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梭恩的营地广场上就已经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还有那种几十号人聚在一起散发出的汗臭味和恐惧味。

  梭恩为了这次公审大会,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不光把营地里的所有士兵都叫了出来,列队站好。

  还把那些平日里像牲口一样关在工棚里的劳工,以及那个村落里被阿月诊断为被药物控制的村民们,全都像赶鸭子一样赶到了广场上。

  甚至为了制造声势,广场四周还架起了好几挺重机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人群,谁要是敢乱动,立刻就会被打成筛子。

  而在广场正中央,那个临时搭建的高台上,

  梭恩将军正穿着一身笔挺的迷彩服,脚上的军靴擦得锃亮。他背着手,像个检阅领地的国王,得意洋洋地俯视着台下那一群瑟瑟发抖的子民。

  “带上来!”

  随着梭恩一声令下,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拖着一串人走了上来。

  正是江晚一行人。

  经过一夜水牢的折磨,大家都狼狈不堪。

  江晚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沾满了污泥和绿藻,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

  白景言、巴顿、尚尔等人更是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被强按着跪在地上。

  阿大最惨,那条伤腿拖在地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是被两个士兵像拖死狗一样拖上来的。

  “看看这些人!”

  梭恩拿起扩音器,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他们自称是遇难的游客,其实呢?是一群卑鄙的间谍!是一群想要破坏我们家园、煽动暴乱的恐怖分子!”

  他指着跪在地上的江晚等人,唾沫星子横飞。

  “他们潜入我们的领地,破坏军事设施,试图炸毁我们的营地!甚至还勾结内部的叛徒,想要把我们都杀了!”

  台下的人群一阵骚动,但很快就在机枪手的威慑下安静下来。

  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村民眼神呆滞,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害怕。

  “为了惩罚这些罪人,为了保护我们的和平!”

  梭恩大手一挥,“我宣布,将这些人当众处决!以儆效尤!”

  “等等!”

  就在这时,梭恩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还有一个同谋,我也要一起审判。”

  他打了个响指。

  士兵们又拖上来一个人。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妇人。

  正是之前给阿月暗示、还画了那个“眼睛”符号的老太太!

  她被粗暴地推搡着,踉踉跄跄地跪在江晚旁边。

  虽然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满脸皱纹,身体佝偻,但当她抬起头的那一刻,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那不是一个普通村妇该有的眼神。

  她没有看梭恩,也没有看周围的枪口,而是死死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这个老太婆!”

  梭恩走到老妇人面前,一脚踢在她的肩膀上。

  “平时装疯卖傻,其实一直在给这帮间谍传递情报!她是内鬼!是叛徒!”

  “今天,我就要让所有人看看,背叛我是什么下场!”

  梭恩拔出腰间那把金色的沙漠之鹰,在手里转了个圈,枪口先是指向了老妇人,然后又慢慢移向了江晚。

  “公主殿下。”

  梭恩走到江晚面前,枪口冰冷地抵在她的眉心。

  “昨天我说过,这里是我的地盘。现在,你信了吗?”

  江晚被迫仰起头,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军阀。

  她的手被绑在身后,勒得生疼,浑身因为寒冷和恐惧在微微颤抖。

  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

  “梭恩。”

  江晚的声音虽然沙哑,但却异常清晰,“你杀了我们,你也活不了。有人会为我们报仇。”

  “报仇?哈哈哈!”

  梭恩狂笑起来,“谁?那个虚无缥缈的救兵?还是你那个舅舅?”

  “别做梦了!”

  他猛地打开**的保险,手指扣在了扳机上。

  “你的戏唱完了。下地狱去等你的救兵吧!”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把金色的**。

  白景言拼命挣扎,想要站起来挡在江晚面前,却被身后的士兵死死按住,只能发出绝望的怒吼:“呜!呜呜!”

  巴顿眼眶通红,青筋暴起,恨不得把牙齿咬碎。

  江晚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很多人,很多事。白景言的笑脸,阿月的药箱,那个未曾谋面的奶奶,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揭开的真相。

  就要这么结束了吗?

  “三……”

  梭恩的声音像催命符一样响起。

  “二……”

  他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最后**,看着猎物在死亡面前的恐惧。

  “一……”

  “**吧!”

  梭恩的手指猛地扣下!

  “砰!”

  枪声响了。

  但那声音并不是从梭恩手里的沙漠之鹰发出来的。

  而是一声尖锐的、撕裂空气的破空声!

  “咻——噗!”

  就像是西瓜被重锤砸烂的声音。

  下一秒,梭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他那只拿着金枪的右手,手腕处突然炸开了一团血雾!

  那把沙漠之鹰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击中,旋转着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米外的地上。

  梭恩捂着断手,踉跄着后退,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惊恐。

  “谁?!是谁?!”

  他疯狂地咆哮着,环顾四周。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

  “突突突突——!”

  一阵沉闷而密集的螺旋桨轰鸣声,突然从云层上方传来,瞬间压过了广场上的喧哗声。

  那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带着一种令人心脏共振的压迫感。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那层厚厚的晨雾像是被一只巨手撕开。

  数架涂装成黑色的武装直升机,如同下凡的天神,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从云端俯冲而下!

  这些直升机上没有任何国家的标志,也没有军队的编号。

  但在每架飞机的机腹下方,都印着一个巨大的、鲜红色的图腾——

  那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正是阿月画在芭蕉叶上的那个符号!

  也是老妇人在阿月手心里划过的那个符号!

  “敌袭!敌袭!给我打下来!”

  梭恩顾不上断手的剧痛,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个机枪手如梦初醒,慌忙调转枪口想要对空射击。

  但这支神秘部队显然没打算给他们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