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阐猛地停下脚步,双眼圆睁,眼中燃烧着忿怒与决然的火焰,大声吼道:

  “我刘阐岂能向那大耳贼屈膝投降!老将军说得对,若无胆魄,又怎配继位蜀国江山,担当起这守护家国的重任?”

  刘阐陡然间变得霸道起来,他挺直腰杆,眼神坚定看向张任:

  “我已决意先发动兵变,夺取大权,最后出奇制胜,击破魏延!让那刘备的阴谋彻底破灭,让这蜀国的江山依旧掌握在我们手中!”

  刘阐这一番决断,如同惊雷一般,在营帐中回荡。

  张任被刘阐的豪情所感染,豪情万丈拱手道:

  “世子有这等胆魄,真乃雄主之姿,我张任必定追随世子,为世子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我张任也绝不退缩!”

  刘阐见状,赶忙走上前去,将张任扶住,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他转身拿起酒杯,为张任倒上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

  “来,老将军,干了这杯,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同生死,共进退。”

  “若大事成功,这蜀国江山,本王子定与老将军共享!让老将军享受这无上的荣耀与富贵!”

  他意图以丰厚的重利作为诱饵,笼络张任之心。

  张任闻言身躯猛一震,脸上瞬间涌起深深的感恩之色,仿佛久旱逢甘霖般激动。

  他毫不犹豫当即举杯,言辞恳切再次表达自己的忠心不二。

  主臣二人相视一笑,随后一饮而尽杯中酒,紧接着爆发出爽朗的大笑。

  成都北,汉营。

  夜幕悄然降临。

  蜀国使者黄权,怀揣着使命与希望,缓缓踏入汉营。

  中军大帐之内,烛火摇曳,映照出魏延那威严面容。

  他亲自起身,热情接待了这位来自蜀国的使者。

  “下官黄权,特来拜见大司马,拜见魏将军。”

  黄权躬身一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与谦逊。

  魏延连忙拂手,和颜悦色说道:

  “公衡,一路辛苦了,快请坐吧。”

  魏延之所以如此客气,一方面是因为黄权在劝说刘璋归降的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乃是有功之臣。

  另一方面,萧和曾对他提起过,黄权此人既有谋略又擅长武略,实乃文武全才。

  对于这样的人才,魏延自然是以礼相待,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于是,魏延更加热情抚慰黄权。

  “此乃蜀王的降书,请大司马与大将军过目。”

  黄权恭敬将刘璋的降书献上,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魏延接过降书,仔细看了起来。

  字里行间,确实透露出刘璋的懊悔与诚恳。

  降书中写道:

  “自白关一战以来,大司马与大将军屡战屡胜,已将我蜀国之兵击灭殆尽,直至成都被围,我才幡然省悟,知道自己绝非天子对手。”

  “现下我已认清自己的实力,决意归顺天子,请大司马和魏将军切勿怀疑我的诚意。”

  黄权见状,连忙表明刘璋归降的诚心,希望魏延能够相信他们的决定。

  魏延听后,回头看向萧和,似乎在等待他的判断。

  毕竟,刘璋降与不降,关乎着整个战局的走向,他必须谨慎对待。

  萧和微微一笑:“公衡,听闻刘璋是在你的力劝下才决心归顺大汉的,如此看来,你功不可没呀。”

  黄权心中一暖,连忙表明自己愿意归降大汉的诚心,希望能够在新的朝堂上发挥自己的才能。

  魏延再无猜疑,当即下令摆酒设宴,款待黄权。

  他希望通过这场酒宴,进一步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与信任。

  酒宴起,众将痛快纵酒,欢声笑语不断。

  刘璋出降意味着围城战即将画上句号,也意味着大家伙不必再经历厮杀便能进入繁华的成都城。

  远征之战也就此结束,众将如释重负,焉能不兴奋?

  酒宴进行中,魏延将给刘璋的回信交给黄权,让他带给刘璋。

  这封信一方面是为了安抚刘璋的情绪,让他知道汉营对他的归降表示欢迎。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令刘璋尽快开城出降,以免夜长梦多。

  黄权领命告退而去。

  “大司马,我们终于要平定蜀国了。来来来,满饮此杯。”

  魏延感慨万千,笑呵呵向着萧和举杯。

  魏延一饮而尽。

  然而,萧和却把玩着酒杯,迟迟未饮。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与深思。

  “大司马,你似乎有心事啊?”

  魏延看出萧和表情有异,连忙问道。众人也停下饮酒,目光齐聚萧和,等待着他的解答。

  萧和意味深长道:

  “刘璋暗弱,归降大汉,没什么可怀疑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道:

  “其子刘阐是否愿意却未得知,还有张任等人,未必甘心啊,我怕这帮人会节外生枝,坏了我们的大事。”

  一句话提醒了魏延。

  他放下酒杯,点头道:

  “大司马说的没错,成都城内亦有愚忠之臣,他们可能会为了所谓的忠诚而做出愚蠢之事。”

  “那依大司马判断,这些人会做出怎样愚蠢之事?”

  魏延继续问道。

  萧和呷酒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半晌的沉寂之后,营帐内气氛愈发凝重。

  萧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冷道:

  “他们若敢生事,我们正好趁机将那些冥顽不灵、妄图负隅顽抗的顽固分子一网打尽!让他们知道,任何逆潮流而动的行为,都不过是螳臂当车,自取灭亡罢了!”

  言罢,萧和眼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寒芒。

  …

  与此同时,在成都城内,夜幕悄然降临。

  刘璋独自坐在府堂内,手中握着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闷酒。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落寞与无奈,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

  “过了今日,我便不再是那高高在上、掌控蜀国命运的蜀国之主了,只能如丧家之犬般苟活于世,受尽他人的白眼与嘲讽。”

  他心中暗自叹息,思绪飘回到了过去。

  “父亲啊,儿已尽力,你莫要怪儿啊……”

  刘璋举杯向天空敬去,眼中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他在敬自己的父亲,那个曾经用尽手段、历经无数叛乱与阴谋,才好不容易坐上蜀国之主位置的刘焉。

  刘璋继承基业之初,蜀国内部战乱不断,外部强敌环伺,他费尽了心力,才逐渐坐稳了大位。

  后来,在谋士们的辅佐下,他更是登上了蜀王之位。

  对刘璋来说,他确实已经尽力了。

  他以为自己就算不能将基业发扬光大,至少也能守住这份两代人辛苦打下的江山。

  可现下,这份基业却要拱手送给刘备了,他心中岂能不愧?

  他觉得对不起刘焉,对不起那些为了蜀国而流血牺牲的将士们。

  可又如何呢?

  在生死面前,在家族的存亡面前,他只能选择妥协,选择归降。

  为了保住性命,有愧就有愧吧,他只能在心中默默地承受着这份愧疚与痛苦。

  又是一杯酒饮尽,刘璋长叹口气,又要给自己再倒一杯。

  这时,殿外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杀声,声音如同惊雷一般,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

  刘璋以为是汉军攻进城来,吓得猛地跃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但旋即他又坐下,心中暗自思量:

  “明日我就要降汉了,魏延能不战而下成都,又怎可能来硬攻呢?这定是我喝醉了,产生了幻觉。”

  想到这里,刘璋自嘲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又要再喝。

  然而,就在这时,殿门突然被撞开,一名亲卫满脸惊恐地冲入,跌在刘璋跟前,大叫道:

  “禀蜀王,大事不好!世子作乱,率军杀进来了!”

  “什么?!”

  刘璋手中酒杯“咣铛”一声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一张脸充满惊悚,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事情。

  “你……你再说一遍?”

  刘璋跳起,咆哮质问道,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不敢置信。

  “世子跟张老将军兵变,杀进来了,我们亲卫队抵挡不住,世子的人马就要杀到大殿来了!”

  亲卫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叫道。

  刘璋身形一晃,仿佛被重锤击中一般,一**跌坐在地。

  他抬头向殿外望去,只见外面火光熊熊,杀声震天,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与疯狂之中。

  刘璋这才意识到自己并非醉了,适才所听到的是真切的存在,那是他的儿子刘阐正在发兵作乱!

  就连张任这员老将,也参与其中,背叛了他!

  “为什么?这个逆子疯了吗?他敢叛乱?张任竟然也敢反我?”

  刘璋惊呼道,声音愤怒、失望与痛苦。

  他无法相信,自己最亲近的儿子,最信任的老将,竟然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背叛他,发动叛乱。

  这时,亲卫队一路溃散而来,他们满脸惊恐,狼狈不堪。

  紧接着,一声巨响,城门被轰然斩碎。

  宫殿之外,张任宛如一尊战神,手提那寒光凛冽的大刀,第一个冲入。

  正是他这一刀,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斩开了那厚重的宫门。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宫门轰然倒塌。

  刹那间,无数叛军如潮水般汹涌闯入殿内。

  他们面目狰狞,眼神中透露出贪婪与凶狠。

  残存的亲卫队虽拼死抵抗,但在叛军那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很快就纷纷被斩翻在地。

  鲜血四处飞溅,染红了宫殿地面,惨叫声、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刘璋吓得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王座之上,身体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看着眼前这混乱而血腥的一幕,脑海中一片空白。

  随着杀声渐渐结束,仿佛一场暴风雨过后短暂的平静,血雾如缓缓降下。

  就在这时,身披金甲的刘阐手扶着那把还滴着鲜血的长剑,踏入了殿中。

  “儿臣,拜见父王!”

  刘阐冷冰冰行礼,声音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敬意,反而透露出一种冷漠与决绝。

  那语气,仿佛不是在向自己的父亲行礼,而是在向一个即将被自己推翻的统治者宣告自己的到来。

  半晌后,刘璋才如梦初醒,从那极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

  他愤然跃起,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指着刘阐的鼻子大骂道:

  “刘阐!你这个逆子,疯了吗?你竟敢发动兵变,你想弑父吗?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刘阐却鄙夷射向刘璋一眼,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父王,你不听儿的劝说,执意要将这蜀国的基业拱手送给刘备,你要做千古罪人!儿走投无路,只能发动兵谏,以正朝纲。”

  “儿为了这基业,为了这蜀国的百姓,不得已而为之,请父亲恕罪!”

  刘璋身形一晃,仿佛被一阵狂风击中,差点站立不稳。

  他终于明白了刘阐发动兵变的动机,心中五味杂陈。

  “你,你……”

  他手颤抖地指向这个逆子,嘴唇不停地哆嗦着,只是半天,却骂不出一个字。

  他心中清楚,没办法,谁让儿子说的有理。

  自己确实要把刘焉留下的基业送给刘备,这在刘阐看来,无疑是不孝之举。

  而刘阐为了捍卫家业,赶他下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也是天经地义。

  他有什么理由去骂呢?

  “张任,你为何也助这逆子作乱?你可是我一直以来的忠臣啊!”

  刘璋骂不了刘阐,只得将满腔的怒火转向张任斥问道。

  张任面无愧色,冷冷道:

  “蜀王,我是你的臣下,但我更是蜀人,我不能看着你将我蜀中子民送给刘备,让他们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你既不愿守护蜀人,不愿为这蜀国的未来而战,我只能扶世子上位。”

  “蜀王,你别怪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蜀国的百姓!”

  刘璋瘫坐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他的愤怒,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绝望与无助。

  儿子背叛了他,臣子背叛了他,这一刻,他感觉所有人都背叛了他。

  他已落到众叛亲离的地步,真是可悲可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