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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四章
孙家父子本来说要宴请关起，好好答谢一番，但孙承赋如今命悬一线，哪怕他俩强打精神笑脸相迎，关起也不好意思再吃这顿饭。
约好了下次聚会的时间后，关起便拍拍大头准备走了。唐文风他们还在门外等着呢。
孙崇看了看大头，挥手：“再会啊。”
大头甩甩尾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后，它猛地一个回马枪，窜到孙崇面前对着他就是一声吼。
“啊啊啊！！！”
听见一连串几乎快要刺破云霄的惨叫声后，大头满意地抖抖胡子，脚下步子都变得轻快，一颠一颠地小跑着出了大门。
孙老爷子看着熊抱着自己的儿子，气得胡子翘翘：“出息！”
孙崇欲哭无泪：“爹啊，你就不怕吗？”
孙老爷子一派淡定：“不是和你说了唐大人养的几头老虎都颇通人性吗？”
孙崇慢慢松开手，心脏咚咚咚直跳：“那也怕啊，那么大一头。”
关起不好意思：“这家伙有点皮，随唐老七。”
孙老爷子笑呵呵的：“没事儿没事儿，年轻人就得多吓吓。”
孙崇幽怨，你还是我亲爹吗？
关起道：“不过大头脾气好，不像那头黑的。”
“黑的？”孙崇狂跳的心脏慢慢回归正常，又忍不住好奇起来，“是那头黑虎吗？我听说唐大人养的有黑虎。”
关起点头：“那家伙才是真的山大王，纯野生的，后来才被收编成家养的。”
孙崇：“怎么收编的？这纯野生的会服管教？”
关起：“谁让唐老七家有一头美妞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孙崇：“？？？”老虎还能看懂人的美丑？
门外的马车里突然探出个脑袋，正准备冲关起吼一声，下一刻却被两只手拽了进去，一只手捂嘴，一只手勒脖子。
这里可不是京城，早已经习惯了它们时不时吼一嗓子。刚刚大头那一嗓子已经吓傻了一票人，包子再来一声，怕是要惊动官府过来打虎了。
关起立刻往外走：“美妞催我了，走了啊，下次再会。”
等到关起上了马车，孙崇才反应过来，原来美妞是这个美妞啊。
“还傻站着，走了。”孙老爷子转身。
孙崇应了声，赶紧跟上。
走着走着，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爹，我还以为您当真不怕呢。”
孙老爷子当没听见。
“您这都同手同脚了，就别死撑着了。”
孙老爷子咬了咬牙，我忍！
“哎呀，害怕老虎多正常，不要怕丢脸嘛。”
孙老爷子忍无可忍，扭身抄起手杖对着儿子就是一顿抽：“就你话多！赶紧滚去看着我宝贝孙子！”
“嗷嗷嗷！这就去！这就去！”
孙崇嗷嗷叫着一路蹦跳着跑了。
孙老爷子眯了眯眼睛，环视一圈。
下人们齐刷刷低头看着地面，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孙老爷子满意地哼了声，然后拍了拍心口，仍然有些同手同脚。
幸好他年轻那会儿见得多，刚刚真是差点吓死他，就没见过这么皮的老虎！
哎呀！
孙老爷子懊恼地跺了下手杖，孙子之前还念叨着想要去罗明月那小丫头外婆家住的那个村子看老虎，该让唐大人把老虎带去给孙子瞧一瞧的。
不知道下次唐大人还会不会带上它们。
要是不带上，那......那他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上一求，唐大人看着挺好说话的，想来会同意的。
打定主意后，孙老爷子心里那点残余的紧张和害怕瞬间烟消云散，反而开始期待起下一次再见到这头老虎。
孙子太懂事安静了，皮点儿的老虎肯定更得他喜欢。
*****
车厢里，唐文光揪着大头的耳朵：“你啊，你吓孙崇也就算了，旁边还有孙家老爷子呢，你这万一给人吓出个好歹，我是把你交出去还是不交出去？”
大头垂头丧气地蹲坐成一团，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
包子抬起一只爪子搭在他手腕上轻轻推了推，尾巴**抽着车厢。
唐文风松开手，狠狠揉了把它的脑袋。
包子舒服的眯起眼睛。
“闺女啊，下次你和你哥别在一辆马车了，咱家的马车太挤了。”
被挤在角落动弹不得的梁连点点头。
包子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手掌，表示听不懂，继续揉。
唐文风笑着又揉了它脑袋一把。
马车到了大街上，梁连让唐文风把他在这儿放下。
“你不回去了？”
梁连道：“这边好些时候没来了，我顺便查查这边的账，查完再回去。”
“那我把你送到你家门口。”
“不用，这边转过去就到我家铺子了，半刻钟都用不上。”
“行，那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
梁连壮着胆子飞快摸了把大头和包子，然后飞也似的跳下马车跑了。
唐文风拍拍两头老虎，让它们挪了挪，他好躺下来。
大头抬头看了眼枕着自己肚皮的没有尖利爪牙的无能老父亲，然后将脑袋放了回去，闭上眼睡觉。
包子挤了挤，将大脑袋搁在了唐文风胸口。
唐文风捏捏它的耳朵，闭上眼睛也睡了。
等到一觉睡醒，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推了推包子，唐文风艰难地坐了起来，他半边身体都麻了，自家老虎闺女有点太沉了。
活动了下手臂，他撩开帘子：“走到哪儿了？”
砚台道：“再有半个时辰就到齐家坡了。”
“咱们要在那儿过夜？”
“如果大人你不想的话，咱们可以就在前面那个树林停下。”
唐文风想了想：“还是别过去了，到时候大头和包子把人给吓着就不好了。”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这会儿倒是觉得京城好了，大头它们都混熟了，也不用担心吓着人。”
砚台道：“还有半个月了。”
“嗯？”
“大人你请的假只剩下半个月了。”
唐文风耷拉着眉毛：“倒也不用提醒我马上又要回去上班了。”
砚台第一次听见这个词儿，但是能够意会：“大人不是说回去后就问皇上请假去西域吗？离开京城就不用上班了。”
唐文风：“对啊，怎么又给忘了。等回京城后你记得提醒我，别到时候我又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摇头叹息：“唉，老了老了，这记性越来越差了。”
比他还大几岁的砚台明智的选择保持沉默。
在他们升起火准备过夜的时候，齐家坡来了一群人。
村长家的门被拍响，催命似的，村长大儿子以为是村里人出了什么事，急忙把门打开，还没看清外头的是谁，就被一把刀架住了脖子。
“噤声！”
门被推开，后头两个人架着一个伤重昏迷的人进了屋。
“去烧热水！”
用刀架着村长大儿子的男人浑身煞气：“不要耍小聪明，老实点，我们待上几日就走。”
村长大儿子颤巍巍点点头。
这时，他媳妇儿披着衣服走了出来，看见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吓得连忙捂住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叫出声。
“你婆娘？”
村长大儿子生怕他们起点什么不好的心思：“她不会说的。”
男人嗤了声：“老子对她没兴趣。会做饭吧？”后一句话是问的女人。
女人赶紧点点头。
“那就去做饭。”男人道。
村长大儿子如蒙大赦，连忙拉着媳妇儿去了灶房。
*****
大冷的天在野外睡了一宿，哪怕生了火堆，那滋味儿也不怎么好受。
除了唐文风，这家伙和两头老虎挤在一起睡，暖和的不行。
“大头啊，下次和我睡吧。”关起死皮赖脸抱着大头，将脑袋埋在它脖子上用力蹭。
大头气得直拿尾巴抽他。
“吃饭了，**！”卫冲踢了他一脚。
“姓卫的！你别太过分！”关起松开大头跳起来，“昨天晚上你丫故意的吧，说什么做噩梦了，老子都快被你打出内伤了！”
“吃不吃？”卫冲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个饼。
“吃！”关起一把抢过来，恶狠狠咬了一口。
“我赢了，给钱。”卫冲转身冲王柯他们伸手。
关起：“？？？”
唐文风道：“刚刚烤饼子的时候，这块饼掉火堆上了，他们都不吃，卫冲就说给你吃，王柯他们打赌你肯定不会要。”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赌注一两银子。”
关起看了眼手里被咬了一大口的饼子，脸色逐渐狰狞。
“呸呸！姓卫的！过来受死！”
看着那俩你追我打，唐文风小声说：“赶紧给钱，他相信了。”
王柯他们一边掏钱，一边说：“关将军那脑子也太单纯了，居然一点儿不怀疑。”
唐文风开心收着钱：“他不过是对我们太过信任了。”
“所以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
身后传来恶魔低语。
唐文风脸色一僵，缓缓转过头。
关起扑过来勒住他的脖子：“好你个唐老七！”
“我错了错了！”唐文风扑腾。
“别以为认错了我就会原谅你！”
“赢的钱分你一半！”
“蝇头小利！”
“四六！”
“呵！”
“三七！”
“呵呵！”
“二八！再多你勒死我吧！”
关起立刻松手：“赶紧给钱！”
唐文风郁闷的将还没揣热乎的银子分了出去。
*****
“你别谁给的东西都吃，知不知道？”
崔麟教训着罗无喑：“万一给你吃的是拐子呢？喔，你可能不知道拐子是什么。我给你说，就是那种专门把小孩儿抓走，然后卖掉的坏蛋，有些还会把小孩儿手脚打断让他们去要钱，很可怕的。所以以后别人给你东西你还吃吗？”
罗无喑缓慢消化着他说的话，慢吞吞摇了摇头。
“真乖。”崔麟摸摸他的脑瓜子，“回去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罗无喑眼睛刷的亮了，伸出小爪子抓住他的衣摆。
崔麟让他抓着，带着人往回走。
旁边给了罗无喑一块糖的大叔又气又好笑：“小不点儿大的，戒心还挺重。”
旁边的人笑道：“这不挺好，咱们这些孩子都该这么教，多懂事。”
下一瞬，聚在空地唠嗑的一群人就看见懂事的崔麟撒丫子朝前面跑去，罗无喑闷不吭声跟在后头，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
“哟，唐家七郎回来了。”
“这是又上哪儿去了？”
“听说是上府城去接外甥女，唐桃那闺女不是被孩子爹接过去了嘛，她想闺女了。”
“啧，这堂哥比自家亲兄弟都好，也不嫌麻烦。”
“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麻烦的。”
“也是他唐老二家不计较，不然你看谁家堂兄弟帮这帮那的。”
“说的也是。我听说......”
砚台看见崔麟跑过来，拉了拉缰绳，马儿慢吞吞走着。
崔麟兴奋地爬上马车，一撩帘子钻了进去。
唐文风笑了笑，心想这么点时间没见，这孩子也有点太粘人了，正要开口，就见他直接扑到了大头身上蹭了蹭：“想死我了！”
唐文风：“......”
“包子，你想不想我啊？”崔麟又蹭了蹭。
外头，砚台和罗无喑对视了片刻后，伸出手。
罗无喑有些怕他，瞪着两只大眼睛想往后退。
砚台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人提了上来。
罗无喑呆了呆，然后手脚并用爬进了车厢。
砚台收回视线，赶着马车回家。
到了家门口，后头那辆马车的罗明月刚刚跳下车，就看见了同样从马车上跳下来的罗无喑。
她直接呆住了，许久才激动地大叫一声跑了过来。
“弟弟！”
罗无喑后退一步，撞到了马腿。
崔麟从马车里出来，看见罗明月要扑上来抱罗无喑，立刻大声喊道：“你干嘛呢？他是我养的，只许看不许动手动脚！”
罗明月呆滞脸：“什么叫你养的？”
崔麟微抬下巴：“他以后跟着我，是我的人。”
罗明月看向唐文风：“七舅舅？”
唐文风道：“你弟弟他自己选择的。”
罗明月瞪着罗无喑：“你是笨蛋吗？怎么可以把自己卖了？”
罗无喑这会儿也找回了对她的熟悉感，眼中的戒备尽数褪去，只呆呆地看着她，就像以前那样。
罗明月看着这熟悉的表情，鼻头一酸：“笨蛋！”
第九百七十四章
孙家父子本来说要宴请关起，好好答谢一番，但孙承赋如今命悬一线，哪怕他俩强打精神笑脸相迎，关起也不好意思再吃这顿饭。
约好了下次聚会的时间后，关起便拍拍大头准备走了。唐文风他们还在门外等着呢。
孙崇看了看大头，挥手：“再会啊。”
大头甩甩尾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后，它猛地一个回马枪，窜到孙崇面前对着他就是一声吼。
“啊啊啊！！！”
听见一连串几乎快要刺破云霄的惨叫声后，大头满意地抖抖胡子，脚下步子都变得轻快，一颠一颠地小跑着出了大门。
孙老爷子看着熊抱着自己的儿子，气得胡子翘翘：“出息！”
孙崇欲哭无泪：“爹啊，你就不怕吗？”
孙老爷子一派淡定：“不是和你说了唐大人养的几头老虎都颇通人性吗？”
孙崇慢慢松开手，心脏咚咚咚直跳：“那也怕啊，那么大一头。”
关起不好意思：“这家伙有点皮，随唐老七。”
孙老爷子笑呵呵的：“没事儿没事儿，年轻人就得多吓吓。”
孙崇幽怨，你还是我亲爹吗？
关起道：“不过大头脾气好，不像那头黑的。”
“黑的？”孙崇狂跳的心脏慢慢回归正常，又忍不住好奇起来，“是那头黑虎吗？我听说唐大人养的有黑虎。”
关起点头：“那家伙才是真的山大王，纯野生的，后来才被收编成家养的。”
孙崇：“怎么收编的？这纯野生的会服管教？”
关起：“谁让唐老七家有一头美妞呢，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孙崇：“？？？”老虎还能看懂人的美丑？
门外的马车里突然探出个脑袋，正准备冲关起吼一声，下一刻却被两只手拽了进去，一只手捂嘴，一只手勒脖子。
这里可不是京城，早已经习惯了它们时不时吼一嗓子。刚刚大头那一嗓子已经吓傻了一票人，包子再来一声，怕是要惊动官府过来打虎了。
关起立刻往外走：“美妞催我了，走了啊，下次再会。”
等到关起上了马车，孙崇才反应过来，原来美妞是这个美妞啊。
“还傻站着，走了。”孙老爷子转身。
孙崇应了声，赶紧跟上。
走着走着，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爹，我还以为您当真不怕呢。”
孙老爷子当没听见。
“您这都同手同脚了，就别死撑着了。”
孙老爷子咬了咬牙，我忍！
“哎呀，害怕老虎多正常，不要怕丢脸嘛。”
孙老爷子忍无可忍，扭身抄起手杖对着儿子就是一顿抽：“就你话多！赶紧滚去看着我宝贝孙子！”
“嗷嗷嗷！这就去！这就去！”
孙崇嗷嗷叫着一路蹦跳着跑了。
孙老爷子眯了眯眼睛，环视一圈。
下人们齐刷刷低头看着地面，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刚刚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孙老爷子满意地哼了声，然后拍了拍心口，仍然有些同手同脚。
幸好他年轻那会儿见得多，刚刚真是差点吓死他，就没见过这么皮的老虎！
哎呀！
孙老爷子懊恼地跺了下手杖，孙子之前还念叨着想要去罗明月那小丫头外婆家住的那个村子看老虎，该让唐大人把老虎带去给孙子瞧一瞧的。
不知道下次唐大人还会不会带上它们。
要是不带上，那......那他就豁出去这张老脸去求上一求，唐大人看着挺好说话的，想来会同意的。
打定主意后，孙老爷子心里那点残余的紧张和害怕瞬间烟消云散，反而开始期待起下一次再见到这头老虎。
孙子太懂事安静了，皮点儿的老虎肯定更得他喜欢。
*****
车厢里，唐文光揪着大头的耳朵：“你啊，你吓孙崇也就算了，旁边还有孙家老爷子呢，你这万一给人吓出个好歹，我是把你交出去还是不交出去？”
大头垂头丧气地蹲坐成一团，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
包子抬起一只爪子搭在他手腕上轻轻推了推，尾巴**抽着车厢。
唐文风松开手，狠狠揉了把它的脑袋。
包子舒服的眯起眼睛。
“闺女啊，下次你和你哥别在一辆马车了，咱家的马车太挤了。”
被挤在角落动弹不得的梁连点点头。
包子用头顶蹭了蹭他的手掌，表示听不懂，继续揉。
唐文风笑着又揉了它脑袋一把。
马车到了大街上，梁连让唐文风把他在这儿放下。
“你不回去了？”
梁连道：“这边好些时候没来了，我顺便查查这边的账，查完再回去。”
“那我把你送到你家门口。”
“不用，这边转过去就到我家铺子了，半刻钟都用不上。”
“行，那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
梁连壮着胆子飞快摸了把大头和包子，然后飞也似的跳下马车跑了。
唐文风拍拍两头老虎，让它们挪了挪，他好躺下来。
大头抬头看了眼枕着自己肚皮的没有尖利爪牙的无能老父亲，然后将脑袋放了回去，闭上眼睡觉。
包子挤了挤，将大脑袋搁在了唐文风胸口。
唐文风捏捏它的耳朵，闭上眼睛也睡了。
等到一觉睡醒，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推了推包子，唐文风艰难地坐了起来，他半边身体都麻了，自家老虎闺女有点太沉了。
活动了下手臂，他撩开帘子：“走到哪儿了？”
砚台道：“再有半个时辰就到齐家坡了。”
“咱们要在那儿过夜？”
“如果大人你不想的话，咱们可以就在前面那个树林停下。”
唐文风想了想：“还是别过去了，到时候大头和包子把人给吓着就不好了。”
说到这儿，他叹了口气：“这会儿倒是觉得京城好了，大头它们都混熟了，也不用担心吓着人。”
砚台道：“还有半个月了。”
“嗯？”
“大人你请的假只剩下半个月了。”
唐文风耷拉着眉毛：“倒也不用提醒我马上又要回去上班了。”
砚台第一次听见这个词儿，但是能够意会：“大人不是说回去后就问皇上请假去西域吗？离开京城就不用上班了。”
唐文风：“对啊，怎么又给忘了。等回京城后你记得提醒我，别到时候我又把这事儿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摇头叹息：“唉，老了老了，这记性越来越差了。”
比他还大几岁的砚台明智的选择保持沉默。
在他们升起火准备过夜的时候，齐家坡来了一群人。
村长家的门被拍响，催命似的，村长大儿子以为是村里人出了什么事，急忙把门打开，还没看清外头的是谁，就被一把刀架住了脖子。
“噤声！”
门被推开，后头两个人架着一个伤重昏迷的人进了屋。
“去烧热水！”
用刀架着村长大儿子的男人浑身煞气：“不要耍小聪明，老实点，我们待上几日就走。”
村长大儿子颤巍巍点点头。
这时，他媳妇儿披着衣服走了出来，看见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亡命之徒，吓得连忙捂住嘴，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叫出声。
“你婆娘？”
村长大儿子生怕他们起点什么不好的心思：“她不会说的。”
男人嗤了声：“老子对她没兴趣。会做饭吧？”后一句话是问的女人。
女人赶紧点点头。
“那就去做饭。”男人道。
村长大儿子如蒙大赦，连忙拉着媳妇儿去了灶房。
*****
大冷的天在野外睡了一宿，哪怕生了火堆，那滋味儿也不怎么好受。
除了唐文风，这家伙和两头老虎挤在一起睡，暖和的不行。
“大头啊，下次和我睡吧。”关起死皮赖脸抱着大头，将脑袋埋在它脖子上用力蹭。
大头气得直拿尾巴抽他。
“吃饭了，**！”卫冲踢了他一脚。
“姓卫的！你别太过分！”关起松开大头跳起来，“昨天晚上你丫故意的吧，说什么做噩梦了，老子都快被你打出内伤了！”
“吃不吃？”卫冲伸出一只手，手里拿着一个饼。
“吃！”关起一把抢过来，恶狠狠咬了一口。
“我赢了，给钱。”卫冲转身冲王柯他们伸手。
关起：“？？？”
唐文风道：“刚刚烤饼子的时候，这块饼掉火堆上了，他们都不吃，卫冲就说给你吃，王柯他们打赌你肯定不会要。”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赌注一两银子。”
关起看了眼手里被咬了一大口的饼子，脸色逐渐狰狞。
“呸呸！姓卫的！过来受死！”
看着那俩你追我打，唐文风小声说：“赶紧给钱，他相信了。”
王柯他们一边掏钱，一边说：“关将军那脑子也太单纯了，居然一点儿不怀疑。”
唐文风开心收着钱：“他不过是对我们太过信任了。”
“所以你对得起我的信任吗？”
身后传来恶魔低语。
唐文风脸色一僵，缓缓转过头。
关起扑过来勒住他的脖子：“好你个唐老七！”
“我错了错了！”唐文风扑腾。
“别以为认错了我就会原谅你！”
“赢的钱分你一半！”
“蝇头小利！”
“四六！”
“呵！”
“三七！”
“呵呵！”
“二八！再多你勒死我吧！”
关起立刻松手：“赶紧给钱！”
唐文风郁闷的将还没揣热乎的银子分了出去。
*****
“你别谁给的东西都吃，知不知道？”
崔麟教训着罗无喑：“万一给你吃的是拐子呢？喔，你可能不知道拐子是什么。我给你说，就是那种专门把小孩儿抓走，然后卖掉的坏蛋，有些还会把小孩儿手脚打断让他们去要钱，很可怕的。所以以后别人给你东西你还吃吗？”
罗无喑缓慢消化着他说的话，慢吞吞摇了摇头。
“真乖。”崔麟摸摸他的脑瓜子，“回去让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罗无喑眼睛刷的亮了，伸出小爪子抓住他的衣摆。
崔麟让他抓着，带着人往回走。
旁边给了罗无喑一块糖的大叔又气又好笑：“小不点儿大的，戒心还挺重。”
旁边的人笑道：“这不挺好，咱们这些孩子都该这么教，多懂事。”
下一瞬，聚在空地唠嗑的一群人就看见懂事的崔麟撒丫子朝前面跑去，罗无喑闷不吭声跟在后头，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
“哟，唐家七郎回来了。”
“这是又上哪儿去了？”
“听说是上府城去接外甥女，唐桃那闺女不是被孩子爹接过去了嘛，她想闺女了。”
“啧，这堂哥比自家亲兄弟都好，也不嫌麻烦。”
“说来说去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可麻烦的。”
“也是他唐老二家不计较，不然你看谁家堂兄弟帮这帮那的。”
“说的也是。我听说......”
砚台看见崔麟跑过来，拉了拉缰绳，马儿慢吞吞走着。
崔麟兴奋地爬上马车，一撩帘子钻了进去。
唐文风笑了笑，心想这么点时间没见，这孩子也有点太粘人了，正要开口，就见他直接扑到了大头身上蹭了蹭：“想死我了！”
唐文风：“......”
“包子，你想不想我啊？”崔麟又蹭了蹭。
外头，砚台和罗无喑对视了片刻后，伸出手。
罗无喑有些怕他，瞪着两只大眼睛想往后退。
砚台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人提了上来。
罗无喑呆了呆，然后手脚并用爬进了车厢。
砚台收回视线，赶着马车回家。
到了家门口，后头那辆马车的罗明月刚刚跳下车，就看见了同样从马车上跳下来的罗无喑。
她直接呆住了，许久才激动地大叫一声跑了过来。
“弟弟！”
罗无喑后退一步，撞到了马腿。
崔麟从马车里出来，看见罗明月要扑上来抱罗无喑，立刻大声喊道：“你干嘛呢？他是我养的，只许看不许动手动脚！”
罗明月呆滞脸：“什么叫你养的？”
崔麟微抬下巴：“他以后跟着我，是我的人。”
罗明月看向唐文风：“七舅舅？”
唐文风道：“你弟弟他自己选择的。”
罗明月瞪着罗无喑：“你是笨蛋吗？怎么可以把自己卖了？”
罗无喑这会儿也找回了对她的熟悉感，眼中的戒备尽数褪去，只呆呆地看着她，就像以前那样。
罗明月看着这熟悉的表情，鼻头一酸：“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