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苍的声音依旧冰冷,但少了几分之前的戏谑。

  “老爷赏你的。”

  他随手将馒头扔了过去。

  叶清雪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馒头还是热的,散发着淡淡的面香。

  若是以前,身为金丹修士,早已辟谷的她,根本不会看这种凡俗食物一眼。

  但现在。

  她看着手里的馒头,竟然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饥饿。

  那是肉体对能量的渴望。

  也是生命最原始的本能。

  “谢……谢谢。”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声音。

  虽然还是哑的,但至少能发出气音了。

  夜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开。

  走到拐角处,他突然停下脚步,淡淡地说了一句。

  “好好干。”

  “这水缸里的水,名为‘玄黄重水’。”

  “喝一口,顶你十年苦修。”

  说完,他的身影消失在阴影中。

  叶清雪愣住了。

  玄黄重水?

  她猛地低头,看向那口看似普通的水缸。

  刚才她只觉得这水重得离谱,却没细想。

  现在仔细感应一下……

  轰!

  一股浩瀚如海的灵气波动,哪怕隔着水面,都让她感到一阵眩晕。

  这就是……玄黄重水?

  传说中一滴就能压塌山岳,蕴**大地母气的天地神物?

  而她刚才……

  竟然提着这种神物,提了整整一下午?

  而且还要用这种神物……来浇菜?

  叶清雪感觉自己的认知再次被刷新了。

  她看着手里的馒头,又看了看缸里的水。

  突然。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拿起馒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真香。

  这就是凡人的生活吗?

  这就是……道吗?

  她一边啃着馒头,一边流着眼泪。

  不知道是因为感动,还是因为这馒头实在是太硬了,硌得牙疼。

  ……

  前院。

  林轩吃饱喝足,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他剔着牙,走到院门口,想看看那些“修路工”干得怎么样了。

  吱呀——

  门开了。

  林轩往外一看。

  顿时愣住了。

  原本坑坑洼洼的青石路,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五光十色、流光溢彩的……“宝光大道”。

  碧绿的玉石,赤红的铜精,深蓝的沉银……

  各种颜色的神材,被强行拼凑在一起,铺成了一条路。

  虽然平整度是够了。

  但这审美……

  简直是土到了极致!

  就像是一个暴发户,把家里所有的金银珠宝都镶在了地板上。

  辣眼睛。

  太辣眼睛了。

  “这……”

  林轩指着地上的路,嘴角抽搐。

  “这就是你们修的路?”

  跪在路边的星衍道人,一脸期待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

  “前辈!”

  “您看这路,多平!多亮!”

  “这可是汇聚了我们东荒百宗的底蕴啊!”

  “您还满意吗?”

  林轩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把这群人踹飞的冲动。

  他看着那一脸“求表扬”的星衍道人,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

  “虽然土了点,但好歹不绊脚了。”

  “凑合用吧。”

  听到“凑合用”三个字,星衍道人等人如闻仙乐,激动得热泪盈眶。

  过了!

  考核通过了!

  禁主认可了他们的道!

  虽然只是“凑合”,但这已经是天大的肯定了!

  “既然路修好了。”

  林轩不想再看这辣眼睛的路面,准备关门送客。

  “那你们就……”

  话还没说完。

  突然。

  远处的天边,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紧接着。

  一股狂暴无比的妖气,如同黑云压城,滚滚而来。

  “是谁?!”

  “是谁杀了我儿夜魔狼?!”

  “给本王滚出来受死!”

  声音如雷,震得整个清河镇都在颤抖。

  林轩眉头一皱。

  又来?

  还有完没完了?

  他抬头看去。

  只见天边,一头体型如山的黑色巨狼,正踏着妖云,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那巨狼双眼血红,浑身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之气。

  正是黑风渊的妖王,啸月天狼!

  它感应到了自己子嗣的气息,就在这清河镇断绝。

  它要来复仇!

  它要血洗这个镇子!

  然而。

  当它气势汹汹地冲到清河镇上空,正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

  它突然看到了下方。

  看到了那个小院门口。

  看到了那群跪在地上,正一脸惊恐地看着它的……东荒各大宗门的宗主们。

  还有那个站在门口,一脸不耐烦的年轻人。

  以及。

  那块挂在门楣上,正散发着幽幽银光的……

  【肃静】

  嘎?

  啸月天狼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滔天的凶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情绪。

  懵逼。

  彻底的懵逼。

  这是……什么情况?

  东荒的大佬们在这儿开会?

  还是集体罚跪?

  那个年轻人是谁?

  那块牌子……为什么让它有一种想要立刻夹起尾巴逃跑的冲动?

  “那个……”

  林轩看着天上那只大狗,叹了口气。

  “你也是来修路的吗?”

  “正好,我看这路还缺几块砖。”

  “你会变砖头吗?”

  啸月天狼那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

  它那双原本充斥着暴虐与杀意的兽瞳,此刻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

  视线下方。

  那个穿着紫色道袍、脸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胖子,它认识。

  紫阳宗宗主,一身修为已至化神中期,手里那把“紫阳尺”曾把它的狼尾巴烧焦过一截。

  那个跪得笔直、脑门上还沾着泥土的老道士,它也认识。

  星衍道人,观星楼楼主,东荒最难缠的老神棍,据说能算尽天机,平日里见谁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死样子。

  还有那个穿着兽皮、正把一块龙鳞往地上按的壮汉。

  御兽宗宗主!

  这可是它的死对头!

  这老东西做梦都想把它抓回去当镇宗灵兽,两人在黑风渊打了不下十次,每次都打得天崩地裂。

  而现在。

  这些平日里在东荒呼风唤雨、跺跺脚都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们。

  正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

  像是一群犯了错正在接受体罚的小学生。

  更可怕的是。

  那个站在门口的年轻人,正用一种看装修材料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它。

  “砖头?”

  “变砖头?”

  啸月天狼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它堂堂一代妖王,统御万狼,啸月吞天。

  什么时候跟建材扯上关系了?

  “吼……”

  它下意识地想要发出一声怒吼,宣示自己的威严,顺便问问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然而。

  嘴巴刚刚张开。

  那个“吼”字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

  嗡——

  门框上,那块写着【肃静】二字的木牌,再次闪过一道幽冷的银光。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瞬间降临。

  就像是整个苍穹塌陷了下来,狠狠地砸在了它的脊梁上。

  咔嚓!

  啸月天狼引以为傲的铜皮铁骨,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它感觉自己的声带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捏碎了。

  体内的妖力,那原本如江河般奔涌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变成了死水一潭。

  飞?

  不存在的。

  在这股规则之力面前,连空气都成了沉重的铅块。

  “呜……”

  啸月天狼发出一声凄惨的闷哼。

  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支撑,像是一块巨大的陨石,笔直地从天上掉了下来。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

  烟尘四起。

  它正好砸在了那条刚刚修好的“宝光大道”尽头,也就是星衍道人他们跪着的地方前面三米处。

  还好。

  没砸到刚铺好的路。

  不然它怀疑自己会被当场剥皮抽筋。

  烟尘散去。

  啸月天狼趴在地上,四肢摊开,舌头耷拉在外面,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它惊恐地抬起眼皮。

  正好对上了林轩那双略带嫌弃的眼睛。

  “啧。”

  林轩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灰尘。

  “这么大个个子,怎么连路都走不稳?”

  “直接脸着地?”

  “看着挺凶,原来是个样子货。”

  林轩摇了摇头,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来了个什么厉害的魔术师或者杂技演员,能给这平淡的生活增添点乐趣。

  结果就这?

  出场特效拉满,落地成盒?

  “喂。”

  林轩走下台阶,来到那硕大的狼头面前,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它那粗壮的前爪。

  “问你话呢。”

  “会不会变砖头?”

  “你看这路,虽然他们铺得花里胡哨的,但尽头这块还缺个收尾的。”

  林轩指了指路尽头那个大概只有巴掌大小的缺口。

  “我看你身上这皮毛颜色挺深,跟这块缺口挺搭的。”

  “能不能变个什么东西,把这坑填上?”

  啸月天狼浑身颤抖。

  填坑?

  这年轻人是想把它炼化了,填进那个坑里?

  它堂堂妖王,最后归宿竟然是当一块铺路石?

  不!

  它不想死!

  它还要给儿子报仇……等等,报仇个屁啊!

  连儿子死在哪都不知道,现在自己都快成路基了!

  它拼命地眨眼,想要表达求饶的意思。

  但在林轩看来,这只大狗只是在翻白眼。

  “怎么?不愿意?”

  林轩眉头一皱。

  “不愿意就算了。”

  “本来还想说,你要是能帮个忙,我就请你吃顿饭。”

  “既然这么没眼力见……”

  他转头看向院子里。

  “夜苍。”

  “老奴在!”

  夜苍的声音从院内传来,带着几分期待和兴奋。

  “这狗看着挺肥的。”

  林轩摸了摸下巴。

  “虽然摔了一下,可能有点内伤,但肉应该还是好的。”

  “拖进去,晚上加个菜。”

  “正好刚才那红烧肉有点腻,做个红烧狗肉换换口味。”

  红烧?!

  啸月天狼那双巨大的狼眼中,瞬间涌出了绝望的泪水。

  它听到了什么?

  夜苍?

  那个声音……那个气息……

  它艰难地转动眼珠,透过门缝,看向院子里那个正拿着抹布擦桌子的老头。

  那是……夜魔教主?!

  那个曾经血洗东荒、连妖族都要退避三舍的大魔头?

  此刻竟然像个店小二一样在擦桌子?

  而且还要把它红烧了?

  跑!

  必须跑!

  但这念头刚起,它就悲哀地发现,在“肃静”法则的镇压下,它连自爆妖丹都做不到。

  “是,老爷。”

  夜苍放下抹布,搓着手走了出来。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食材。

  “慢着!”

  就在夜苍的手即将碰到啸月天狼的时候。

  跪在一旁的星衍道人突然开口了。

  他不敢大声喧哗,只能压低声音,一脸谄媚地对着林轩说道:

  “前辈!前辈且慢!”

  “这……这好像不是普通的野狗。”

  林轩瞥了他一眼。

  “废话,我看出来了。”

  “普通的野狗哪有这么大的?”

  “这应该是那种……叫什么来着?藏獒?”

  “不对,藏獒毛长。”

  林轩打量了一下啸月天狼。

  “这应该是某种变异的大狼狗,或者是哈士奇串出来的。”

  哈士奇?

  星衍道人嘴角抽搐。

  这可是啸月天狼啊!

  拥有上古天狼血脉的纯血妖王啊!

  在您眼里就是哈士奇?

  不过想想也是。

  在禁主这种无上存在面前,妖王和哈士奇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狗吗?

  “咳咳……前辈慧眼如炬。”

  星衍道人连忙拍马屁。

  “这确实是一只……呃,哈士奇。”

  “不过前辈,这狗肉太柴,不好吃。”

  “而且这狗身上脏,容易弄脏了您的院子。”

  星衍道人一边说着,一边疯狂给啸月天狼使眼色。

  蠢狗!

  还没看明白吗?

  想活命,就得展现出你的价值!

  禁主刚才不是问你会不会变砖头吗?

  赶紧变啊!

  啸月天狼虽然被镇压了,但脑子还在。

  它看懂了星衍道人的眼神。

  价值!

  砖头!

  只要能把那个坑填上,就能活命!

  可是……它不会变身术啊!

  妖族化形那是化**形,没听说过谁修炼是为了化成一块砖头的!

  但生死关头,潜力是无限的。

  啸月天狼看着那个巴掌大小的缺口。

  又看了看自己这庞大的身躯。

  突然。

  它想到了什么。

  它张大嘴巴,喉咙剧烈蠕动。

  “呕——”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动作很到位。

  一颗散发着幽幽蓝光、宛如满月般的珠子,被它吐了出来。

  那是它的本命妖丹!

  也是它一身修为的精华所在!

  啸月天狼心都在滴血。

  但这珠子……是圆的啊。

  那个坑,是方的。

  林轩看着地上那颗滚来滚去的蓝色珠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弹珠?”

  “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我要的是砖头,平的,方的。”

  “你吐个球出来干什么?想让我摔跤?”

  林轩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夜苍,还是拖走吧。”

  “这狗脑子不太好使,吃了会不会影响智商?”

  “算了,还是喂剑无尘吧。”

  别!

  别喂!

  啸月天狼吓得魂飞魄散。

  它看着那颗圆滚滚的妖丹,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拼了!

  它伸出锋利的前爪。

  对着自己那颗坚硬无比、连极品灵器都难伤分毫的本命妖丹。

  狠狠地切了下去!

  滋啦——

  火星四溅。

  就像是在切一块坚硬的金刚石。

  啸月天狼忍着神魂撕裂般的剧痛,像个蹩脚的石匠,在那颗珍贵的妖丹上疯狂雕琢。

  左边切一刀。

  右边削一块。

  上面磨一磨。

  下面压一压。

  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那颗圆润完美、价值连城的妖王内丹。

  变成了一块……四四方方、表面还带着几道抓痕的……蓝色方砖。

  啸月天狼颤抖着伸出爪子。

  小心翼翼地把这块“砖”,推进了路尽头的那个缺口里。

  严丝合缝。

  甚至连高度都刚刚好。

  做完这一切,它像是虚脱了一样,瘫软在地上,眼巴巴地看着林轩。

  那眼神里写满了卑微:

  大佬。

  砖头好了。

  别杀我。

  林轩愣了一下。

  他看着地上那块蓝幽幽的“砖头”。

  别说。

  还挺好看。

  晶莹剔透的,里面仿佛还有流光在转动,比刚才那些老道士铺的乱七八糟的石头有质感多了。

  “哟呵?”

  林轩乐了。

  “没看出来啊,你这狗还挺有艺术细胞。”

  “还会自己做手工?”

  他伸出脚,在那块妖丹化作的砖头上踩了踩。

  硬度适中。

  脚感不错。

  “行吧。”

  林轩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算你过关了。”

  呼——

  听到这话。

  不仅是啸月天狼。

  就连旁边跪着的星衍道人等一众宗主,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这狗命,算是保住了。

  “既然路修好了,砖也补上了。”

  林轩拍了拍手。

  “那你们可以滚了。”

  “记住,以后别没事往我家门口跑。”

  “再让我看见你们在这儿搞封建迷信活动,我就让夜苍去你们那儿挨个家访。”

  家访?!

  众位宗主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让夜魔教主去家访?

  那不就是灭门吗?

  “是是是!晚辈这就滚!这就滚!”

  星衍道人带头,一群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林轩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然后逃命似的御剑飞走。

  那速度,比来的时候快了十倍不止。

  眨眼间。

  原本热闹拥挤的街道,就变得空荡荡的。

  只剩下一条流光溢彩的“宝光大道”。

  以及……

  那只趴在地上,因为失去了妖丹而虚弱不堪的啸月天狼。

  “你怎么不走?”

  林轩看着这只大狗。

  “等着我管饭啊?”

  啸月天狼呜咽了一声。

  它想走。

  但妖丹离体,变成了铺路石,它现在的实力跌落谷底,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而且……

  它不敢走。

  妖丹就在这儿镶着呢。

  它要是走了,这身修为就彻底废了。

  它只能留在这儿,守着它的妖丹,守着这条路。

  “赖上我了是吧?”

  林轩有些无语。

  这年头,碰瓷的人多,碰瓷的狗也不少。

  “行吧行吧。”

  林轩叹了口气。

  “看在你刚才贡献了一块砖头的份上。”

  “想留就留着吧。”

  “不过我家不养闲狗。”

  “既然留下了,就得干活。”

  林轩指了指院子角落里的那个狗窝。

  “看见没?”

  “那边有个前辈。”

  “你去给它当个副手。”

  “平时负责看家护院,有点风吹草动就叫两声。”

  “当然,别瞎叫,吵到我睡觉唯你是问。”

  啸月天狼顺着林轩的手指看去。

  然后。

  它看到了那个狗窝。

  以及狗窝里,那个披头散发、正用一种冷漠眼神看着它的……“人”。

  剑无尘。

  啸月天狼浑身一僵。

  它认得这个人。

  天剑圣子!

  那个曾经一剑斩断它半根獠牙的恐怖剑修!

  他……他真的在这儿当狗?!

  而且看他那样子,似乎……还挺适应?

  剑无尘瞥了这只新来的大狗一眼,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了一小块铺着太乙精金粉末的空地。

  虽然没说话。

  但啸月天狼读懂了他的眼神:

  “进来吧,新来的。”

  “这里虽然没有尊严。”

  “但是……伙食不错。”

  啸月天狼犹豫了一下。

  最终。

  生存的本能战胜了妖王的尊严。

  它拖着沉重的身躯,一步一步,挪进了院子。

  在经过林轩身边时,它甚至讨好地摇了摇尾巴。

  “嗯,还挺乖。”

  林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就叫你……旺财吧。”

  “那个谁,老黑。”

  “给旺财也弄个碗。”

  “以后剩下的骨头别扔了,都给它留着。”

  黑鸦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好嘞,老爷。”

  “不过这狗看着体虚,要不要给它弄点‘万年石钟乳’补补?”

  “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轩摆摆手。

  “就是有点营养不良,喝点米汤就行了。”

  “是,老爷。”

  ……

  狗窝里。

  啸月天狼缩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趴在太乙精金粉末上。

  这粉末……好硌人。

  但是其中的金锐之气,却在疯狂地滋养着它受损的肉身。

  它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这……这是太乙精金?!

  这种传说中的神材,竟然只是用来铺狗窝的垫料?!

  它转头看向旁边的剑无尘。

  剑无尘正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但身上隐隐散发出的剑意,比以前更加纯粹,更加恐怖。

  “在这里,别把自己当人,也别把自己当妖。”

  剑无尘突然传音,声音沙哑。

  “当好一条狗。”

  “这是这里唯一的生存法则。”

  啸月天狼浑身一震。

  它看着门外那个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年轻人。

  又看了看那个正在后院默默打水的青衣少女。

  还有那两个正在厨房忙碌的魔道巨擘。

  这一刻。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妖王,终于彻底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

  它把下巴搁在前爪上。

  学着剑无尘的样子。

  闭上了眼睛。

  “汪。”

  它在心里,轻轻地叫了一声。

  ……

  夜幕降临。

  清河镇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是那条通往小院的路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宝光。

  而在小院的门口。

  那块写着【肃静】的木牌,在月光下,显得越发神秘莫测。

  院子里。

  林轩吃完晚饭,正在院子里消食。

  “今晚月色不错。”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圆月。

  “适合睡觉。”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