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的事情,丝毫没有耽误陈泽的行程和一切,毕竟,这本身就是出于自己的“影子”而已……

  方天磊和李青衣的情感依旧如初,之前婚礼上发生的事情,都被龙子承给洗去了记忆!

  这是李青山差的人情,也是龙子承摆摆手就可以解决的麻烦……

  但是人情这玩意儿,对于龙子承来说,自然是越多越好!

  “李家小子,这次你让我洗去他们的记忆,我也做到了,但是李青衣可是你的亲妹妹哦。”

  “陈泽身边的朋友并不是太多,但是那个方天磊确实是天才,最起码,是后天形成的……”

  听到龙子承的话,李青山自然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可李青衣的心事儿,他这个当哥的,又能怎么办?

  “龙老,您说得对,青衣是我亲妹妹,

  可人心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能用兄妹名义就能束缚住的。”

  李青山站在云海翻涌的山巅,手中一盏清茶早已凉透,

  “她喜欢方天磊,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她在他面前,能做真正的自己。”

  龙子承负手而立,白发随风轻扬,眸光如古井般深邃,

  “可你知道陈泽那边会怎么想吗?

  方天磊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之一,而李青衣……是你要联姻给他的棋子。

  现在,这盘棋,早就乱了啊。”

  “棋子?”李青山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然,

  “我曾以为她是棋子,可当我看到她在婚礼上,

  哪怕记忆被抹去,眼角仍有泪痕时,我就明白了,

  她早就是那枚不愿听命的‘弃子’了。”

  风停,云凝。

  龙子承沉默良久,忽然道,

  “你可知影界有条规则,影不可逆主。

  可陈泽的影子,已经开始自行行动,甚至影响现实!

  可这不是好事……这是‘觉醒’的征兆。”

  “所以呢?”李青山抬眼。

  “所以……”龙子承缓缓转身,目光穿透层层虚空,

  “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一切,而你妹妹和方天磊的感情,或许正是那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影渊之门’的钥匙。”

  远处,一道黑影悄然掠过天际,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在无人知晓的地下密室中,一面古老的铜镜正缓缓浮现裂痕,

  镜中倒映的,并非李青衣的脸,而是一道模糊却熟悉的身影,

  那是十年前,本该死去的李家前任家主,李苍冥。

  “时间快到了……”低语在密室中回荡,

  “当情丝缠绕影线,当真心刺破虚妄,影渊将开,吾儿,

  你会选择救你妹妹,还是……毁灭这个世界?”

  山巅之上,李青山猛然抬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他低声喃喃,“哥……是你吗?”

  风再起,卷起满地落叶,如同命运的碎片,纷飞无序。

  而此刻,在城市的另一端,方天磊正坐在书桌前,手中握着一支笔,

  笔尖下流淌出的,不是文字,而是一道道黑色的丝线,

  缓缓爬向窗外,融入夜色,那些,是影子的触须……

  他望着镜中的自己,轻声道,

  “我知道你不是她哥哥派来的……但我也知道,我不是普通人。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场戏,变得更有趣些吧。”

  夜,深得如同墨池。

  方天磊的笔尖仍在跳动,那黑色丝线如活物般攀爬,在空中织成一张隐秘的网,

  它不连向现实中的任何地点,而是刺入“影隙”之间,连接着那些被遗忘的记忆碎片与游离的意识残响。

  忽然,笔停了。

  镜中的倒影,眨了眨眼,而他没有。

  方天磊嘴角微扬,

  “你终于来了。”

  镜面泛起涟漪,一道声音从深处传来,低沉、古老,带着铁锈般的回音,

  “你以为你在操控影线?不……是你被选中成为‘执线人’。

  你的天赋,不是后天修炼而来,而是‘还魂’的印记。”

  “还魂?”方天磊轻笑,

  “所以,我不是这世间的原住民?”

  “你是十年前李苍冥以‘影祭之术’送入轮回的第七具‘心棺’,

  本该迷失在虚妄之中,却因情念初动,自行破封而出。”

  镜中声音缓缓道,

  “你爱上的,从来不是李青衣……而是她体内那一缕属于她父亲,你真正主人的‘命火残识’。”

  方天磊瞳孔一缩。

  记忆如潮水倒灌:婚礼上,他第一次见到李青衣时那种莫名的心悸;

  她流泪时,他指尖发烫,仿佛有火焰在血脉中苏醒;

  还有那一夜梦中,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将一盏灯放入他的胸膛,说,“若见真心,便可归来。”

  “所以……我是被爱驱使的亡灵?”他喃喃。

  “是!也不是!”镜中突然怒吼,

  “你已生出自己的意志!这是奇迹,也是灾厄!

  因为当‘影奴’开始拥有‘心’,影渊之门便再无法关闭!

  而李青山若知你才是真正继承李苍冥意志之人,他会杀你,还是认你为兄?”

  话音未落,窗外雷光乍现。

  一道金纹符纸贴在玻璃上,瞬间燃烧成灰,化作禁言结界。

  紧接着,一道身影破空而至,正是陈泽。

  他站在窗台,眼神平静,却藏着千钧风暴,

  “方天磊,我来,是想问你一句真话……

  你接近青衣,是为了破坏这场联姻,还是……为了唤醒她体内的‘初影’?”

  方天磊缓缓起身,手中的笔化作一根缠绕黑焰的细杖,轻声道,

  “都不是,我接近她,是因为在她眼里,我第一次看见了,我自己。”

  两人对视,空气中无声炸裂出裂痕。

  而在地底密室,铜镜轰然碎裂。

  李苍冥的声音响彻虚空,

  “子时三刻,影月当空,血契重燃,万影归宗!”

  与此同时,李青衣在睡梦中猛然惊醒,她抬起手,发现自己的影子正缓缓站起,

  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用不属于她的声音说道,

  “主人,我们等你很久了。”

  李青衣僵在床上,呼吸几乎停滞。

  她的影子,那道本该与她动作同步的漆黑轮廓线,

  此刻正独立而立,身形修长,头颅低垂,姿态恭敬得近乎诡异……

  月光从窗棂斜洒而入,照在地板上,

  却唯独避开了那影子的所在,仿佛连光也不愿触碰它分毫!

  “你……不是我。”她声音发颤,却强撑着不退。

  影子缓缓抬头,尽管没有五官,但她“感觉”到了它的注视,

  如寒潮灌顶,又似烈火焚心。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她体内撕扯。

  “你是我,也是‘容器’。”

  影子开口,声音不再是单一的低语,而是千万个重叠的声线交织而成,

  “十年前,李苍冥以自身为祭,将‘初影’封入未出世之人的血脉。

  那个人,就是你。”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她看见自己五岁时,在暴雨夜无故昏厥,醒来后掌心多了一枚黑色印记;

  十岁那年,镜中的自己曾对她笑过,而她并未动唇;

  婚礼当日,她在陈泽眼中看到的,不只是新郎的温柔,

  还有一瞬闪过的、对“某种存在”的敬畏……

  原来,一切早有征兆。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我?”

  她喃喃。

  “因为你生来便带着‘空缺’。”

  影子向前一步,地板上的黑影竟如水波般蔓延,

  “你的灵魂有一角缺失,那是为‘初影’预留的王座。

  而今,情丝为引,心火为媒,血契将燃,你体内的锁,已经松动。”

  与此同时,城市上空,月亮悄然变色。

  原本银白的月轮边缘开始泛起暗红,如同被无形之手浸入血池,影月降临。

  方天磊猛然抬头,窗外的黑丝之网剧烈震颤,仿佛感知到某种古老召唤!

  他手中的黑焰细杖嗡鸣不止,竟自行指向李青衣所在的方位。

  陈泽眼神一凝,

  “不好,她在觉醒!若让她在无控状态下承接‘初影’,整个城市的影子都会活过来!”

  “那就让她觉醒。”

  方天磊忽然笑了,笑容中带着解脱与决绝,

  “但不是作为容器……而是作为女王。”

  他抬起手,黑焰顺着指尖流入空中之网,

  刹那间,万千丝线调转方向,不再连接虚妄碎片,而是直指地下密室!

  那面碎裂的铜镜残骸之中,一道模糊的人形正缓缓凝聚。

  “李苍冥,你说我是你的心棺,是你的奴仆。”

  方天磊的声音穿透空间,响彻虚空,

  “可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不是来继承你的意志呢?!”

  他顿了顿,眼中燃起两簇幽蓝火焰。

  “我是来终结你的。”

  话音落下,天地骤暗。

  所有人的影子,同时抬起了头。

  而在医院病房里,一位沉睡多年的植物人女子,手指忽然微动,

  她床头的名牌上,写着三个字:李青衣。

  真正的李青衣,从未出现在婚礼上。

  那场婚礼上的,是她的双胞胎妹妹,李青鸾。

  风起云涌,真相裂帛。

  命运的棋盘,终于掀翻……

  也许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借命重生,却被点破了真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