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后的第一件事,许江河拨通沈萱的电话。

  这次没有关机,很快也接通了,许江河顿时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说:“我回来了,我就在租房,你告诉你在哪儿,你不告诉我,我……我不放心。”

  那头没有说话,但许江河能听到很不稳的气息声。

  许江河心又开始一揪一揪着,他想解释:“我……”

  “你不用说了。”

  “不不,我要说。”

  “许江河!”

  那头突然大声。

  许江河顿时低了头,嗯声:“嗯。”

  等了等,电话那头的沈萱语气突然轻松了下来,似乎还笑笑着,说:“事已至此,不要说了,好不好?”

  “可是……”

  “你越说,只会,让你在我眼里的样子越狼狈。”

  许江河的可是被打断,沈萱说了这么一句话。

  也是这一句话让许江河瞬间沉默。

  狼狈……

  沉默了一会儿后,是沈萱先打破了沉默。

  她语气很平静,说:“许江河,我们,就这样吧,到此为止。”

  话是那么平静,可在许江河的心里,却犹如五雷轰顶。

  许江河几乎本能冲动般吼了一句:“我不要!”

  但下一秒他调整好,道歉:“对不起我,我……我不答应。”

  那头:“为什么?”

  生气了。

  电话那头的沈萱生气了。

  她又质问了一句:“为什么!!”

  许江河回答不出,他要见面,他说:“萱萱,你告诉你现在在哪儿?你刚刚答应我了,你让我回来,我回来你就告诉我……”

  “许江河!!”

  “……”

  “你,为什么要这样?”

  那头的人哭了。

  沈萱哭了。

  许江河低着头。

  他牙一咬,心一横:“我,都不想失去。”

  那头:“怎么可能呢??”

  “……”许江河只能沉默。

  电话那头一下子更气了,说:“许江河你……”

  可是下一秒,那头沈萱深吸了一口气后平复了情绪,然后说:“你,你胆子太大了。”

  这话让许江河很意外。

  他以为是缓和点,正要说话。

  这时那头沈萱又说:“你……你果然是这样想的,许江河你就是胆子太大了,你,你那会儿,敢直接去找老班把桌子搬到后排,高三下学期那么紧张,你敢找韦家豪和余老板跟你一起开奶茶店,上到大学,你更是敢让你们大学的老师跟你开发聚团网,后面第一次融资你就敢融两千万美元……”

  “许江河,你胆子很大,你胆子,太大了。”

  “这是你的优点,是你了不起的地方,我知道,很多东西是一体两面,是优点的地方同时也可能是一种缺点,在感情上,这就是缺点。”

  沈萱一直在说。

  许江河低头默默在听。

  电话那头的沈萱再次长吸了一口气,她很明显人在发颤着,她说:“怎么可能呢?啊?怎么可能?”

  许江河回答不了,他只能继续沉默。

  但沈萱替他回答了,说:“不可能的,许江河,不可能。”

  而后沈萱不再说话了。

  电话还没挂,却只剩无声。

  许江河现在毫无头绪。

  沈萱已经主动把话摊开了,说死了。

  她不是临时起意的冲动之举。

  她了解到的信息远比许江河想象中的多。

  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极大概率是她已然经过一系列的思想斗争和深思熟虑后的最终答案。

  因为沈萱直到刚刚还在给许江河留有体面。

  她问为什么,许江河说都不想放弃,这是许江河的坦诚,其实也是沈萱预料中的答案。

  甚至可以说,这是所有答案中唯一最能让她接受的那一个。

  沈萱没让许江河解释,她自己主动帮许江河解释了,就是胆子太大了。

  一切还是来的太突然了。

  甚至可以这么说,沈萱做的太绝。

  她不是偶然的出现,她是精准的现身,她想要以这样的方式彻底断绝许江河故技重施的可能性。

  不意外。

  这就是她。

  但现实彻底摆在眼前,不可能就是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可尽管如此,许江河还是不死心。

  他打破沉默,还是那句:“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不要再问了。”

  许江河又开始沉默了。

  那头:“你现在应该去找她。”

  这话一出,许江河几乎毫不犹豫的说:“我不去。”

  “为什么?”那头问,但紧跟着换了话题,说:“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许江河沉默了,而后,他牙一咬:“我跟你先在一起的。”

  这话很**很不是个东西,但许江河还是说了。

  果然,那头沈萱怒了:“许江河!!”

  许江河沉默不说话。

  那头:“你不要再骗我了。”

  许江河:“我没有骗你”

  那头没有说话。

  等了等后。

  那头:“上上个周末,本来说好,你来沪上,你在干嘛?”

  这话一出,许江河脸都白了。

  沈萱掌控的信息远比他想象中的多。

  上上个周末徐叔过来,周六晚河豚在公寓过夜。

  她这么问就说明她肯定是知道了。

  可是,她怎么知道的?

  她还知道哪些?

  也是这一刻。

  许江河突然间明白了刚开始时沈萱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让自己不要解释了,因为解释的越多,在她眼里的样子就越是狼狈。

  但现在越是这样,许江河便越是要说,直觉告诉他,沈萱存在着误解,虽然她说的也没错,但那不是全部的事实。

  最起码的一点,自己没有和河豚**。

  这很重要,这一点非常重要,不管最后两人之间还有没有可能。

  “那次,她爸爸过来了,他爸爸在这边考察交流,周五晚上九点多到的金陵,我……”

  “我不想听。”

  “我跟她没有那个!”

  许江河突然大声。

  那头沈萱则是无声。

  许江河语气低了下来,说:“我胆子没有那么大,我,我……我都不想失去,我,你告诉我,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你,好不好萱萱?”

  “许江河!”

  “嗯嗯,你说你说,我们都两个星期没有见面了,我好想你,真的……”

  “许江河!你……真的好狼狈,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样子。”

  “……”

  许江河又一次的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