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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不是你可就要出大事了,我珍藏的茶叶要是烧毁了,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郭冬冬一脸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孟山颔首,他后退几步,朝宋婉清郑重的拱手行礼,语气严肃,“多谢。”

  瘫在地上的村民们也陆陆续续爬起来,一个接一个向宋婉清道谢,甚至还有人直接下跪的。

  站在宋婉清身后的沈春芽和宋成风对视一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张伯和许万里等人也挺起了胸膛,一脸为她感到骄傲的模样。

  “宋……姑娘……等回……我摘果给……”尹项峰走过来,磕磕巴巴的道。

  他眼神飘忽不定,看东看西,就是不敢看宋婉清。

  宋婉清正欲开口拒绝,他突然一下拔腿跑的飞快。

  “这是咋了,吓我一跳”,宋白青挠了挠头,狐疑道。

  “许是有急事吧”,石头双手抱胸,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

  这是一个痴儿,行为举止自然和常人会有所差异。

  宋婉清没有多想,带着几人往山下走。

  走在他们附近的难民们三三两两的嘀咕。

  “这大晴天的,怎么突然打雷了?看样子也不像是要下雨啊……”

  “谁知道呢,要不然说见鬼了吗?”

  “见什么鬼,这是老天爷不想让咱们活了,你们没听过一句谚语吗,冬雷闹,雪堵门,虽然现在是十月末,深秋的季节,却已有初冬的寒冷,天气如此不正常,只怕是要有寒冬了!”

  “……”

  “宋婶婶,真的要有寒冬来了吗?”石头表情凝重,沉声问道。

  不止他有这个疑问,其他人也有,一连数道目光朝她看来。

  宋婉清虽然也不愿意相信,但事实摆在眼前。

  冬天打雷,是因为冷暖空气交锋,的确是极端天气概率增加的一种表现。

  连着三年大旱,今年入夏后洪涝频发,年末气温骤降,眼见着又要遭灾。

  这让她不得不想起华夏历史上经历过的四次小冰河时期。

  殷商末年,是第一次小冰河时期。

  几年的时间里,接连出现水旱蝗虫等多种自然灾害。

  一时间,民不聊生。

  有学者统计,这一时期,人口从六百万锐减到三百万以下。

  这还不是最严重的。

  明末,崇祯大旱,持续七年,席卷华北、西北、华东,伴着蝗灾、瘟疫。

  粮食减产绝收,瘟疫横行,到了冬天又遭寒潮霜冻。

  死亡人数,高达七千多万!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尸横遍野!

  当然,这些人不仅仅是直接死于饥荒和瘟疫,还包括战争。

  资源匮乏,农作物减产绝收。

  为了活命,人们开始起义,开始争抢自己的地盘。

  异鬼为何要冒死攻打燕国?

  是因为他们国家也遭遇了空前的危机,甚至比燕国更加严重,已经到了不得不背水一战的地步。

  就和商周时期,北方的游牧族群因草场退化而南侵一样。

  而明末,赈灾失效,辽饷、剿饷、练饷占农户收入的百分之六十,饥荒年却依旧照常征收,是引发民变的主要原因。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一句口号,传遍大街小巷。

  两者本质上都是资源和生存的争夺。

  旱灾、饥荒、瘟疫、战争……

  和他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高度重合,甚至比之更加严峻,像是殷商和明末的结合体。

  苛捐杂税,乱世兵祸。

  百姓的生存空间,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压缩。

  为何朝廷明知百姓负担不起沉重的赋税,却依旧不减免,难道是想送所有人**,然后将资源拢在自己手里吗?

  想到这,宋婉清后背不由得冒起一层冷汗。

  如果真是这样,那战乱就无论如何都避不开了。

  只有让异鬼打进来,才会死更多的人。

  人死的越多,活下来的人享用的资源就越多。

  三千里逃荒路、客栈混住、瘟疫蔓延、土匪横行……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原因。

  见她沉默,且脸色越来越难看,张伯等人岂能还不明白什么意思。

  “不就是严冬吗,没什么大不了的,咱们砌了火炕,建了灶台,囤了干柴,还有粮有菜,齐心协力,肯定能挺过去的”,许万里宽慰道。

  “对”,张伯从噩耗中回过神,“对对对,这还没入冬呢,咱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准备呢,肯定没事的。”

  经历了一路的大风大浪,这寒冬他们还真没放在眼里。

  毕竟他们现在有稳定的居所,只要干柴足够多,就冻不死人,这可比在路上逃难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只不过,他们不明白宋婉清的脸色为何如此严峻。

  “婉清,是出啥事了吗?”沈春芽担忧的问道。

  宋婉清敛眸,压下思绪,“没有,就是想事情想入迷了。”

  “有事你就说出来,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共同分担,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你自己扛着。”

  “是啊”,宋白青点点头,看着宋婉清。

  宋婉清摇头,笑道:“我只是在想,这火什么时候能灭,飘得到处都是灰,咱们又要重新打扫山洞了。”

  “而且,我什么时候有事情没和你们说?”

  这点,倒是确实如她所说。

  沈春芽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只要火烧不过来,有点灰就有点灰吧。”

  几人很快下了山,宋婉清和郭冬冬告别后,就回了山洞。

  路上,她看见很多人脸都没洗,忙着和泥,晒砖,搭建房屋。

  以前还有人敢偷懒,但自从刚才一事后,1怕是再没有一个人敢了。

  这是要命的事。

  灭了火后,村里原住民才能喝的水,又被封上了。

  难民们咒骂不断,但依旧无济于事。

  此时此刻,他们非常后悔没有第一时间租宋婉清的两辆驴车。

  一来一回两日的时间,能打回来足够用半个月的水。

  水可以先用来洗澡,再用来和泥,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干着急。

  林书勇和林书元以及张昌平都留在山洞里,照顾着三丫和月牙。

  他们回来后,三个孩子已经为他们烧好了热水。

  “真懂事。”

  沈春芽一个劲的夸赞,把孩子们都夸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