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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洒下一片暖意。

  柳大成在医生的确认下,生命体征平稳,终于从ICU转入了普通病房。

  尽管他的状态很虚弱,但看到女儿,眼神里还是有了光彩。

  柳诗雨悬了整整两天的心,终于落回实处一半。

  你陪我长大,我陪你变老,这就是最简单的幸福,哪怕这个过程费钱费时间!

  她细心地给父亲喂了水,擦了脸,看着他沉沉睡去,这才感觉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几乎要软倒在地。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照顾病人耗费的心力,比连加一个月班还累。

  ……

  任珍上午一直在酒店里休息,这会儿过来接班。

  走进病房,正好看见柳诗雨有点晃晃悠悠的,忙上前去扶住她。

  “诗雨,你撑了两天了,昨晚又没睡好,回酒店去休息一下吧,我在这里看着叔叔。”

  不要问任珍为什么知道柳诗雨没睡好,问就是她也失眠了。

  柳诗雨却是逞强的摇摇头,“没事,我不累的。”

  任珍劝不动她,只好在旁边陪着,这丫头倔强起来真的跟头牛没区别。

  正在这个时候,严初九来了。

  今天他还是继续送货。

  毕瑾,林如宴那儿昨天虽然已经送了,可那个什么都要的周凌云还没有送。

  周凌云用她父亲给的黄金套现了五千多万之后,手头上有了充足的运转资金!

  另外,又有严初九这个能保持质量过硬,数量稳定的金牌供应商!

  她的生意做得更大了。

  现在除了加工厂,批发零售,供应游轮,甚至开始发展线上电商业务。

  对严初九的需求量,自然也变得更多。

  不夸张的说,毕瑾和林如宴加起来也比不上她的量。

  昨天严初九仅仅只是用了一个下午,就给林如宴和毕瑾送完了货。

  然而今天轮到周凌云这儿,严初九从早上八点多开始卸货,一直到刚才十二点,这才好不容易搞定。

  不过也没办法,这女人就喜欢磨磨迹迹的斤斤计较,总要跟严初九唇枪舌箭,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

  后来严初九实在忍不住发火,口水喷了她一脸,这才终于让她消停了。

  那边完事后,严初九准备回家,想到柳诗雨和任珍都还在医院,这就顺路过来看一眼。

  两女看到严初九出现,神色都是一振,仿佛看到了夜空中最亮的星。

  “老板!”

  两女齐喊了一声,语气带着欣喜,还有兴奋……至于这兴奋怎么来的,没人知道!

  “嗯!”严初九冲她们微微点头,放下手上提着的水果篮和营养品,看向在床上沉睡的柳大成,轻声问,“叔叔怎么样了?”

  柳诗雨低声回答,“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只要后面好好休养,会康复如初的。”

  “那就好。”严初九点点头,仔细看看柳诗雨,发现她黑眼圈很重,眼睛里也充满血丝,神色无比憔悴,“诗雨,你的脸色很差啊!”

  柳诗雨下意识的伸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没事,我,我还好……”

  任珍忙插嘴,“老板,诗雨已经熬了两天,昨晚也翻来覆去的没睡着,我刚才让她回酒店休息,这里由我看着,她也不肯。”

  严初九又看向柳诗雨,语气温和的询问,“叔叔现在睡着了,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然后去酒店休息一下,下午再过来接替任珍怎样?”

  柳诗雨想摇头,可是接触到严初九的眼神,不知怎么的,竟然就拒绝不了。

  或许是因为他此刻的强势里,包裹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关心。

  况且严初九看着似跟她商量,其实却是在宣布决定,说完就拽着她的袖子往外走。

  出了医院后,严初九要带柳诗雨去旁边一间看起来很热闹的餐厅吃饭。

  谈情说爱,他喜欢去偏僻幽静无人的地方,因为比较方便,嗓子哑了也没人管。

  但要说吃饭,他就爱去人多热闹的,因为那不是因为好吃,就是因为便宜,或者两样兼而有之。

  柳诗雨却是轻扯一下他的衣角,“老板,我现在不饿,你……陪我去酒店好不好?我……有话要跟你说。”

  没有男人能拒绝女孩去酒店的要求,尤其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

  严初九偏偏就拒绝了,“不好,我肚子饿了,你先陪我吃点饭,然后我陪你去酒店。不然我等会儿没力气开车。”

  柳诗雨听到最后两个字,脸就不禁红了。

  严初九忙解释,“你别误会,我是说开车回家。早上人家催得急,我早饭没吃就出来了,现在送了一趟货,已经手软脚软了。”

  柳诗雨苦笑,感觉他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不掩饰,越描越黑了!

  吃饭的过程,她一如既往的心事重重,沉默是金!

  搞得严初九有种跟叶坚叶强两兄弟在一起的感觉,了无生趣。

  吃饱喝足之后,严初九让伙计送两份外卖去病房给任珍和柳大成。

  上到酒店房间后,严初九准备稍微逗留一下,听听柳诗雨要说什么,然后就回去了。

  跟这女孩在一起,总会发生些意想不到的乌龙与尴尬,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有句老话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哪怕这草长再好。

  不过又有句老话说:窝边草既然长得好,又何必到处找!

  反正……女朋友已经很多,他暂时没有再扩展数量的打算。

  谁知他坐下之后,柳诗雨只是站在那里,手指紧绞着衣角,嘴唇动了又动,可愣是半晌没有一句话。

  严初九忍不住催问,“诗雨,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柳诗雨知道,这是自己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的唯一机会了!

  如果现在不珍惜,以后东窗事发再想补救就难了。

  机会就像秃子头上的一根毛,你抓住就抓住了,抓不住别怪风太大。

  柳诗雨咬了咬唇,终于把心一横,“卟嗵”一下跪倒在严初九面前。

  这不是在演,而是她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愧疚。

  这一跪,跪掉的是她的尊严,同时也是她背负已久的沉重枷锁。

  “诗雨!!”严初九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整个人都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你这是干什么?快,快给我起来!”

  柳诗雨没有起来,只是鼓起勇气抬起头,眼圈泛红的对他说,“老板,我……我对不起你!”

  严初九伸手去扶她,“你先起来,这,这像什么样子啊?”

  柳诗雨推开他的手,连连摇头,“不,老板,你让我给你跪着吧,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些。”

  严初九苦笑,除了几个女朋友,可没有别的女孩给自己这样跪过。

  这体验,有点新奇,也有点吓人!

  他跟柳诗雨的感情,根本没到那个地步啊!

  柳诗雨心里一直积压的话,如她此时脸上的泪珠般缓缓滚落。

  “老板,我,我进庄园,不是偶然。是,是我表姨妈严芬英让我去的!”

  “她让我在你那里找一个受伤的女人,还有一个紫檀木的盒子!”

  “我爸生病了,我不知道上哪挣钱给他看病,表姨妈答应我,说我只要找到东西交给她,她就会给我钱!”

  “我当时偷偷上你的游艇,不是因为好奇,而是想上去找东西!”

  “对不起,老板,我真的对不起你!”

  “你对我这么好,救我爸爸,给我钱,我还……我还这样欺骗你,算计你……我不是人……”

  柳诗雨泣不成声,身体因为激动和内疚微微发抖,深深地低下头!

  她不敢看严初九现在是什么表情,但照想他应该是愤怒的。

  他那样掏心掏肺的对自己好,自己却背叛他。

  这就好比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更惨的是,自己就是那条沟渠。

  柳诗雨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怒骂、或者扇几记大耳光,再叫自己立马滚蛋。

  不管怎样,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只要能赎以前犯下的罪孽,不管对她怎样都可以!

  哪怕……像那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