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苍笑了。

  笑声低沉,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神经质的颤抖。

  并不是恐惧。

  是兴奋。

  一种猎人在荒野中终于遇到了顶级掠食者的兴奋。

  “自裁?”

  他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银色的长发随着身体的抖动在空中乱舞。

  “好久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上一个这么跟我说话的人,是九天之上的神王。”

  夜苍停下笑声,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两团幽蓝色的鬼火。

  “后来,他的头盖骨,成了我的酒杯。”

  轰!

  一股比刚才恐怖十倍的气息,从他体内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虚空震颤。

  原本就已经破碎不堪的神殿废墟,在这股气息的冲击下,彻底化为齑粉。

  无数黑色的符文从虚空中浮现,围绕着夜苍飞速旋转。

  他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尊高达万丈的魔影。

  那魔影三头六臂,脚踏尸山血海,散发着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这才是弑神殿殿主真正的实力。

  半步渡劫期!

  只差半步,便能飞升成仙,或者成魔。

  趴在地上的黑鸦和独眼三殿主,被这股威压死死地按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他们看着自家殿主,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这就是无敌的力量!

  在这股力量面前,哪怕是刚才那一刀的惊艳,也变得黯淡无光。

  “小子。”

  夜苍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轩。

  声音带着雷霆之威。

  “你的刀很快。”

  “但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技巧,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他缓缓抬起右手。

  身后的万丈魔影也随之抬手。

  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在林轩头顶凝聚成型。

  掌纹清晰可见,每一道掌纹里,都囚禁着无数哀嚎的冤魂。

  “这一掌,名为‘囚天’。”

  “跪下,或者死。”

  巨掌未落,恐怖的风压已经将地面压得塌陷了数尺。

  司命手中的灯笼剧烈摇晃,碧绿的火苗几乎熄灭。

  她咬着牙,想要挡在林轩身前。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别动。”

  林轩把她拉到身后。

  他抬头,看着头顶那只黑压压的巨手。

  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被打扰了睡眠后的起床气,以及看到别人乱扔**时的厌恶。

  “花里胡哨。”

  他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

  然后。

  他再次举起了手中的菜刀。

  没有蓄力。

  没有怒吼。

  “给我开。”

  菜刀向上撩起。

  一道极细、极淡的白线,逆流而上。

  噗。

  一声轻响。

  那只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掌,在接触到白线的瞬间,从中一分为二。

  没有任何阻碍。

  白线去势不减,继续向上。

  斩开了巨掌。

  斩开了那尊万丈魔影。

  斩开了这片被封锁的虚空。

  最后,斩向了悬浮在半空的夜苍。

  夜苍脸上的狂傲,在这一瞬间凝固。

  他引以为傲的“囚天”掌,竟然被轻易切开了?

  那一丝白线看似微弱,其中蕴含的规则之力,却让他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是……大道至理?

  不!

  那是凌驾于大道之上的意志!

  “挡住!给我挡住!”

  夜苍怒吼。

  他双手疯狂结印,祭出一面古朴的黑色盾牌。

  这是弑神殿的镇殿之宝,玄冥神盾,乃是用一颗死星的内核炼制而成,坚不可摧。

  铛!

  一声脆响。

  火星四溅。

  白线斩在盾牌上。

  那面号称能抵挡仙人一击的神盾,坚持了不到半个呼吸。

  咔嚓。

  一道裂纹从盾牌中心蔓延。

  紧接着。

  崩碎。

  盾牌化作无数碎片,向四周激射。

  白线穿过碎片,直逼夜苍眉心。

  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这位弑神殿主。

  “怎么可能!!”

  夜苍尖叫出声。

  他顾不得形象,身形暴退,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遁入虚空深处。

  “跑?”

  林轩哼了一声。

  他左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回来。”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言出法随。

  原本已经遁出千里的夜苍,只觉得周围的空间瞬间倒转。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扯着他的脚踝,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砰!

  夜苍重重地摔在林轩脚边的碎石堆里。

  摔得七荤八素,满嘴是泥。

  还没等他爬起来。

  一只穿着布鞋的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噗!”

  夜苍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他感觉踩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一只脚,而是一座太古神山。

  他体内那浩瀚的灵力,在这一脚之下,直接被震散,提不起一丝一毫。

  静。

  死寂。

  趴在远处的黑鸦和三殿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们无敌的殿主。

  那个把神王头盖骨当酒杯的狠人。

  就这样……被踩在脚下了?

  一招?

  不,半招都算不上。

  对方只是挥了挥刀,然后跺了跺脚。

  战斗就结束了。

  “你……”

  夜苍躺在地上,看着头顶那个神色平淡的男人,眼中终于露出了深深的恐惧。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

  林轩低头看着他,眉头紧锁。

  “我是**。”

  啪!

  一个耳光甩在夜苍脸上。

  清脆响亮。

  这位半步渡劫期的大能,半张脸瞬间肿了起来。

  “大半夜不睡觉,搞这么多特效灯光。”

  “不知道光污染扰民吗?”

  啪!

  又是一个耳光。

  “还变那么大个黑影出来吓唬人。”

  “显得你个子高是吧?”

  啪!

  第三个耳光。

  “还囚天?”

  “天招你惹你了?动不动就要囚人家?”

  林轩一边骂,一边抽。

  每一巴掌下去,都带着一股凡人无法理解的劲道。

  不仅抽在肉身上,更抽在神魂上。

  夜苍被打得眼冒金星,脑瓜子嗡嗡的。

  他想反抗,想怒吼,想自爆。

  但在那只脚的镇压下,他连动根手指头都做不到。

  只能躺在那里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别打了……前辈……别打了……”

  夜苍终于崩溃了。

  什么尊严,什么骄傲,在这一连串的大嘴巴子面前,被打得稀碎。

  他含糊不清地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

  林轩停下手。

  他甩了甩手掌。

  “脸皮还挺厚,震得我手疼。”

  他把菜刀在夜苍那身华贵的黑袍上擦了擦。

  “说吧,这事怎么算?”

  夜苍肿着半张脸,欲哭无泪。

  怎么算?

  我的神殿被你劈了。

  我的手下被你杀了。

  我的脸被你打了。

  你还要问我怎么算?

  但他敢说吗?

  他不敢。

  “前辈……您说怎么算,就怎么算……”

  夜苍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虽然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态度还行。”

  林轩点了点头。

  他环顾四周。

  原本宏伟的弑神殿,此刻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碎石遍地,断壁残垣。

  “你看,好好一个地方,弄成这样。”

  林轩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暴力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我们要讲文明,讲道理。”

  夜苍心里在滴血。

  这地方是谁弄成这样的?

  是谁一刀劈开的?

  您现在跟我讲文明?

  “是是是,前辈教训得是。”

  夜苍连连点头。

  “主要是我这把刀。”

  林轩举起手里的菜刀,看了看刀刃。

  “刚才砍那个盾牌的时候,卷刃了。”

  “这可是我用了三年的老伙计,很有感情的。”

  “你看这豁口,多心疼。”

  夜苍定睛一看。

  那把破菜刀的刀刃上,确实多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小缺口。

  就为了这个?

  你劈碎了我的玄冥神盾,那可是神器啊!

  结果你心疼你的菜刀卷刃了?

  “赔!”

  夜苍此时福至心灵,大声喊道。

  “必须赔!”

  “晚辈这就赔偿前辈的损失!”

  他费力地从手指上摘下一枚储物戒指,双手奉上。

  “前辈,这里面有极品灵石千万,神兵利器百件,天材地宝若干……”

  “就当是赔偿前辈这把……宝刀的磨损费。”

  林轩接过戒指,神识往里一扫。

  确实不少好东西。

  但他脸上并没有露出满意的神色。

  反而皱起了眉头。

  “你以为我是来打劫的?”

  林轩把戒指随手扔回夜苍怀里。

  “拿钱侮辱谁呢?”

  “我缺你这点钱?”

  夜苍傻眼了。

  这也不行?

  那您到底想要什么?

  要命吗?

  “前辈……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明示……”

  林轩指了指周围的废墟。

  “我那院子,最近正在搞扩建。”

  “我看你这神殿的材料不错。”

  他走到一块巨大的黑色石柱旁,拍了拍。

  “这是黑曜金精吧?硬度还可以,拿回去铺路应该挺耐磨。”

  他又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的锁链。

  “这铁链子也行,拿回去拴鸡,省得它乱跑。”

  夜苍听得目瞪口呆。

  黑曜金精铺路?

  那是炼制仙器的顶级材料啊!

  那个锁链是困神索,连真龙都能锁住,你拿去拴鸡?

  您家的鸡是吃什么长大的?

  “还有。”

  林轩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两个早已吓傻的黑鸦和三殿主身上。

  “我那院子,还缺几个干杂活的。”

  “我看你这几个手下,虽然实力不行,但好歹有手有脚。”

  “特别是那个独眼的。”

  林轩指了指三殿主。

  “长得挺凶,挂门口辟邪挺合适。”

  三殿主浑身一颤,差点尿了裤子。

  辟邪?

  我堂堂弑神殿三殿主,去给人当门神?

  “至于你嘛……”

  林轩重新看向脚下的夜苍。

  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眼神,就是在挑牲口。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会干什么?”

  夜苍愣住了。

  我是弑神殿主,我会杀人,会放火,会毁灭世界。

  但这些都不是这位前辈想要的答案。

  “我……我会管理?”

  夜苍试探着说道。

  “管理?”

  林轩想了想。

  “也行。”

  “家里正好缺个管家。”

  “李清风做饭还行,管账有点迷糊。”

  “以后你就负责统筹安排家里的杂务。”

  “比如安排谁去挑水,谁去劈柴,谁去倒夜香。”

  管家?

  倒夜香?

  夜苍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跨度也太大了。

  从统御万魔的殿主,变成乡村大院的管家?

  “怎么?不愿意?”

  林轩脚下微微用力。

  咔嚓。

  夜苍的胸骨发出一声脆响。

  “愿意!愿意!”

  夜苍发出一声惨叫,拼命点头。

  “能为前辈效劳,是晚辈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晚辈这就上岗!这就上岗!”

  只要能活命,别说管家,当狗都行。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稳住这个煞星再说。

  “嗯,这就对了。”

  林轩满意地收回脚。

  “起来吧,别躺着了,地上凉。”

  夜苍松了口气,连忙爬起来,顾不得身上的剧痛,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

  “那个谁,小黑。”

  林轩指了指黑鸦。

  “在!前辈我在!”

  黑鸦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去找个袋子,把这些石头、链子,都给我装起来。”

  “一块都别落下。”

  “这可是装修费。”

  “是是是!”

  黑鸦哪敢怠慢,立刻招呼幸存的几个黑袍人,开始疯狂地在废墟里捡**。

  堂堂弑神殿的高手,此刻化身拾荒大队。

  动作麻利,生怕慢了一步就被砍了。

  林轩转头看向司命。

  “你看,我就说讲道理是有用的。”

  “只要沟通到位,大家还是可以和平相处的。”

  司命看着眼前这群唯唯诺诺的魔头,又看了看林轩手里那把还在滴血(虽然滴的是虚空能量)的菜刀。

  嘴角抽搐了一下。

  “先生说的……是。”

  这就是您说的物理沟通吗?

  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原本恭敬站立的夜苍,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双手瞬间结出一个法印。

  “献祭吾身!唤魔祖降临!”

  轰!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接洞穿了虚空。

  一股古老、腐朽、却又强大到无法形容的意志,从那光柱中苏醒。

  那是弑神殿供奉的魔祖!

  一位真正的上界魔神!

  “哈哈哈!林轩!你太大意了!”

  夜苍狂笑,脸上满是狰狞。

  “你以为我会真心臣服你?”

  “做梦!”

  “请魔祖出手,镇杀此獠!”

  随着他的呼唤,那道光柱中,缓缓睁开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呈暗紫色,冷漠无情,包含了宇宙生灭的奥义。

  仅仅是一道目光,就让周围的空间开始崩塌。

  三殿主和黑鸦等人吓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魔祖!

  殿主竟然真的唤醒了魔祖的一缕意志!

  这下那个林轩死定了!

  凡人再强,难道还能强过真正的神魔?

  夜苍看着林轩,眼中满是复仇的快意。

  “颤抖吧!凡人!”

  “这就是神的力量!”

  林轩抬头。

  看着天上那只巨大的眼睛。

  他又看了看旁边一脸狰狞的夜苍。

  叹了口气。

  “刚夸你态度好,你就给我整这出。”

  “这就是你的底牌?”

  “一只眼睛?”

  林轩摇了摇头。

  他没有用刀。

  而是伸出左手,对着天空中的那只巨眼。

  竖起了一根中指。

  “滚。”

  只有一个字。

  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但那个字出口的瞬间。

  天地静止了。

  那只原本冷漠无情的魔祖之眼,突然露出了人性化的……惊恐?

  是的,惊恐。

  那只眼睛剧烈颤抖了一下。

  然后。

  “啵。”

  一声轻响。

  那只眼睛自己闭上了。

  不仅闭上了,连带着那道通天的光柱,也瞬间缩了回去。

  速度之快,生怕跑慢了会被留下来。

  虚空瞬间恢复了平静。

  一切恢复如初。

  夜苍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天空。

  走了?

  魔祖……被一个字骂跑了?

  甚至连个屁都没敢放?

  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上界魔神啊!

  “看来,你家大人不管你啊。”

  林轩的声音幽幽响起。

  夜苍浑身僵硬,机械地转过脖子。

  正好对上林轩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以及,那把再次举起来的菜刀。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骗我。”

  “既然不想当管家。”

  “那就当肥料吧。”

  林轩语气平淡。

  “别!别!前辈!”

  夜苍噗通一声跪下,头磕得砰砰响,地面都被磕碎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是猪油蒙了心!”

  “魔祖他不识抬举!我不一样啊!”

  “我想当管家!我做梦都想当管家!”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林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直到夜苍快要被这沉默逼疯的时候。

  林轩才缓缓开口。

  “机会,只有一次。”

  “既然你不想珍惜。”

  “那就换个岗位吧。”

  林轩收起菜刀。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以后,你就负责通下水道。”

  “全镇的下水道,都归你管。”

  “要是堵了一处,我就把你塞进去当塞子。”

  通……下水道?

  夜苍愣了一下。

  随即狂喜。

  虽然比管家还低级,虽然又脏又臭。

  但好歹……活下来了!

  而且,连魔祖都被这位爷骂跑了。

  跟着这种狠人混,通下水道也不丢人?

  “谢前辈不杀之恩!”

  “晚辈一定把下水道通得干干净净!比我的脸还干净!”

  夜苍大声保证,生怕林轩反悔。

  “行了,别废话了。”

  林轩摆了摆手。

  “赶紧干活。”

  “把这些破烂都收拾好。”

  “天快亮了,我还得回去喝豆浆。”

  “是!”

  夜苍立刻加入拾荒大队。

  这一次,他比谁都卖力。

  堂堂半步渡劫期大能,扛着两根巨大的石柱,健步如飞。

  一边跑还一边指挥。

  “那个谁!三殿主!别偷懒!”

  “那块地板也是黑曜金精!撬下来!”

  “还有那个大门!卸下来!前辈家缺个防盗门!”

  “快快快!天亮之前必须搬完!”

  看着热火朝天的拆迁现场。

  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嘛。”

  “人多力量大。”

  他转头对司命说道:

  “走吧,我们也该回去了。”

  “出来一趟,不仅解决了噪音问题,还找了个装修队。”

  “这一趟,没白来。”

  司命看着那群正在疯狂拆自己家的弑神殿高手。

  又看了看背着手,一脸悠闲的林轩。

  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先生英明。”

  虚空中。

  林轩再次划开一道裂缝。

  带着司命,一步跨出。

  在他身后。

  曾经威震诸天,令无数神魔闻风丧胆的弑神殿。

  彻底成为了历史。

  取而代之的。

  是一支名为“弑神搬家公司”的专业团队。

  正扛着大包小包,浩浩荡荡地跟在林轩身后。

  “站住。”

  林轩头也不回。

  夜苍的脚僵在半空,动作滑稽,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前辈,有何吩咐?”

  “你扛着这玩意儿,想干嘛?”

  林轩指了指他肩上那根巨大的黑曜金精石柱。

  “想让全镇的人都来看杂耍?”

  夜苍一愣。

  对啊。

  自己这群人,扛着大包小包的“装修材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镇,确实太招摇了。

  “晚辈愚钝!”

  夜苍连忙将石柱放下,恭敬地请示。

  “那……这些东西……”

  “先放你那戒指里。”

  林轩有些不耐烦。

  “等需要用的时候,再让你拿出来。”

  “是是是!”

  夜苍如蒙大赦,连忙将所有“装修材料”收入自己的储物戒指。

  然后,他带着一群同样换上了普通布衣的手下,老老实实地跟在林轩身后。

  一行人,从威震诸天的魔道巨擘,变成了深夜归家的乡下务工队。

  走在前面的林轩,心情并不怎么好。

  他打了个哈欠。

  出来一趟,觉没睡好,还费了半天口舌。

  最主要的是,肚子有点饿了。

  他看了一眼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司命。”

  “在。”

  “豆浆应该磨好了吧?”

  “是的先生,一直温着。”

  “嗯。”

  林轩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

  没有什么比一碗热豆浆更能安抚一个没睡好的人了。

  ……

  小院里。

  紫云圣主、天机子、血屠魔君等人,一夜未睡。

  他们都眼巴巴地望着天空,神情紧张。

  前辈提着菜刀杀进弑神殿老巢,已经过去快一个时辰了。

  到现在还没回来。

  虽然他们对林轩的实力有着盲目的自信,但那毕竟是弑神殿。

  一个从上古时代就专门猎杀神魔的恐怖组织。

  “师尊,前辈他……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

  道玄忍不住再次问道。

  他的心一直悬着。

  天机子瞪了他一眼。

  “胡说什么!”

  “你该担心的是,弑神殿的殿主,想好了几种死法没有!”

  话虽如此,他紧紧攥着拂尘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就在这时。

  “吱呀——”

  院门被推开了。

  众人一个激灵,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只见林轩打着哈欠走了进来,身后跟着提灯笼的司命。

  看起来,和他出去散步时没有任何区别。

  衣服没乱,头发没脏。

  除了……手里的菜刀不见了。

  “先生!”

  李清风第一个迎了上去,脸上满是激动。

  “您回来了!”

  “嗯。”

  林轩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厨房。

  “豆浆呢?”

  “在锅里温着呢!”

  李清风连忙跟了过去。

  紫云圣主等人面面相觑,然后目光齐齐落在了跟在司命身后,走进院子的那群陌生人身上。

  为首的,是一个鼻青脸肿,但依旧难掩俊美妖异的银发青年。

  他正低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这……这位是?”

  紫云圣主走上前,试探着问道。

  他从这个银发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心惊肉跳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虽然被极力收敛,但偶尔泄露的一丝,都足以压塌万古。

  夜苍抬起头,看到院子里这群人。

  圣地之主、天机阁阁主、百花谷主、血屠魔君……

  好家伙,东荒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在这院子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