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为什么问？”
达飞惨笑一声，心里最后那点希望灭了。
“夫君，你到底听到什么闲话了？凉州城里眼红咱们的人多了，成天编排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镇压草原牧民、助纣为虐，这些话能听吗？”
马氏还想混淆视听。
“闲话？汉人有句话，空穴不来风。你要是没事，哪来那么多闲话？”
达飞盯着她，“马三娘，这几年我对你不薄吧？给你们马家行了多少方便？你就这么报答我？”
马氏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那我问你，你收得好好的手镯，怎么跑到弘福寺和尚的禅房里去了？
“你每天去弘福寺，一去一整天，每次都见同一个人，真是去祈福？祈的什么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就想问问，我哪儿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达飞话里夹着些推测，可马氏不知道啊，以为事情全暴露了。
“我马三娘虽是庶女，也是汉家儿女，凭什么嫁给你个胡人？”
她索性撕破脸，“你自己闻闻，一个月洗几回澡？哈口气出来什么味儿？我想要的夫君，是出口成章、能诗会画的才子，你哪样沾边？”
女人的胸怀，果然和胸不成正比。
“原来这些年，你们马家都在利用我们父子。”
达飞声音发冷，“难怪同房你都推三阻四，成亲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既然你们马家不仁不义，就别怪我了。”
他扬起手，想一巴掌扇下去。
可眼前这人毕竟是他爱过的，这一巴掌迟迟落不下去。
打马氏下不去手，找那个和尚算账他可不会手软。
以他在凉州的势力，收拾一个破戒的和尚，跟玩似的。
那和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好日子居然栽在一个小偷手里。
就连凉州本地的士族势力，怕是也要因为这一个小偷，变天了。
……
“王爷，事情都查清楚了。”
当晚，何青泉在凉州城一处大宅里向李想汇报，“那手镯确实是您当年赏给达飞的。他媳妇偷偷送给了弘福寺的知深和尚当定情信物。”
“小偷凑巧进了那和尚的禅房，偷了手镯，又在城门口顺别人钱袋时手贱碰了人家一下，当场被抓，这才把事抖落出来。”
“哦？还有这种事？”
李想虽然之前也猜到了几分，可真听到时还是挺诧异。
这不就是当年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那事的翻版吗？
当年长安城有个小偷被抓，赃物里有个精美的玉枕头，小偷招认是从和尚禅房里偷的。
可那枕头明显不是和尚用的。
一查，竟是高阳公主的。
这下长安城炸了锅，八卦之火怎么都扑不灭。
最后那个才华横溢的辩机，被腰斩了。
这一世，房遗爱和高阳公主关系好多了，高阳虽然见过辩机，可两人没什么瓜葛。
李想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想到刚到凉州就吃上这么一个瓜。
“属下去了达飞府上，也去弘福寺查过，事情确凿。”
何青泉继续汇报，“达飞媳妇马三娘这一年多，几乎天天去弘福寺‘礼佛’，其实是去跟知深和尚幽会。她身边的丫鬟护卫都知道，寺里不少小沙弥也听说过。
“可马家在凉州势力大，西北几个州都吃得开，没人敢乱嚼舌根。马三娘又一直跟达飞说是去给他祈福、消解罪孽，达飞愣是没发现。”
何青泉边说边暗自庆幸自己没成亲。
女人是老虎，果然没错。
还是去平康坊好，花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想儿，那个达飞的名字朕好像听过，是个胡人吧？”
李世民插话，“马家既然是凉州士族，怎么会把女儿嫁给胡人？”
李世民清楚，大唐世家士族骨子里是看不起胡人的。
别说纯胡人，就是沾点胡人血统，他们都瞧不上。
达飞虽然入了凉州户籍，受《大唐律》保护，可在士族眼里，他永远是胡人，不是唐人。
普通百姓都不愿把女儿嫁给归化胡人。
当然，胡姬风姿出众，不少人家倒乐意纳几个胡人女子当妾。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加快了胡人融入大唐，家里有胡人妾氏，跟当地唐人就有了姻亲关系，好歹少受点欺负。
“陛下，这就是马家这些士族跟关中士族不一样的地方。”
李想解释道，“身在西北边疆，他们更看重利益。只要对家族有好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隋末那会儿，西北几个豪族跟突厥人眉来眼去，有人甚至主动把族中女子嫁给突厥部落首领，图的都是自家利益。”
西北本地豪族抱团，跟胡人关系纠缠不清，对中央朝廷缺乏敬畏。
虽然这些年被燕王府压着，可李想一直看他们不顺眼，早想找机会收拾了。
“按你这么说，西北表面平静，底下还挺复杂？”
李世民一点就透。
“没错。可为了大唐西北稳定，为了让丝绸之路有个稳固的后方，西北这局得重新洗洗。”
李想说道，“要让甘州、肃州、凉州，变得跟扬州、苏州、杭州一样，跟大唐牢牢绑在一起。首要就是削弱本地豪族对衙门的控制。现在衙门里的胥吏，全是他们的人，朝廷换再多刺史县令，也摸不到问题的根儿。”
历朝历代，基层管控都是难题。
刺史县令是朝廷派的，可真正跟百姓打交道、影响百姓最深的，是那些胥吏。
而这些胥吏，几乎都跟本地豪族沾亲带故，不是旁系子弟，就是三姑六婆的亲戚，要么就是投靠来的仆人。
朝廷的政策要落地，还得靠这些人。
“士族最看重名声。”
李世民点头，“马三娘既然是马家的人，干脆把这案子闹大，让凉州百姓都知道，不过那个投靠你的达飞，脸上怕是不好看。”
“陛下，达飞现在恨透了马家。爱之深，恨之切。以前多爱马三娘，现在就有多恨。不用太担心他的想法。”
“那就照你的意思办。”
李世民拍板，“凉州如今是大唐赋税第三，确实该好好理一理这些本地豪族，不能让他们觉得朝廷好欺负。”
对付世家豪族，李世民从来不留情。
现在李想愿意出手，他乐见其成。
达飞惨笑一声，心里最后那点希望灭了。
“夫君，你到底听到什么闲话了？凉州城里眼红咱们的人多了，成天编排些乱七八糟的。什么镇压草原牧民、助纣为虐，这些话能听吗？”
马氏还想混淆视听。
“闲话？汉人有句话，空穴不来风。你要是没事，哪来那么多闲话？”
达飞盯着她，“马三娘，这几年我对你不薄吧？给你们马家行了多少方便？你就这么报答我？”
马氏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那我问你，你收得好好的手镯，怎么跑到弘福寺和尚的禅房里去了？
“你每天去弘福寺，一去一整天，每次都见同一个人，真是去祈福？祈的什么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就想问问，我哪儿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我？”
达飞话里夹着些推测，可马氏不知道啊，以为事情全暴露了。
“我马三娘虽是庶女，也是汉家儿女，凭什么嫁给你个胡人？”
她索性撕破脸，“你自己闻闻，一个月洗几回澡？哈口气出来什么味儿？我想要的夫君，是出口成章、能诗会画的才子，你哪样沾边？”
女人的胸怀，果然和胸不成正比。
“原来这些年，你们马家都在利用我们父子。”
达飞声音发冷，“难怪同房你都推三阻四，成亲这么多年，连个孩子都没有。既然你们马家不仁不义，就别怪我了。”
他扬起手，想一巴掌扇下去。
可眼前这人毕竟是他爱过的，这一巴掌迟迟落不下去。
打马氏下不去手，找那个和尚算账他可不会手软。
以他在凉州的势力，收拾一个破戒的和尚，跟玩似的。
那和尚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好日子居然栽在一个小偷手里。
就连凉州本地的士族势力，怕是也要因为这一个小偷，变天了。
……
“王爷，事情都查清楚了。”
当晚，何青泉在凉州城一处大宅里向李想汇报，“那手镯确实是您当年赏给达飞的。他媳妇偷偷送给了弘福寺的知深和尚当定情信物。”
“小偷凑巧进了那和尚的禅房，偷了手镯，又在城门口顺别人钱袋时手贱碰了人家一下，当场被抓，这才把事抖落出来。”
“哦？还有这种事？”
李想虽然之前也猜到了几分，可真听到时还是挺诧异。
这不就是当年高阳公主和辩机和尚那事的翻版吗？
当年长安城有个小偷被抓，赃物里有个精美的玉枕头，小偷招认是从和尚禅房里偷的。
可那枕头明显不是和尚用的。
一查，竟是高阳公主的。
这下长安城炸了锅，八卦之火怎么都扑不灭。
最后那个才华横溢的辩机，被腰斩了。
这一世，房遗爱和高阳公主关系好多了，高阳虽然见过辩机，可两人没什么瓜葛。
李想以为这事翻篇了，没想到刚到凉州就吃上这么一个瓜。
“属下去了达飞府上，也去弘福寺查过，事情确凿。”
何青泉继续汇报，“达飞媳妇马三娘这一年多，几乎天天去弘福寺‘礼佛’，其实是去跟知深和尚幽会。她身边的丫鬟护卫都知道，寺里不少小沙弥也听说过。
“可马家在凉州势力大，西北几个州都吃得开，没人敢乱嚼舌根。马三娘又一直跟达飞说是去给他祈福、消解罪孽，达飞愣是没发现。”
何青泉边说边暗自庆幸自己没成亲。
女人是老虎，果然没错。
还是去平康坊好，花钱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想儿，那个达飞的名字朕好像听过，是个胡人吧？”
李世民插话，“马家既然是凉州士族，怎么会把女儿嫁给胡人？”
李世民清楚，大唐世家士族骨子里是看不起胡人的。
别说纯胡人，就是沾点胡人血统，他们都瞧不上。
达飞虽然入了凉州户籍，受《大唐律》保护，可在士族眼里，他永远是胡人，不是唐人。
普通百姓都不愿把女儿嫁给归化胡人。
当然，胡姬风姿出众，不少人家倒乐意纳几个胡人女子当妾。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也加快了胡人融入大唐，家里有胡人妾氏，跟当地唐人就有了姻亲关系，好歹少受点欺负。
“陛下，这就是马家这些士族跟关中士族不一样的地方。”
李想解释道，“身在西北边疆，他们更看重利益。只要对家族有好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隋末那会儿，西北几个豪族跟突厥人眉来眼去，有人甚至主动把族中女子嫁给突厥部落首领，图的都是自家利益。”
西北本地豪族抱团，跟胡人关系纠缠不清，对中央朝廷缺乏敬畏。
虽然这些年被燕王府压着，可李想一直看他们不顺眼，早想找机会收拾了。
“按你这么说，西北表面平静，底下还挺复杂？”
李世民一点就透。
“没错。可为了大唐西北稳定，为了让丝绸之路有个稳固的后方，西北这局得重新洗洗。”
李想说道，“要让甘州、肃州、凉州，变得跟扬州、苏州、杭州一样，跟大唐牢牢绑在一起。首要就是削弱本地豪族对衙门的控制。现在衙门里的胥吏，全是他们的人，朝廷换再多刺史县令，也摸不到问题的根儿。”
历朝历代，基层管控都是难题。
刺史县令是朝廷派的，可真正跟百姓打交道、影响百姓最深的，是那些胥吏。
而这些胥吏，几乎都跟本地豪族沾亲带故，不是旁系子弟，就是三姑六婆的亲戚，要么就是投靠来的仆人。
朝廷的政策要落地，还得靠这些人。
“士族最看重名声。”
李世民点头，“马三娘既然是马家的人，干脆把这案子闹大，让凉州百姓都知道，不过那个投靠你的达飞，脸上怕是不好看。”
“陛下，达飞现在恨透了马家。爱之深，恨之切。以前多爱马三娘，现在就有多恨。不用太担心他的想法。”
“那就照你的意思办。”
李世民拍板，“凉州如今是大唐赋税第三，确实该好好理一理这些本地豪族，不能让他们觉得朝廷好欺负。”
对付世家豪族，李世民从来不留情。
现在李想愿意出手，他乐见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