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通天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顾长青只是又将酒葫芦凑到了嘴边。

  咕咚......

  一口辛辣的酒液下肚,他才带着几分醉意,懒散地开口。

  “师尊此言何意?”

  “弟子……呃……听不太懂啊。”

  他打了个酒嗝,一副真的喝多了,脑子转不过弯来的模样。

  看着自家徒儿这副惫懒的德行,通天圣人只觉得一阵气结。

  他堂堂天道圣人,截教教主,亲自降临。

  结果这小子连**都不挪一下,还在那自顾自地喝酒装傻!

  通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动作若是让外界的洪荒大能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圣人威严何在?

  “你小子,还跟为师装?”

  通天没好气地说道,也懒得再绕圈子。

  “你当真以为,为师和你那些师弟师妹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以自身剑道为引,斩断红云旧有因果,再以其先天不灭灵光为基,重塑一条通往混元的大道!”

  “好大的手笔!好逆天的谋划!”

  通天的话语,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惊人!

  他作为天道圣人,对于天道法则的运转感知何其敏锐。

  就在红云证道的那一刻,他便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那不是寻常的证道。

  那更像是一种……开辟!

  有一股无上伟力,在天道秩序的铁壁上,硬生生斩开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毫无疑问,那正是顾长青所为。

  饶是身为圣人,截教教主,通天心中也震动异常。

  故而,这才直接降临在顾长青的洞府之中。

  顾长青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晃着酒葫芦,似乎在回味刚才那口美酒的味道。

  而这般沉默,在通天看来,反倒更像是一种承认。

  通天心中的震撼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发翻涌。

  他继续说道,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昔年,鸿钧道祖于紫霄宫讲道,赐鸿蒙紫气,定立圣位。”

  “于众生而言,此乃无上机缘,也是古来唯一能够证道成圣的机会。”

  “但实际上……”

  通天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也是一道枷锁!”

  “圣位有数,天道之下,再无混元!”

  “鸿蒙紫气,既是成圣之基,也是天道用来束缚我等的缰绳,自此之后,众生修行之路的尽头,便是准圣大圆满,再无寸进的可能!”

  “任何妄图以力证道,超脱天道者,皆会被视为异端,降下无尽劫难,直至身死道消!”

  “此乃定数!亦是绝路!”

  通天的声音在小小的洞府内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圣人对于天道运转的深刻理解。

  他看向顾长青,那伟岸的身影甚至微微前倾。

  “而你!”

  “你所做的事情,其意义之非凡,远超红云证道本身!”

  “你开辟了一条全新的,不依赖鸿蒙紫气,不入天道圣位,却能直达混元的大道!”

  “这简直就等同于,当初道祖师尊赐下鸿蒙紫气!”

  说到这里,通天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不!

  甚至比那更重要!

  “鸿蒙紫气尚有数量限制,用一道便少一道,而你此法……只要有足够的悟性与毅力,理论上,却是没有尽头的!”

  “长青徒儿,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截教万仙,日后都有了一丝问鼎混元的可能!

  哪怕只有一丝!

  那也是足以颠覆整个洪荒格局的希望!

  通天彻底洞悉了顾长青为红云酿酒背后,那惊世骇俗的真相。

  他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自己的这个徒弟,究竟是何方神圣?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对“强大”二字的理解范畴。

  就算是当年的道祖鸿钧,怕是也做不到这般举重若轻,瞒天过海!

  然而。

  面对通天这番堪称石破天惊的分析,顾长青的反应,依旧是平淡。

  他只是又喝了一口酒。

  仿佛通天口中那个堪比道祖,开辟了新纪元的无上存在,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看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模样,通天积攒了满腹的震撼与感叹,一时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也罢。

  自己这个徒弟,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收敛了激动的心绪,整个人的气场陡然一变。

  圣人的威压虽然没有释放,但一股源自天地秩序的沉重感,却缓缓弥漫开来。

  通天面容一正,前所未有的凝重。

  “长青。”

  他第一次没有用“徒儿”这个称呼。

  “你此举,固然是为我截教开创了万古未有之盛景,但同样,也搅动了整个洪荒的因果。”

  “为师隐隐感应到,在你斩开那条新路的同时,某些被压制了无数纪元的古老存在,似乎也因此而出现了一丝异动。”

  顾长青喝酒的动作,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通天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继续用一种极为郑重的口吻说道。

  “而且,就在刚刚。”

  “为师感应到,昆仑山与首阳山的天机,被一股宏大的力量彻底遮蔽了。”

  “玄门……似乎也在积聚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力量。”

  “那股力量,为师也看不透彻。”

  “长青,你虽然强大,但切不可小觑了你的那两位师伯,甚至是其背后的鸿钧道祖。”

  “他们,远比你想象的要更加深不可测。”

  通天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

  玄门?

  元始和老子?

  顾长青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葫芦。

  他那双一直半眯着的,带着醉意的眼眸,在这一刻,似乎清明了一瞬。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低语,在心底响起。

  “看来......玄门依旧是贼心不死啊。”

  事实上,顾长青也并不觉得意外。

  毕竟,昔日玄门是何等的强大、威严,高高在上?

  而如今,其声望却是一再暴跌,鸿钧岂能甘心?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玄门又会搞出怎样的手段与谋划呢?

  顾长青醉眼朦胧,却眼神无比深邃的看向混沌域外的方向。

  ......

  通天与顾长青并不知道。

  就在他们二人交谈之时。

  另一边,鸿钧、混沌老祖二人,此时也横渡混沌域外,朝着混沌最深处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