?”

  陆老爷子双手背在身后,一副气势凌人的架势。

  许绵绵听着这话,心想老爷子要是知道陆昭珩把时间说早了,就是不想让他睡懒觉,肯定会更生气。

  “爷爷,天气太冷了,没办法。”

  许绵绵推门走出去,说好话讨饶。

  “哎,绵绵,你要是困的话,要不再睡一会?咱们晚点出发也行的。”

  孙子可以随意使唤,孙媳妇可不行。

  要说让许绵绵不去抓鱼,陆老爷子也不能同意,他还指望蹭一下许绵绵的好运气,让自己抓到多多的鱼呢。

  “没事的。足够了。”

  许绵绵笑眯眯地说道。

  爷爷的态度双标很明显,但是她喜欢。

  “那行,那行!”

  陆老爷子呵呵笑,一点不见方才的怒色。

  等陆昭珩准备齐全出来,一行人就出发了。

  时间太早没来得及,他们只吃了一点粥和小菜,倒是秦师傅还给带了点肉饼,说是路上饿了吃。

  许绵绵连连感谢。

  这份心意太及时了。

  吉普车出发。

  目标是前往郊区的陆家村。

  陆家村是个大姓,以前一整个村子都是姓陆的,直到前些年村庄打乱加编,所以才多了很多外姓人,姓黄的,姓李的,姓刘的......都有。

  碍于陆家人在村里的基础庞大,所以村干部记分员这些重要岗位大多是由陆家人承担,少数需要比拼学历技能的岗位,才是其他外姓人在做。

  “按辈分来说,村支书还得管你叫叔呢!”

  “换人了?”

  陆昭珩有点惊讶。

  显然他是来过的,知道村里人的情况。

  “嗯,现在是富余他儿子在干,说是时代不一样了,年轻人学东西快,能更好带领大家走向富裕。”

  “富余哥家里就两个儿子吧,接手的是老大?”

  陆昭珩依稀记得,之前来的时候,有个小子哭得一脸鼻涕泡,被他嫌弃得要死,扔了块手帕给他擦脸,那小子用完居然想还回来,给他吓得不轻。

  陆老爷子摇摇头,继续给他解释:“不是,老大个性太老实了,学习也一般,老二机灵,做事灵活,也挺讨喜,村里人都乐意跟他打交道。”

  “这可有点罕见!”

  陆昭珩若有所思地点头。

  像家业工作这些大头,一般都是默认传给老大,将来养老和丧事也指望老大给解决。

  支书家居然是小儿子接手工作,可以说是头一例了。

  “关键是那小子能让群众支持,说明他还是有点能耐的。”

  陆老爷子不管那些,只要有能力就能上,有本事就能服众,显然支书家的小儿子做到这一点了。

  开车前往郊区。

  凌晨五点的路况很是通畅。

  一是如今的车辆不多,二是如今有人的人本来也不多。

  车灯照亮陆家村牌坊的时候,村民们正好站在路边等候。

  “是陆叔吗?”

  一个小伙子跑上来询问。

  等陆昭珩放下窗户,一个点头,那小子就拼命地催促他往里开。

  吉普车停留在村里的晒谷场。

  “冰洞都挖好了,就等你们来呢。”

  “我阿爸一直在那等着,有鱼蹦上来也没动。”

  陆昭珩随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呵呵道:“带我们过去吧。”

  这小子挺机灵,还知道给他老子邀功呢!

  他们这一趟也带了不少工具,陆老爷子指望着大收获呢,弄了好几个麻袋,等着装鱼。

  陆昭珩则是带上了鱼竿,打算看看能钓到什么鱼。

  之前在海岛时不觉得有什么,天天吃鱼感觉腻歪得很,看见就烦。

  回到京城很少能吃到鱼,见都见不到,真有点想吃那一口。

  要是把许绵绵钓鱼的运气学到了,以后就能有吃不完的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