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迟疑了一下,结果咬了一小口,顿时眼前一亮。

  眯起眼来时,如成了月牙。

  “好吃吗?”

  秦川笑道。

  女子脸一红,点了点头。

  “外门很乱。”秦川看向远处的天空。

  “债务我帮你还了。”

  女子拿着灵果的手一顿,低头没有说话。

  “那几个对你不善的外门弟子,也已经处理了。”

  秦川轻声开口。

  “为…为什么?”

  女子身体轻轻颤抖,半晌后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秦川。

  “你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外门弟子,你…为什么?”

  秦川摇头,没有说话。

  “是因为李云初么,李云初是谁?”

  女子咬着唇,站起身,凝望秦川,目中带着坚毅,她想要知道答案。

  秦川沉默了片刻。

  今天,是第三天,如果没有意外,李云初今天就会苏醒。

  而这女子也会消失,因为她…本就早已陨落。

  面对这女子的目光,秦川转过头,目中慢慢露出一抹追忆。

  他眼前浮现当年轮回洞内,击杀姬楚东时。

  看着李云初的泪,耳边也回荡着,当年自己的话语。

  “不要哭,路还长,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们还能相见。”

  秦川至今还记得,对方那不舍的目光。

  “我等你。”

  李云初的声音,带着执着,如定了三生。

  “你可以把李云初,看成你的来世…

  而我与她,在来世有一个约定,要在这里相见。”

  秦川轻声喃喃。

  女子听懂了,但又没有完全听懂。

  她看着秦川,沉默了,低头看着手中的灵果。

  半晌之后,她退后几步,靠在岩壁上,将这整枚灵果都吃下时。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我不知道你说的来世是什么,我只知道,那个叫李云初的女子,很幸福。”

  女子笑着轻语。

  此刻有风吹来,乱了她的发丝,被她轻轻挽在了耳后。

  说完,女子坐了下来,深吸口气,闭上了眼。

  不再说话,盖住双眸内,藏着她不愿让外人看到的明悟。

  女子很聪明,超越了她年龄的聪明。

  从秦川的话语里,她听懂了一个关于死亡的含义。

  她不确定,也不想去确定。

  “如果你与李云初的约定,是在这里相遇。

  如果她注定会从我的身体里苏醒,那么…我愿意成全了她。

  让她与你,在这里相见。”

  女子的内心,轻声喃喃。

  这一刻,在妖仙古宗内。

  在她的身上,因这种主动的愿意,出现了一些罕见的变化。

  天元大陆的修士,寄身融入第二个境界,回到这远古的岁月。

  此事非寄身所愿,因他们早已陨落,骸骨在外。

  可…哪怕死亡多年,但妖仙古界的残酷,他们冥冥有灵。

  此灵…若是认可,若是愿意,那么与其融合的天元大陆修士。

  将能极大程度获得属于这寄身的一切。

  比如,这寄身所修行的功法,所拥有的明悟。

  这些,天元大陆的修士,在与寄身融合时。

  在觉醒后,他们虽说有记忆,但却模糊,可以在这里使用,但却无法带走。

  仿佛…一个局外人。

  可现在,能变成半个局内人。

  女子闭着眼,再没有睁开。

  四周很安静,秦川也再没有说话,而是盘膝坐下。

  望着远处的天空,他默默等待时间的流逝。

  等待…李云初的觉醒。

  在他保护下,将不会有任何人,能对李云初的觉醒造成丝毫伤害。

  这一天,秦川没有去修行功法。

  他看着天空渐渐阳光浓郁,看着妖仙宗在这远古的世界。

  一种似乎整个人,与这里真正融合的感觉,在他的心底浮现出来。

  他忽然很羡慕贺九省。

  他羡慕贺九省有这么一个宗门的家,羡慕他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

  也羡慕他有那些可以与其一起杀人的朋友。

  可最羡慕的…是他有一个好父亲。

  一个为了自己的儿子,可以弯下脊梁,可以默默在背后擦去孩子涂鸦的痕迹。

  可以用包容的心,去将一切的错误,承受下来的父亲。

  尤其那鬓角的白发,还有那尽力隐藏压制的死气。

  这一切都说明了,贺九省的父亲,这位第四峰的至尊,已到了大限。

  “这是一场戏…我是看戏的外人。

  可为何,我愿意真正融入戏内,成为戏中的人…”

  秦川沉默。

  他想到了贺安海,那看似严厉的目光,只是目中深处,自己能体会到深深的爱。

  这一切,让秦川不由想到了归云城,想到了秦家,想到了秦战天。

  虽然秦战天一直对他视如己出,可脑海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他只是一个义子。

  “我的父亲,是谁…是否还在人间。

  他是否知道,我在思念记忆里,他的身影。”

  秦川望着天空,情绪有些低落。

  沉浸在苦涩的情绪里,秦川从天地灵炉内,取出一个酒壶。

  放在嘴边,喝下了一大口。

  “爹,娘,你们可知道,我已经记不清你们的样子了…

  太多年了,记忆里的身影,已经模糊了。

  这非我所愿,而是岁月的流逝,让我很多时候,想去抓住,可却抓不住…

  甚至我有时候在想,那记忆中的两个模糊身影,是不是我的幻觉。

  所以,我很羡慕贺九省…”

  秦川再次喝下一大口酒水,辛辣的酒,顺着喉咙入了愁肠。

  “唉…”

  看着这一幕,瑶曦女帝轻轻摇头,叹了口气。

  尽管她已知道一些,但却不能开口,毕竟这是对方的家务事。

  甚至…可能关乎于一场惊天动地的谋划。

  秦川很少会陷入这样的情绪里。

  从小寄人篱下的他,不得不学会独立,不得不学会坚强。

  可这一次,因李云初勾起了往事,想起了南域,回忆起了归云城。

  因贺九省与贺安海的关系,产生了共鸣。

  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父母,他想知道…他们为何抛弃自己。

  秦川忽然理解贺九省,这样一个恶霸纨绔。

  如果他还活着,那么或许是这死亡的妖仙古宗内。

  数万年来,唯一的存在。

  没有离去,而是守护在这宗门内,守护在第四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