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渐臣真的气笑了。

  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佩服他八风不动的心境。

  “行,商总,你铁石心肠,我比不过你,反正我是把邵玥当成朋友,就江沉寒身上那股疯狗的劲儿,把邵玥带走了,指不定要咬上几口,我看不惯,我不放心,我没心情跟你继续打球。”

  陆渐臣点兵点将:“这位只知道看热闹一声不吭的封总,陪你的好哥们打球吧,五分钟过后,我得去接邵玥。”

  封砚笑了笑,还真拿出球拍,敲了敲地:“来吧,商总。”

  陆渐臣:“……”

  呸!

  斯文个屁!

  就是个败类玩意儿。

  表面上看似最正经,其实最不要脸。

  余临周则没说话,拿着手机在一旁玩。

  陆渐臣突然不认识这一群人了。

  一个一个的,怎么这么冷血?

  以前不这样啊,大家都挺仗义的。

  商鸷年一直在国外,封砚很少跟他打球,现在,竟然有点接不住他的球了。

  不过等他仔细观察过后,嘴角若有似无地一勾。

  商鸷年是挥拍时用了力。

  哦,他急了。

  余临周正在问程颜佑:【江沉寒他家暴吗?】

  程颜佑:【……咋了?他打邵玥了?你看见了?】

  【随便问问。】

  【没听邵玥说过,江沉寒要真那么没品,邵玥还能忍他三年?早就不会跟他过了!】

  的确,家暴是底线。

  动一次手,就会清醒过来。

  但最毒其实是精神暴力,因为知道邵玥爱他,所以拿捏她,让她不知不觉深陷其中。

  当遍体鳞伤了,才得以挣脱。

  这些余临周不知道。

  但确定江沉寒没那么不堪,放下心来。

  ……

  邵玥被江沉寒拖到了一间休息室里,手才脱离他的桎梏。

  走的这段路,似乎让江沉寒冷静下来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色比平时冷很多。

  门没关,邵玥放松了不少。

  不过还是站在离门很近的地方,这样她更有安全感。

  江沉寒审视她片刻,目光黑沉沉的,很有压迫感,他问:“故意的?”

  他的声音听不出怒火。

  他总是这样,高高在上,能很快消化她的改变,然后又漠视她。

  因为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江沉寒一点也不在意。

  “你警告过我,不准调查你的行程,离婚前,我就已经没再挑战过你了,离婚后,我更不会……”

  “利用商鸷年来气我,你很聪明。”

  “……我说了,是巧合!”她皱眉。

  “你以为一句巧合就能把我打发掉了吗邵玥?”江沉寒说。

  “你想听什么?”邵玥面无表情。

  江沉寒走过来,男人高大强壮的身体,带来了很强烈的压迫感。

  这是生理层面的本能。

  邵玥退到了门口,江沉寒继续逼近。

  随之而来的,除了他自身的香水味,还有女人的香水味。

  邵玥想吐,但她被逼得靠在了门边的墙上。

  他再动,她就跑。

  外面都是人,她也不怕江沉寒会乱来。

  江沉寒微微俯身。

  狭而深的双眸紧盯她,目光专注,像看爱人,但眼里无情,声音又很轻:“我不喜欢你用这样的眼色看我。”

  他又道:“我,还是更习惯,你讨好我的样子。”

  如此轻蔑、霸道的口吻。

  毫无尊重。

  让邵玥心口起伏。

  她看着眼前曾深深爱过的男人,声音冷凝:“江总,那你需要好好适应了,因为我以后都不会再讨好你了。”

  直白的挑衅。

  江沉寒不在意,嘴角甚至勾了一下,问:“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职。”

  “江沉寒,我跟你离婚了,你无权干涉我的任何决定,我做什么,也不需要获得你的同意!”邵玥寸步不让。

  江沉寒还是不生气。

  “你这气势汹汹的样子,我第一次见,跟谁学的,挺像模像样的。”

  他正经地夸奖,实则极致的不屑。

  邵玥:“……”

  离婚的事,她跟许霖、江雨闲都说过。

  但这些人从来不当真。

  他们那群人,只有顾弈川认真倾听她说过的话,也认真对待她说过的话。

  有了该有的尊重,才能沟通。

  而带着巨大偏见的江沉寒,是无法沟通的。

  因为他自大狂妄到根本不听她说了什么。

  既然她说的话都不算话,又有什么好聊的?

  这五分钟都不应该给江沉寒。

  “不管你信不信,我绝对不会离职!”

  邵玥推开他,转身要走。

  江沉寒伸出一只手,抵住了墙,拦住邵玥的去路。

  邵玥冷冷看着他。

  江沉寒说:“其实,我也能理解你的决定。”

  邵玥一愣。

  他能尊重理解她说的话了?

  接着,又听他恶劣地笑了声:“好不容易找到了商鸷年这个靠山,可以让我为你动怒,怎么能舍得丢了?”

  邵玥:“……”

  “但是邵玥,你不应该这样做,商鸷年不是你能驾驭的男人,找他,跟玩火自焚还差不多!”

  下一秒,男人的脸放大。

  毫无征兆。

  邵玥瞳孔收缩。

  江沉寒一手扣住她的脸,一手扣住她的肩膀,五指用力,根本容不得邵玥挣扎一丝一毫。

  邵玥身体有点发抖。

  江沉寒从来不会对她动手。

  他要干什么?

  邵玥心惊胆颤时,一个吻,落在她左下颚的薄颈上——

  用力一吸。

  剧痛袭来,邵玥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还没来得及呼救,江沉寒就放开了她。

  江沉寒居高临下,看着惊愕不已的女人。

  以及,她侧颈醒目的草莓印。

  江沉寒很满意自己的杰作,看着女人像受惊的野猫一眼的双眸,他已经恢复了最常见的冷漠。

  冷笑:“是你招我的。”

  扔下这句话,毫不留情地走了。

  邵玥愣在原地。

  不知道过了几秒。

  一股强烈的后怕骤然袭来,让她心脏狂跳。

  邵玥捂住侧颈,毛细血管破裂的痛跟针扎一样。

  这里肯定留下了红痕。

  到时候她再回球场,大家都会知道!

  江沉寒故意在她身上打标记,宣告所有权!

  江沉寒是个**!

  屈辱袭上心头,邵玥气得身体轻微发抖。

  她眼眶红了,但脸色是愤怒的。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邵玥没有让它掉下来。

  手背一横,抹掉眼泪。

  掀开门,气压极低地往外走。

  ……

  江沉寒回到球场,谢湛已经到了。

  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的异样,但顾弈川和夏云舒都看着他。

  “不打了。”江沉寒说。

  顾弈川问:“邵玥呢?”

  “在打球。”

  夏云舒一愣:“她会打网球?”

  谢湛嗤笑一声。

  邵玥又开始装了,什么都要模仿夏云舒,恶心死了。

  江沉寒不咸不淡地“嗯”了声,问夏云舒:“跟我走,还是留下来?”

  夏云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江沉寒。

  上了车,她感觉江沉寒不太对劲。

  她扭头看去,男人立体俊美的侧脸,此刻冷厉至极,竟让她有一丝胆战心惊。

  回国后,从来没有见过江沉寒心情能这么差过。

  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夏云舒不知是好奇,还是害怕,有些坐立不安。

  手不小心碰到了江沉寒的手。

  下一秒,被男人拽住。

  夏云舒吓了一跳,“你怎么了?邵玥惹你生气了?”

  江沉寒不说话,只是摊开手,跟她十指相扣,握得很紧,就像是普通的情侣那样亲昵缠绵。

  “她不重要。”