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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地上喘息的顾易,猛地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那充满愤怒与疯狂的咆哮声。

  他瞳孔一缩,立刻强撑着站起身,再度切换为升华青龙形态,朝着声音的源头狂奔而去。

  当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那条商业街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死寂。

  整条街,一片死寂。

  到处都是尸体。

  躺在地上的,靠在墙边的,倒在店铺门口的……成百上千的尸体,铺满了整条街道。

  每个人的身上,都插着一根或数根白色的长针,贯穿了他们的头颅、心脏、喉咙。

  鲜血,汇成了溪流,在街道上缓缓流淌。

  周围的建筑物也未能幸免,玻璃幕墙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孔洞。

  透过破碎的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办公室、餐厅、商店里,同样倒着无数的尸体。

  整条街,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

  而在这座坟场的中央,伽拉基正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疯狂地大笑着。

  “哈哈哈哈哈哈!空我!你看到了吗?!你知道这里死了多少人吗?!”

  它张开双臂,享受着自己的杰作,“一万个!超过一万个啊!!”

  “只可惜……这些不能算在游戏里啊!哈哈哈哈!”

  “但是!我好爽啊!不然我失败的火气,还真没地方发泄呢!!”

  一万个……

  这个数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顾易的心脏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你……你这个**……你居然杀了这么多人!!”

  “这都是你的错!!”

  伽拉基猛地指向顾易,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要不是你这个**多管闲事!本来就只会死几百个小鬼而已!哪里会死这么多人!!”

  “是你!是你激怒了我!空我!!!”

  强词夺理。

  无耻至极的歪理。

  这些话,配上眼前这一万多具冰冷的尸体,配上他脑海里不断回放的昨天死去的高中生的家属撕心裂肺的哭泣画面……

  “轰——”

  某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在顾易的脑中,彻底崩断了。

  一股从未有过的、磅礴如海的漆黑杀意,从他的灵魂深处汹涌而出,瞬间席卷了他的整个大脑。

  他现在,只想杀了它。

  用最残忍,最痛苦的方式,把眼前这个杂碎,彻底碾碎!

  在过去他和不少古朗基战斗过,那群古朗基,都杀死过很多人,但是没有一个像伽拉基这样,让顾易非常愤怒,非常想杀死的。

  这个畜生比任何古朗基还要恶劣,光是杀死根本难解心头之恨!

  下一秒。

  顾易动了。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将手中的升华青龙棍,猛地向前投掷而出!

  “咻——!”

  蓝色的长棍化作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电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以一种超越了伽拉基反应极限的惊人速度,瞬间贯穿了它的胸膛!

  “噗嗤!”

  “呃……?”

  伽拉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带着向后倒飞出去,最后被死死地钉在了对面大楼的墙壁上。

  做完这一切,顾易身上的蓝色装甲开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厚重、更具压迫感的紫色升华泰坦装甲。

  那把巨大的泰坦剑,重新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抬起头,紫色的复眼在黑夜中亮起,散发着不祥而冰冷的光。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

  又一步。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敲响的丧钟,一步步地,朝着被钉在墙上,动弹不得的伽拉基走去。

  “咚。”

  金属靴底踏在被鲜血浸透的柏油路上,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回响。

  “咚。”

  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通往地狱的距离。

  顾易的视线里,整个世界都褪去了色彩,只剩下刺目的血红与代表着死亡的漆黑。

  他走得很慢,紫色的升华泰坦装甲在明明温暖的阳光下,反射着一种妖异而冰冷的光泽。

  他看到了。

  那个倒在玩具店门口的小女孩,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断了手臂的洋娃娃。

  一根白针从她的后心穿出,钉穿了娃娃的身体。

  那个冲出餐厅的中年男人,他伸着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但最终只能无力地倒在地上,白针贯穿了他的头颅,他圆睁的双眼倒映着顾易沉重的步伐。

  一对情侣相拥着倒在血泊里,数根白针将他们永远地串联在一起,仿佛一座扭曲而绝望的雕塑。

  一万个……

  这个数字不再是一个冰冷的概念。

  它化作了一万张定格在惊恐、痛苦、迷茫瞬间的脸,化作了一万个破碎的家庭,化作了此刻这条死寂得让人发疯的街道。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那个杂碎,就在前方。

  被升华青龙棍钉在墙上的伽拉基,胸口被贯穿的剧痛让它浑身抽搐。

  黑色的血液像是不要钱一样从伤口喷涌而出,顺着墙壁流淌下来,形成一道诡异的瀑布。

  它听到了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那不带一丝一毫犹豫,不含半分怜悯,纯粹为了毁灭而来的脚步声。

  伽拉基艰难地抬起头,透过被血液模糊的视线,看到了那个向它走来的紫色魔神。

  “嗬……嗬嗬……”它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笑声,夹杂着涌上来的血沫,

  “看……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空我……”

  “你不是……要守护临多的笑容吗?”

  “你这副……想要把我撕碎的表情……算是什么?”

  伽拉基的语气充满了嘲弄,哪怕身处绝境,它依然不忘用最恶毒的语言来刺激对手。

  “你……和我们……有什么区别?”

  “你也在享受吧?这种……复仇的**!这种……将要亲手施加暴力的……愉悦!哈哈……哈哈哈哈!”

  顾易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距离伽拉基五米远的地方,巨大的泰坦剑剑尖垂下,轻轻点在地面上。

  他没有说话。

  紫色的复眼,只是静静地,冷漠地注视着它。

  那眼神,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虚无的、纯粹的杀意。

  这沉默,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让伽拉基感到心悸。

  它笑不出来了。

  一种源自本能的、前所未有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从它的脊椎一路向上攀爬,扼住了它的喉咙。

  “你……你想干什么……”伽拉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

  “你……你要杀了我?来啊!给我个痛快!用你的封印能量!像个战士一样!”

  它试图用激将法来换取一个干脆的了断。

  然而,顾易依旧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地,将那柄门板一样巨大的泰坦剑,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