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没有离开,就那么静静的坐在李蕨的床头陪了他整整一晚!

  枯坐一整晚!

  第二天天色亮起来的时候李承乾小心的给李蕨盖好了被子朝着门口的位置走去!

  他刚刚出门就看到了已经迎上来的牛进达和薛仁贵!

  两人十分默契的俯首!

  他们都没有称呼陛下或者太上皇,反而是十分默契的俯首道:“大将军!”

  “大将军!”

  李承乾微微点头声色淡定道:“薛仁贵,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薛仁贵十分严肃的俯首道:“好叫大将军知道,龙江造船厂以及水师昨日就有消息传来!”

  “战船一百三十艘!全部都装载了杜王爷生前就研制的火炮!”

  “补给大船六十艘。”

  “空船六十艘!”

  “水师官兵四万三千人。”

  “如今已经整戈待旦!”

  “就等您一声令下!”

  薛仁贵说完之后脸色有些复杂的看着李承乾欲言又止。

  李承乾微微皱眉随意道:“有话就说,你薛仁贵什么时候还吞吞吐吐起来?”

  薛仁贵此时脸色难看苦涩道:“只是皇后娘娘刚刚仙去,如今出兵是否太仓促了,您看是否等皇后娘娘安葬后再...”

  “如此您也能安心不是。”

  牛进达此时也赞同的朝着李承乾狠狠的点头。

  “殿下总是要去看一眼的吧?”

  “看一眼也能安心不是?”

  李承乾微微点头摆手道:“等不到了。”

  薛仁贵好奇的看着李承乾皱眉道:“殿下说什么?”

  李承乾十分洒脱的开口道:“牛叔是父皇给孤留下的底牌,薛仁贵乃是孤东宫的旧人。”

  “孤也不瞒你们。”

  “孤身体早就已经不堪重负,同父皇一样使用了孙神医的虎狼之药。”

  “你们看看。”

  李承乾说着居然挑了挑,接着绕着两人十分平稳的走了一圈。

  接着他轻轻的拍着自己那条瘸腿!

  “你们看。”

  “孤腿都不瘸了。”

  “其中什么意思你们也能明白。”

  “我的时间不多了。”

  薛仁贵和眼前的牛进达对视了一眼都默默的低头没有说话。

  李承乾此时轻轻的摆手笑道:“至于陵寝那边就不去看了,往后朕还要在那里住上不知多少年呢。”

  “里面的地砖有多少块怕是也要数清楚了。”

  “现在去看他做什么?”

  牛进达和薛仁贵两人的脑袋低的更厉害。

  “好了,牛叔,你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牛进达急忙抬起头胡乱的擦拭了自己眼角的泪水急切道:“殿下只管放心,家里的事不用我们操心的。”

  “首阳山中有杜王爷为殿下准备的一万四千虎贲。”

  牛进达提到杜荷的时候脸色都变的钦佩了起来。

  “杜王爷可能早就预料到了今天,巴蜀一战之后程咬金的左武侯一万两千人被报了缺额,都以为是巴蜀一战中损失了。”

  “其实这些人都驻扎在当年殿下雷霆一怒在长安城下杀数万贼僧的那座山上。”

  “杜王爷生前就亲自经略了不良人,如今不良人虽然明面上看着普普通通都是些江湖儿女,可实际乃是实打实的精锐步兵。人数最起码也有两三万。”

  牛进达说到这里深呼吸了一口气由衷道:“杜王爷运筹帷幄乃神人也,乃是天子之师,与天子情同父子。若是说杜王爷没有为陛下留下什么后手。”

  “莫说是您不信。”

  “就是老牛这个直肠子都不信的!”

  “如今长安周围杂七杂八加起来都要十万战兵了。”

  “而且还有赵军和程家那几个小杂毛在。”

  “莫说是守城了。”

  “就是再来几场灭国大战也够了。”

  薛仁贵此时也跟着由衷敬佩的点头道:“杜王爷真奇人!这样的人物怕是史书中也不会有几个。”

  “更加难能可贵的是杜王爷的忠义和与殿下的这份君臣之义!”

  “如今民间许多地方都已经开始给杜王爷立庙了。”

  李承乾本身皱眉脸色不好的状态突然有些无奈的笑了!

  “立庙?”

  “还有人给杜荷那个老杀才立庙?”

  “供奉他保佑什么?”

  “保佑自家少造杀孽?”

  “供奉他的人家得是做了什么孽?”

  薛仁贵则是一脸认真得看着李承乾肃然道:“民间自发为杜王爷塑金身!杀妖除魔,护卫地方,荡魔神君专司缉拿恶鬼肃清地方。”

  “百姓们都说杜王爷立着得地方。”

  “地方都太平得很。”

  “灾荒都少了不少。”

  牛进达更是跟着点头附和道:“是啊殿下,还有人将杜王爷得庙宇立在常有传言说闹水鬼害人得地方。”

  “您猜怎么着?”

  “杜王爷得庙宇刚刚立起来,当天晚上就有人看到河边天雷滚滚,大雾四起,湖面上一白发青年手持横刀与一白发老魔交战。”

  “举手投足之间电光火石!”

  “从此之后那条河再也没有闹过水鬼!”

  “后来有人在湖底捞起来一块光滑的石头,石头上有一面属于杜王爷的印信!”

  李承乾此时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杜荷...杜荷...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杜荷成神仙了。”

  “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笑着笑着捂着自己的肚子蹲在地上还在笑着呢,笑着笑着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哈哈哈,好啊,好啊,杜荷好啊。做神仙好啊。”

  “做神仙了我就能放心了。”

  “阿弟做神仙了我就能放心死了。”

  很久之后才起身。

  李承乾起身之后正色伸手拍着眼前牛进达的肩膀轻声道:“牛叔,本来你该是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你为李家做了这么多事,如今我这个大侄子还是要厚着脸皮来麻烦你了。”

  “如今大唐不是父皇那时候的大唐了。”

  “我活着的时候天下的魑魅魍魉都不敢抬头,我若是死了,蕨儿虽还算是成器,可到底年纪还太小了。”

  “军中薛仁贵虽是个好苗子。”

  “可毕竟年岁尚浅。”

  “叔父跟随我爹南征北战,还要为我这个不成器的侄子忙乎,年迈了还要给蕨儿擦**。”

  “劳累叔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