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鼎自然知道贺时年看表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的或许没有罗法森多。”

  “从这股势力的组织架构来看,我和罗法森同级。”

  “但是我是晚于罗法森进入这股势力的。”

  贺时年问:“这个组织在东华州的最高官职是不是已经死去的席连正?”

  汤鼎点点头:“是的,他知道的太多,是注定要被灭口的。”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席连正甘愿赴死。”

  “因为只有他死了,他的妻儿老小才能安然无恙。”

  “以他的身死换来家人的无恙和安康,只要是一个正常的男人,都会这样选择。”

  “这个组织很恐怖,恐怖到以你目前的想象力根本无法想象。”

  “他们的人力网、信息网、势力网、情报网以及财力,都超乎了正常人的认知。”

  贺时年眼神微眯。

  “这股组织和势力在东华州还渗透了哪些县市,我需要一个名单。”

  汤鼎摇了摇头:“对不起,秘书长,我手上并没有这个名单。”

  “哪怕我有,我也不能给你,不敢给你。”

  “我不想死,也不能让我的家人死。”

  “我知道的不多,是个无足轻重的小瘪三。”

  “他们或许不会想着杀我,但如果我交代了,那我必死无疑。”

  “别以为席连正被拿下之后,他们的势力就无法渗透。”

  “如果你真这样想,那你就大大错估了这股势力的狠辣和恐怖。”

  贺时年沉默了一会儿。

  “那在省城呢?谁是这股势力的头头?”

  汤鼎再次摇头:“这个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我真的不知道。”

  “我在东华州的对接人只有两个,一个是黄广圣,一个是席连正。”

  “除了这两人,我根本没有向上对话的资格。”

  “我只知道西陵省的这个组织头目,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人。”

  “但具体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不过偶然的一次,我听黄广圣提到过。”

  “不,应该是听他打过电话……当然是不小心听到的。”

  还没等汤鼎回答,贺时年就说道。

  “这个在西陵省的头目,是一名女性,对不对?”

  汤鼎很诧异的看着贺时年。

  “你怎么知道?”

  贺时年说:“因为和你一样的,同样有一个人,他曾经也听到过黄广圣打电话。”

  汤鼎大脑飞速地运转起来,随即豁然开朗。

  “那个人就是前段时间被拿下的运程集团的陆运杰吧?”

  贺时年点了点头。

  “汤书记,你再告诉我,这个组织存在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做的事情到底是哪些?”

  “黄广圣垄断了勒武县的那么多行业和产业。”

  “在其他各县市又有不同的矿山、矿井、矿脉。”

  “多的不说,黄广圣的个人资产应该超过了50个亿。”

  “但就是这样的人,在这个组织里面也只能算中下层。”

  “我是真的很感兴趣,这个组织到底是干什么的?”

  汤鼎再次摇头:“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

  “我加入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黄广圣铺路。”

  “让黄广圣的生意越做越大……”

  “那他们许诺给我的,一是权力,二是金钱,三是家人安然。”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看向汤鼎,眼睛再次死死盯着他。

  这次汤鼎的神情并没有微变化。

  这基本可以证明汤鼎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撒谎。

  贺时年再次问:“当初宁海县远逃越南的张清泉,也是这股势力的一环?”

  “你们手中的五四手枪就是张清泉从越南弄进来的,对不对?”

  汤鼎点头:“对的,黄广圣手中还有两把五四手枪,一把冲锋枪,一把机关枪。”

  “黄广圣应该没有那么容易被你们抓住。”

  “但如果真的抓住了,一定要将黄广圣严格严密保护起来。”

  “否则这个组织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黄广圣开口之前将他杀了。”

  贺时年眉头一沉,沉默了一会,又问:“当初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加入这股势力的?”

  汤鼎说:“当初的某一天,我收到了一封信件。”

  “里面详细地记录了我违纪违法的事实。”

  “也包括我的家人、爱人、女儿、老人的信息。”

  “这些信息很详尽,详尽到几乎是通过调查户口获得的。”

  “信件的最后交代,让我协助黄广圣开展勒武县的产业和业务。”

  “如果我能做到,我的家人都会完好无损。”

  “如果违背了他们的意愿,就会让我的家人好看。”

  “面对家人的威胁,我一方面帮助黄广圣发展他的产业和业务。”

  “另一方面,我也私下秘密调查这背后的势力。”

  “但调查来调查去,都没有任何的线索。”

  “非但如此,我最后还被神秘人再次威胁。”

  “说如果我再胆敢试图调查组织,就让我好看。”

  “那时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我自认为我调查的足够隐秘了。”

  “却没有想到,还是被对方察觉了。”

  “我也意识到这股势力已经渗透到了我的身边。”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敢调查,全心全意辅佐黄广圣,将他的生意做大。”

  “而我在经过两年左右的考验之后,终于被这个组织邀请进入。”

  听到这里,贺时年陷入了沉思。

  “这个组织的名字叫什么?”

  汤鼎说:“全称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组织的简称叫“觉罗”。”

  觉罗?

  贺时年皱起了眉头,这是个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

  “除了宁海县、勒武县,这股势力还渗透了哪些县市?”

  汤鼎说:“我知道的并不深,因为组织的人都是各司其职,除了接头人,相互之间从不会干预彼此的工作。”

  “更不可能主动去打听,因为这是很危险的事。”

  贺时年和汤鼎一问一答,谈了将近半个小时。

  汤鼎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全盘托出。

  见再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贺时年就打算离开。

  “秘书长,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向你交代了。”

  “我不确定你的身边有没有他们的人。”

  “如果有,我必死无疑,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没有,那就是万幸……”

  “但我请求秘书长,一定要保护好我,我不想死,也不能死。”

  “如果我死了,我的家人也就算彻底玩完了。”

  贺时年离开了。

  他并没有给予汤鼎肯定的承诺和答复。

  因为他也不能完全保证汤鼎交由司法机关之后。

  他的生命是否会受到威胁。

  他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将每个环节都严加布控,尽可能做得面面俱到。

  但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安全。

  何况这股势力还如此神秘。

  别说是贺时年,任何人都保证不了。

  今天听了汤鼎的讲述,贺时年的心情再次变得惆怅。

  以前在宁海县,他的职位较低,接触的信息较少。

  但随着他职位的提升,这个神秘势力非但没有变得清晰。

  反而变得越来越朦胧。

  甚至于到现在,这个组织存在的目的和意义是什么,都还没有搞清楚。

  不过今天还是有一定的收获。

  那就是汤鼎说,这个势力不光在东华州存在。

  在西陵省的很多县市同样存在。

  这愈发让贺时年觉得这个势力的恐怖和未知。

  觉罗?

  这个名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贺时年知道,以他现在的职位和能力,还没有资格彻底调查这股势力。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完成州委的嘱托,将专案组的工作调查下去,并彻底查清勒武县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