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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慢得像在熬一锅黏稠的糖浆!

  船身始终在波浪中摇晃,像一只巨大的摇篮,也像某种隐秘而催人心跳的节奏。

  任珍始终都没睡着。

  她的手放在严初九的手背上,轻轻描摹着那一条条轻微突起的血管,似乎要找到血流的走向。

  心要跟爱一起走,永远不回头。

  春风都化成秋雨,爱就爱到底!

  自从严初九接受了她的表白开始,她就决定了,不管怎样都会和他走下去。

  除非严初九抛弃她,否则绝对不分手。

  爱情,往往都是这样,谁最先入戏,谁就最卑微!

  为了这份爱,她愿意付出所有,自然也能包容柳诗雨这个电灯泡的存在。

  今晚,任珍是有自己想法的,不过得等柳诗雨睡着以后。

  ……

  柳诗雨已经很困很累了,但她睡不着。

  和老板又一次同床共枕了,这一次与之前完全不同。

  之前她一无所知,到了天亮才发现,而且因为惊吓与羞怒,反应极为过激。

  现在也同样激动,但却是兴奋与刺激。

  她很想和老板聊聊天,谈谈人生,说说理想。

  可是任珍还在,说什么都不方便,只能将千言万语都藏在心底。

  ……

  严初九也始终睡不着,身旁似有两个火炉,烤得他额角都冒出了细节。

  左拥右抱本是福,此刻却像烤红薯!

  他想要挪动身体,与柳诗雨拉开一点距离。

  只是他一动,柳诗雨却又往他这边挪了下,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这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啊?

  严初九不敢再动弹了,只能闭上眼睛,深呼吸的默念清心咒。

  一一得一,二二得四,四……

  四个太多了,两个就已经要了亲命!

  ……

  “诗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任珍突然轻喊了一声!

  她的嘴唇,几乎是贴着严初九耳朵的。

  这突兀的喊声,将没有防备的严初九吓一跳,心说你喊她就喊她,别对着我的耳朵呀!

  柳诗雨似乎并没有睡熟,被这声呼唤惊动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昏暗朦胧的光线下,能看到她微微挺起身,“珍姐,怎么了?”

  任珍似乎有没料到她还醒着,心头有些郁闷,这妮子平时不是挨床就变猪的吗?

  “那个,没什么,就是你身体比较虚弱,要盖好被子,可别着凉了!”

  “嗯,我知道,老板很暖和,像热水袋似的,我挨近他一点,不会着凉的!”柳诗雨说着又问,“老板,我可以挨着你睡吗?”

  严初九苦笑,你不挨都挨那么久了,现在才问我?

  不过为了避免说多错多,他只能装睡着似的不出声。

  柳诗雨没听到他回应,没认为是拒绝,反倒当是默认!

  她重新躺下之后,不仅往他身上凑了凑了,甚至将一只手搭到了他的腰上。

  严初九只感觉身体一僵,肌肉绷得紧紧的,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

  时间,又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严初九在绵绵煎熬中,终于有了些许睡意。

  迷迷糊糊之间,突然又听到身旁的任珍轻喊了一声,“诗雨!”

  柳诗雨这次没有回应了,只有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这妮子,终于睡着了。

  严初九却被任珍叫声彻底惊醒了,不解的扭头看向她。

  任珍没有听到柳诗雨的回应,猜想她应该是睡沉了,这就微松一口气,

  她壮着胆子,摸索到了严初九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身侧的手,缓缓拉到了自己的身上。

  严初九的大脑几乎不能运转,下意识地缩了下手,“珍,珍姐!”

  “嘘……”任珍的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耳廓,“别吵醒诗雨。”

  严初九倒是觉得任珍完全没必要担心。

  柳诗雨没睡着也就罢了,死着之后就像死了一样。

  上次被自己误认为是叶梓的时候,抱着足足睡了一整夜,第二天醒来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任珍的手在黑暗中,轻轻地握住严初九的手,声音低得不行的在他耳边问,“老板,我们要不要出去客厅?”

  客厅有沙发,可以谈情,也可以说爱。

  严初九很想同意,可是身体一动,睡着了的柳诗雨似乎就感觉到他要离开似的,搭在她腰上的手就下意识的一紧。

  这是……没睡着?

  严初九吓得不敢动了,只能冲任珍微微摇头。

  任珍有些失望,但也不愿就此罢休,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严初九愣了一下后,终于明白过来,小心翼翼的转身。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如愿以偿的侧了身,和任珍面对着面。

  黑暗中,任珍的眼睛亮得惊人。

  她已经煎熬一整晚,这会儿见他终于转过来,终于再顾不上矜持,迫不及待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压抑许久的热情,柔软而急切!

  严初九仍旧有些紧张,身后不止躺着第三者柳诗雨,她的一只手还口香糖似的黏在自己腰上!

  只是任珍如火的吻,烧得他脑子发热,根本无从思考!

  仅仅只是几秒间,严初九就无法自控的热烈回应。

  静谧的夜,缓缓流淌!

  情意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浓稠。

  严初九渐渐就忘了身后的柳诗雨,甚至忘了身在何处!

  船舱内只剩下他和任珍压抑的动静,以及柳诗雨均匀悠长的呼吸。

  不过柳诗雨的呼吸声,还是像一道微弱的保险丝,拴着严初九与任珍的狂野心跳,让他们在这种偷偷的放纵之中,仍然保持着最后的理智!

  那种感觉,像是走钢丝,又像是刀尖上共舞,惊险又刺激!

  ……

  窗外的海,似乎感知到了舱内这隐秘燃烧的火焰,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起初,只是船身摇晃的幅度稍稍加大了一些!

  慢慢地,整艘船都出现了不规则的颠簸。

  海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从规律的“哗哗”声,变成了沉闷而有力的“砰砰”撞击。

  这是严初九和任珍造成的?

  不,是又开始变天了。

  两人刚开始还沉溺于意乱情迷之中,并未在意,直到一记巨浪袭来,让整条船猛地向一侧倾斜!

  “呀!”

  失重的感觉,让任珍忍不住发出惊呼。

  严初九猝不及防之下,差点带着任珍滚到床下去,得亏关键时刻一把抓住了头上的床架。

  让人吃惊的是,纵然这样,柳诗雨竟然也没被惊醒!

  这妮子的睡眠质量,是真的好啊,堪称睡神转世。

  巨浪过后,船身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晃晃悠悠、带着余韵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