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艳红瞪大眼睛,惊呼出声。

  要不是亲眼看到王思明那脸色凝重得吓人,她都要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压下惊色,小声追问:“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失踪?信上还说了什么,他们找过了吗?”

  王思明捏着信纸的手微微发紧,“书砚说,顾昕上山逮野鸡,一去就没回来。知青点和生产队的人搜了好几天,可深山老林,又是寒冬,连踪迹都没寻到......”

  “什么?在山里失踪了?”李艳红一把捂住了嘴。

  这时候山里多危险啊,野猪和狼那么多,尤其深山里,还有老虎和熊瞎子的!

  她记得对象的干弟弟林野,就是上山砍柴被野猪拱了差点没命,还有对象那个混蛋养父,也是因为遇着野猪,一脚踩空摔下山才没了。

  这么多人找了好几天都没影,不说山上的野兽,就黑省那零下三十几度的天,顾昕在山上,恐怕早就......凶多吉少了!

  “思明,那你......”

  王思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艳红,抱歉,等会儿我不能如约去你家了,我必须马上动身去黑省一趟。”

  从信寄出到他今天收到,都过去十多天了,也不知道顾昕这丫头现在咋样了。

  刚看信的时候他还挺担心,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只觉得处处不对劲。

  这丫头的武力值足以碾压普通人,脑子也不笨,不至于进趟山就出不来。

  袁书砚在信里还说,因为一些原因,这事没告诉顾正阳。

  这么大的事,不找跟顾昕一起长大的亲三哥,却找他这个刚认回来、才相处不到一天的哥哥,未免太奇怪了。

  再说事情这么急,不发电报,反倒选择写信?难道还差发电报那几毛钱?

  王思明心里一动,这其中怕是有什么不能明说的缘故。

  既然这样,他暂时也不打算告诉顾正阳,亲自去一趟就是了。

  李艳红听到王思明的话,赶紧点头:“嗯,你尽管去,我会跟爸妈说明情况的,他们不会怪你的。”

  说着,她伸手攥住王思明的手,眼底满是担忧:“不过,你这次过去一定要注意安全,路上千万小心。”

  没等王思明回应,她又想到什么,霍地站起身来:

  “对了,我去帮你开介绍信,现在周大姐她们应该还没走。你就别跟着跑了,留下来料理你这边的事儿。”

  李艳红说完,戴好帽子和手焖子,转身便匆匆往外走。

  王思明脑中飞速盘算:机械厂从明天开始放年假,一共五天,自己去黑省正好不用特地请假。

  万一年后开工赶不回来,艳红也会帮自己请假,有张厂长在,这假肯定能请成。

  眼前还有一个问题——他没法回高家村过年了,得找个稳妥的理由,不然娘少不了担心。

  再说顾正阳那边,过年要是没见着自己,指不定也会起疑。

  这节骨眼离开,琐事一堆,就连师父养的小白,也得托人仔细照看。不然这小家伙瘦了、病了、蔫了,师父铁定骂他虐待国家“功臣”,要大皮带抽他!

  王思明嘴角微抽,忽然眼睛一亮:“对了,师父!”

  这种紧要关头,不正是拿师父当挡箭牌的好时机吗?

  就说师父想他了,叫他过去陪着过年,不,干活!

  娘和顾正阳别人的话可能怀疑,唯独不会不信师父!

  对,就这么办!

  王思明当即收拾好原本准备带回高家村的年货,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脚下一用力,飞快蹬回了家属院。

  他先找到四愣子,托大福和三寿明天把年货连同一封短信一并交给赶车大爷捎回村里。

  又把照料小白喂食、铲屎的活儿,郑重托付给最细心的四喜。

  至于总盼着被使唤的二禄,则让他抽空过来照看一下房子。

  事情安排妥当,他立刻赶回机械厂宿舍。

  刚进门,李艳红也恰好从办公楼回来,气喘吁吁地将开好的介绍信递到他手里,“幸好我去的及时......”

  王思明接过来收好,忽的想起什么,急忙叮嘱道:

  “艳红,我娘应该不会来县里,但万一要是来你家看你妈,问起我来,就说我被师父给叫走了,记得口径保持一致,千万别说岔了啊。”

  “嗯嗯,你就放心吧!”李艳红拍着胸口应下。

  两人又互相交代了几句,王思明便把准备的两个网兜挂在李艳红的车把上,看着她骑出了宿舍区,便转身进了宿舍,收拾路上要带的行李。

  ......

  深夜,火车站台。

  王思明脚边放着一只旧行李包,他跟其他乘客一样,一边儿使劲儿拉裹着衣服,一边跺着脚望着远处漆黑的铁道,等待即将驶来的火车。

  好在快过年了,往黑省去的人不多,他这才顺利买到了车票。

  很快,远处铁道亮起一点昏黄的车灯,伴随着哐且哐且的声响,火车缓缓驶近,最终慢慢停稳。

  王思明提起行李包,跟着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迅速上了火车。

  还没找到自己的座位,火车便又猛地启动了,过道经过的人一个踉跄,直直朝他撞过来。

  王思明眼睛一眯,身形敏捷地闪过,同时手肘一个用力,状似不经意地敲在那人的手腕上,那人顿时疼得龇牙咧嘴,一枚刀片“当啷”一声掉到地上。

  贼?还是个新手?

  此时车厢里的乘客大多靠着座椅、趴在桌上睡得正沉,少数醒着的也半迷糊着,压根没人察觉到不对。

  “艹!撞到我了,你是不是瞎?!”那人慌乱骂了一句,转身就要溜。

  王思明嗤笑一声。

  本想着这次出行少惹事,可谁让你犯到我头上,嘴里还不干不净呢?

  他一把扭住对方的胳膊,眼神一沉,凛冽的威势散发出来,那人立刻像老鼠见了猫,吓得哆哆嗦嗦,半点不敢挣扎。

  王思明也不废话,直接将人扭送给了乘警。

  处理完小偷,王思明才回到自己的车厢,找到座位坐下。

  火车轰鸣着穿行在夜色里,他闭上眼睛休息,心里念叨着:

  顾昕啊顾昕,你现在到底在哪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